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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23章 何枝可依

    冬天漫长,但也不是无事可做。殷晚把沈岩整理的那本册子翻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能从里面读出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册子里夹着的那张南界口简图她看了很多次,图上的路线从清溪镇往南延伸,穿过她之前没走过的区域,末端那个圆圈标注的位置大约在清溪镇以南七八天脚程的地方。她把图上的路线记在心里,又把布袋里那枚朝南偏东的铜钱取出来看了一遍。铜钱背面的划痕短而弯,和其他铜钱的走向都不相同,像是为南面的路线单独刻的。

    开春之后雪化得比往年慢一些,河面上的冰拖到二月底才裂开。殷晚把后院的菜地重新翻了一遍,种了豆角和黄瓜,又在墙根处点了几株丝瓜。隔壁老太太送了一包新收的菜种来,说是她外甥从南边带来的,品种和本地的不一样,结出来的菜更嫩一些。殷晚收下之后撒了一垄,浇了水等着出苗。

    三月中旬的一天,沈叶来了。她背着一只布包,粗辫子剪短了,齐耳的长度,整个人看着比之前利落了不少。她在铺面里坐下来喝了碗热水,说沈岩和沈遥让她来问问,南边那条路的事她有没有打算。殷晚把册子里的那张南界口图取出来摊在桌面上,和沈叶一起看了一遍。沈叶认出了图上的几个地名,说沈家老宅的地窖里有一本更早的册子,上面画过类似的地脉走向,从清溪镇往南经过一片丘陵和一条河,末端通向一个叫“南坡”的地方。沈叶说沈岩猜测南界口就在南坡附近。

    殷晚把图收好,站起来从木箱里把布袋取出来搁在桌上。她解开系口,把二十三枚铜钱倒在桌面上排开。铜钱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温润的铜色,背面的划痕连成了一条从北到南的长线——北端的划痕从最初的干涸河床起步,穿过灰沙洼地、赤岩、碱滩、石塔、旧道、渡口、东华城,一直到北界口那道矮墙以北的新界口;南端的那枚新铜钱划痕朝南偏东,和北端的路线在清溪镇的位置上刚好对接,形成了一条贯穿南北的完整路径。沈叶看着桌面上排开的铜钱,数了两遍,然后抬头说:“沈岩让我跟你说,你要是往南走,他跟我一起来。他说北边他走过了,南边他没去过,想跟着看看。”

    殷晚把铜钱收回去扎好布袋,搁回木箱里。她站在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河面上的春风吹进来,带着新草和泥土的气味。她看了一阵河岸上柳树新抽出的嫩芽,然后把窗户合上,对沈叶说:“下个月初。你们来清溪镇汇合。”沈叶点了点头,把布包重新背好,推门走进了午后的日光里。

    四月的时候天气暖透了,河岸上的柳絮又开始飘了,落在水面上被水流带走,落在街面上滚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殷晚把铺面里的东西归置了一遍,该收的收,该带的带。隔壁老太太照例收下了铺面的钥匙,说替她看着,什么时候回来都行。五月初的一天清早,沈岩和沈叶从镇子南口进了清溪镇。沈遥没有来,沈叶说她留在老宅继续翻册子,顺便看着那个养子。三个人在铺面里汇合之后,殷晚把南界口图上的路线又对了一遍,然后出了镇子南口,沿着那条旧路朝南走去。

    路两侧的农田已经翻过土了,有些田里灌了水,映着天光泛着白亮的水色。走了大约半天之后,农田逐渐稀疏,被低矮的丘陵取代。丘陵上的树比北边的更高更密,林子里光线暗而凉爽,脚下的落叶层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松软而无声。沈岩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枚朝南偏东的铜钱,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背面的划痕校准方向。沈叶走在中间,殷晚在最后面。三个人沿着丘陵之间的谷地往南走,地势逐渐抬升,脚下的土质从松软的落叶层变成了碎石和砾石,走起来沙沙响。走了两天之后,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分水岭,面前出现了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流平缓,水色清透,能看到河底的卵石和游过的小鱼。河对岸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尽头立着一道横向的灰白色石壁,壁面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反光。沈岩站在河边把铜钱翻过来看了一遍,划痕的方向正对着河对岸那道石壁。他把铜钱收好,涉水过了河,殷晚和沈叶跟在后面。水不深,只没到小腿。三个人上了对岸,沿着谷地朝石壁走去。走到石壁跟前的时候,殷晚看到壁面上刻着一行字,笔画和北界口那道矮墙上的刻字风格一致——“南界口。过此界者,前路无凭。”字的下方有一枚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大小和她的环印一致。她把掌心贴上去,环印嵌进凹槽,石壁内部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持续的震动,比北界口那次更绵长。石壁沿着一条横向的裂缝朝两侧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空间。空间不大,大约一丈见方,地面和壁面都用那种灰白色的石料砌成,穹顶不高,被一层清透的白光照亮。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一根矮柱,柱顶搁着一枚铜环,环面朝上,纹路简洁而清晰。殷晚走到矮柱前把铜环取下来托在掌心里,铜环入手温润而轻,表面的纹路和北界口那枚新铜环类似,但更简洁,像是被重新设计过一样。她把铜环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持此环者,可入南界。旧界已开,新界当立。后来者慎之。”她把铜环收进衣兜里,站在空间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壁的白光均匀而安静,照得整个空间通透而柔和。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环印,环印贴着皮肤,温度平和,安静得像一枚沉在皮肤深处的旧石子。她把手掌贴在矮柱的柱顶,柱顶的石面微温,从内部传来一阵极轻的搏动,和她的心跳节奏一致。搏动持续了几息之后停了,空间里的白光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之前的亮度。她把手收回来,转身朝门口走去。沈岩和沈叶站在门口内侧等着她,两个人没有说话。殷晚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根矮柱和柱顶空了的铜盘,然后迈步走出了石壁。石壁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壁面上的刻字重新隐入了石面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