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27章 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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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客
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滴在青石板上，溅成细碎的水花。她蹲在药园里，把一株刚挖出来的车前草抖了抖根上的泥，顺手丢进脚边的竹篓里。药园不大，四周围着矮篱笆，篱笆外面是泥泞的小路，路的那头就是村子唯一的杂货铺，铺子门口挂着一盏油灯，在雨幕里晃着昏黄的光。
她直起腰，把竹篓拎起来，正要往屋檐下走，忽然停住了脚步。空气里的味道不对。她从小在这片山脚下长大，闻惯了泥土、草药、炊烟和牲口棚混在一起的气味。但此刻，在这股熟悉的气味下面，有一丝极淡的腥甜，像是什么东西腐败之后被雨水冲开了。她顺着气味的方向看过去，泥泞小路的尽头，杂货铺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黑影趴在路边，一动不动。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息，雨水顺着斗笠的边沿往下淌，滴在她的肩头和手背上。她本可以转身回屋，把门关好，这雨夜里的事明天再说。但那个黑影的轮廓看着不太对，不像是村里喝醉酒的汉子，也不像是哪家走丢的牲口。她把竹篓搁在屋檐下的石阶上，从门后摸了一根晾衣的竹竿握在手里，沿着篱笆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人。穿一件深色的长衫，料子是她没见过的细密，被雨水浸透之后贴在身上，显出瘦削的肩背。那人脸朝下趴在泥水里，一只手臂伸在前面，手指抠着地面的碎石，像是爬到最后一步再没力气了。她蹲下来用竹竿轻轻捅了一下那人的肩膀，没有反应。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后颈，入手冰凉，但指腹下面能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搏动，还在跳，但跳得又慢又浅。
她把竹竿搁在一边，蹲下来把人翻过来。翻过来的时候那人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她借着杂货铺那盏油灯的余光打量了一下他的脸——比她预想的年轻，颧骨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把半边脸都染了。身上的深色长衫看不出伤在哪里，但她摸到他肋下的时候手掌沾了一手温热的湿，是血。伤口不浅，血被雨水冲淡了，但还在渗。
她犹豫了一瞬。村子里的人很少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偶尔有过路的货郎或者赶路的行商在杂货铺歇脚，也从不在谁家里过夜。这个人明显不是本地人，身上的伤也不像是摔的。但她看着那张被雨水冲得发白的脸和肋下不断渗出来的血，还是弯下腰把他扶了起来。那人比她重不少，半个身子的分量压在她肩上，她趔趄了一下才稳住，半拖半扛地把他弄回了药园后面的屋子里。
屋子小，一间正屋带半间灶房，靠墙摆着一张竹床，是她祖母还在的时候用的。她把那人搁在竹床上，把湿透的长衫解开。肋下的伤口露出来，大约一掌长，皮肉外翻着，边缘发白，看着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但伤口的走向很平直，像是被剑锋擦过。她从灶房里端了一盆温水搁在床边的矮凳上，用干净的布巾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了一遍。那人被温水碰到伤口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醒。
她从药柜里取了一小包止血的草药粉末，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起来。手法是跟祖母学的，祖母年轻时在镇上做过药铺的帮工，家里留了几本手抄的药方和一本薄薄的辨草册。她从小翻着那几本册子长大，认得山脚下每一株能止血、能消炎的草。把伤口处理完之后她把那人的长衫翻了一遍，袖口和衣襟里没有钱袋，没有书信，腰间系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两面都是空的，只在一角刻着一个极小的记号——三道平行的短线，中间那道最长。她把木牌搁在床边的矮桌上，又把那件湿透的长衫晾在灶台旁边的竹竿上。
做完这些她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雨还在下，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屋子里的油灯捻得很小，火苗只有黄豆大。她看着床上那个人的脸，被擦干净之后能看清五官了——比她想的更年轻，大概和她差不多年纪，眉毛浓，眉骨高，嘴唇因为失血和淋雨显得发白，但形状是好看的。她看了一阵，站起来把灯吹了，回到灶房旁边自己的铺上躺下了。
半夜里她被一阵动静惊醒。她坐起来听了一阵，声音是从竹床那边传来的，那人好像在翻身，嘴里含糊地说了几个字，听不清是什么。她披上外衣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人没有醒，只是皱着眉，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像是烧起来了。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烫。她把油灯重新点上，从药柜里取了一小把干薄荷和几片干姜搁在碗里，用滚水冲了半碗汤，等晾到温热的时候端到床边，用勺子一点一点喂进去。那人在迷糊中把半碗汤都咽了下去，眉头松开了一些，过了一会儿额头上开始微微出汗。她给他把被角掖了掖，又回到了自己的铺上。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灰蒙蒙的。她起来之后先去药园里转了一圈，把昨天挖的半篓车前草摊在笸箩里晾上，又去灶房烧了一壶热水。等她端着热水回到正屋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他半靠在竹床的床头，身上盖着那床旧被子，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眼睛正看着她走进来。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瞳孔里映着窗纸透进来的灰白晨光，目光平静，不惊慌，也不敌意，像是在打量一个暂时看不透的东西。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端着的那碗热水上，又移回来，开口说了一句：“多谢。”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但吐字是清楚的。她把热水递过去，他在被子里伸出手来接，手指修长，指节上有薄茧，虎口处有一道旧疤。他捧着碗喝了几口，手稳住了，不再像昨晚那样无力。她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看着他喝水，等他喝完了把碗搁在膝上，她才开口问：“你从哪来的？”
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滴在青石板上，溅成细碎的水花。她蹲在药园里，把一株刚挖出来的车前草抖了抖根上的泥，顺手丢进脚边的竹篓里。药园不大，四周围着矮篱笆，篱笆外面是泥泞的小路，路的那头就是村子唯一的杂货铺，铺子门口挂着一盏油灯，在雨幕里晃着昏黄的光。
她直起腰，把竹篓拎起来，正要往屋檐下走，忽然停住了脚步。空气里的味道不对。她从小在这片山脚下长大，闻惯了泥土、草药、炊烟和牲口棚混在一起的气味。但此刻，在这股熟悉的气味下面，有一丝极淡的腥甜，像是什么东西腐败之后被雨水冲开了。她顺着气味的方向看过去，泥泞小路的尽头，杂货铺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黑影趴在路边，一动不动。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息，雨水顺着斗笠的边沿往下淌，滴在她的肩头和手背上。她本可以转身回屋，把门关好，这雨夜里的事明天再说。但那个黑影的轮廓看着不太对，不像是村里喝醉酒的汉子，也不像是哪家走丢的牲口。她把竹篓搁在屋檐下的石阶上，从门后摸了一根晾衣的竹竿握在手里，沿着篱笆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人。穿一件深色的长衫，料子是她没见过的细密，被雨水浸透之后贴在身上，显出瘦削的肩背。那人脸朝下趴在泥水里，一只手臂伸在前面，手指抠着地面的碎石，像是爬到最后一步再没力气了。她蹲下来用竹竿轻轻捅了一下那人的肩膀，没有反应。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后颈，入手冰凉，但指腹下面能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搏动，还在跳，但跳得又慢又浅。
她把竹竿搁在一边，蹲下来把人翻过来。翻过来的时候那人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她借着杂货铺那盏油灯的余光打量了一下他的脸——比她预想的年轻，颧骨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把半边脸都染了。身上的深色长衫看不出伤在哪里，但她摸到他肋下的时候手掌沾了一手温热的湿，是血。伤口不浅，血被雨水冲淡了，但还在渗。
她犹豫了一瞬。村子里的人很少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偶尔有过路的货郎或者赶路的行商在杂货铺歇脚，也从不在谁家里过夜。这个人明显不是本地人，身上的伤也不像是摔的。但她看着那张被雨水冲得发白的脸和肋下不断渗出来的血，还是弯下腰把他扶了起来。那人比她重不少，半个身子的分量压在她肩上，她趔趄了一下才稳住，半拖半扛地把他弄回了药园后面的屋子里。
屋子小，一间正屋带半间灶房，靠墙摆着一张竹床，是她祖母还在的时候用的。她把那人搁在竹床上，把湿透的长衫解开。肋下的伤口露出来，大约一掌长，皮肉外翻着，边缘发白，看着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但伤口的走向很平直，像是被剑锋擦过。她从灶房里端了一盆温水搁在床边的矮凳上，用干净的布巾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了一遍。那人被温水碰到伤口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醒。
她从药柜里取了一小包止血的草药粉末，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起来。手法是跟祖母学的，祖母年轻时在镇上做过药铺的帮工，家里留了几本手抄的药方和一本薄薄的辨草册。她从小翻着那几本册子长大，认得山脚下每一株能止血、能消炎的草。把伤口处理完之后她把那人的长衫翻了一遍，袖口和衣襟里没有钱袋，没有书信，腰间系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两面都是空的，只在一角刻着一个极小的记号——三道平行的短线，中间那道最长。她把木牌搁在床边的矮桌上，又把那件湿透的长衫晾在灶台旁边的竹竿上。
做完这些她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雨还在下，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屋子里的油灯捻得很小，火苗只有黄豆大。她看着床上那个人的脸，被擦干净之后能看清五官了——比她想的更年轻，大概和她差不多年纪，眉毛浓，眉骨高，嘴唇因为失血和淋雨显得发白，但形状是好看的。她看了一阵，站起来把灯吹了，回到灶房旁边自己的铺上躺下了。
半夜里她被一阵动静惊醒。她坐起来听了一阵，声音是从竹床那边传来的，那人好像在翻身，嘴里含糊地说了几个字，听不清是什么。她披上外衣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人没有醒，只是皱着眉，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像是烧起来了。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烫。她把油灯重新点上，从药柜里取了一小把干薄荷和几片干姜搁在碗里，用滚水冲了半碗汤，等晾到温热的时候端到床边，用勺子一点一点喂进去。那人在迷糊中把半碗汤都咽了下去，眉头松开了一些，过了一会儿额头上开始微微出汗。她给他把被角掖了掖，又回到了自己的铺上。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灰蒙蒙的。她起来之后先去药园里转了一圈，把昨天挖的半篓车前草摊在笸箩里晾上，又去灶房烧了一壶热水。等她端着热水回到正屋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他半靠在竹床的床头，身上盖着那床旧被子，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眼睛正看着她走进来。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瞳孔里映着窗纸透进来的灰白晨光，目光平静，不惊慌，也不敌意，像是在打量一个暂时看不透的东西。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端着的那碗热水上，又移回来，开口说了一句：“多谢。”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但吐字是清楚的。她把热水递过去，他在被子里伸出手来接，手指修长，指节上有薄茧，虎口处有一道旧疤。他捧着碗喝了几口，手稳住了，不再像昨晚那样无力。她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看着他喝水，等他喝完了把碗搁在膝上，她才开口问：“你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