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30章 叮叮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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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塔上
山隘高处的风整日整夜地灌，把塔檐上挂的那串铁片吹得叮当响。她每天清晨爬到塔顶，把灯笼里烧尽的烛头换下来，塞进一截新烛，用火石擦着了点上，然后退两步，等灯罩里的火苗稳住了再转身下梯。这盏灯亮着的时候，山下五里外那个驿站的马厩里就能看见，赶夜路的行商和邮差便知道隘口是通的，可以摸黑翻过来。如果灯灭了，他们就只能在驿站歇一夜，等第二天天亮再走。这是她外祖父定下的规矩，外祖父守了四十年，后来下山去了，换她母亲守，母亲守了二十二年，五年前也下山去了。她十七岁那年爬上塔顶替了母亲，到现在塔里只有她一个人。
塔不大，一层搁着一只火盆和两条长凳，供偶尔上来避风的人歇脚。二层是她的铺盖和一只旧木箱，箱子里搁着外祖父留下的一本册子和母亲留下的针线匣。三层就是塔顶的灯室，四面开着窄窗，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烛火吹得左摇右摆，但灯罩是用薄铜片围成的，缝隙只够透光，风进不去，烛火在里面烧得安静而稳定。她每天早晚各上一次塔顶，早上点灯，傍晚添油，其余的时间在塔底生火做饭，或者去山隘两侧的坡上捡干柴。山隘两侧的坡上长着矮松和荆棘，干柴不算难捡，但背回来要费些脚力，她每天走两趟，把背回来的柴码在塔底的火盆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这天天刚亮，她照例爬上塔顶换了烛头，点了灯，退两步等火苗稳住的时候，目光扫过北面的隘口路面，看到了一个人。那人从北面的坡底往上走，步子不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腿有些沉。他穿一件灰褐色的短衫，肩上斜挎着一只布包，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杖头削尖了，像是一路拄着上来的。他走到隘口的时候停了一阵，抬头朝塔这边看，隔着一箭地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到他朝塔的方向点了点头，像是在跟一个他看不见的人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穿过了隘口，消失在南面的坡底。
她没有下去。那人只是路过，隘口每天都有路过的人，她不需要跟每一个人打招呼。她下了塔顶，去坡上捡柴，回来生火做饭，照常过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她上塔顶换烛头的时候，看到隘口北面的坡底有两个人。那两个人穿着一样的深灰色短打衫，腰间各别着一柄短刀，步子比昨天那个路人快得多，走到隘口的时候停住了，两个人分头朝隘口两侧的坡上看了一阵，然后朝塔这边走过来。她站在塔顶的窄窗后面看着他们走近，没有下去，也没有出声。两个人走到塔底，在门口站了一阵，其中一个抬手敲了敲门板，喊了一声：“有人吗？”
她等了几息才下梯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瘦高颧骨突出，一个矮壮脖子粗短。瘦高的那个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前天有没有一个男人从这儿过？灰褐色短衫，拄着根竹杖。”她说有，前天早上从北面上来，过了隘口往南去了。瘦高的和矮壮的对视了一眼，又问：“他往南走了多远？”她说不知道，隘口过路的人她从不打听去处。瘦高的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阵，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塔底火盆旁边的柴堆上，又移到通往二层的木梯上。他没有上去，只是站着看了一阵，然后转身朝南面走了，矮壮的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到隘口南面的坡底时步子加快了一些，朝南边追去了。
她站在塔门口看了一阵，等两个人的身影被南面的坡地遮住之后才转身回屋。那天傍晚她上塔顶添灯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南面的坡底在暮色里只剩下一层模糊的暗影。她把灯油添满，把灯罩重新合上，火苗在铜片后面安静地亮着，把隘口的路面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她退两步正要下梯的时候，南面的坡底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走得不快，但步子稳，灰褐色的短衫在暮色里和坡地的颜色融在一起，不容易辨认。他走到隘口的时候停了一阵，抬头朝塔这边看，和前天早上一样，朝塔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他没有继续往北走，而是拐上了塔东侧那条上坡的小路，朝塔这边走过来了。
她站在塔顶的窄窗后面看着他走近。他走到塔底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阵，抬手敲了敲门板，敲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她从塔顶下来开了门。那人站在门口，灰褐色的短衫上沾着泥点和松针，竹杖拄在手里，杖头的尖已经被磨圆了。他看着她的脸，开口说了一句：“借个火。我的火石打不着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哑。她从火盆旁边取了火石递给他，他接过去在门口的石阶上擦了两下，火星溅在引火的干苔上，燃起了一小簇火苗。他把火石还给她，又从怀里摸出一截蜡烛头，凑在火苗上点着了，搁在石阶上。然后他没有急着走，在石阶上坐下来，把竹杖搁在膝上，两只手在火苗上方烤着。暮色已经完全暗了，塔顶的灯把他半边脸照成暖色，另外半边隐在暗处。他坐了一阵，偏过头来看着站在门边的她，问了一句：“那两个人来过？”
她说来过。他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去，盯着石阶上那截蜡烛的火苗。火苗在夜风里晃了两下，他用竹杖挡了挡风，火苗稳住了。他坐了一阵之后站起来，把蜡烛吹灭了收进怀里，竹杖重新拄在手里，看着她说：“我往北走。过了隘口就下山了。”她看着他，没有问他为什么往北走，也没有问他那两个追他的人是什么来路。他也没有多说，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朝北面的隘口走去。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夜色里越缩越小，最终被北面的坡地吞没了。塔顶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窄窗里透出来，照着他走远的那条路。她在门口站了一阵，转身回屋把火盆里的火拨旺了一些，然后爬上塔顶添了最后一次灯油。灯罩里的火苗安静而稳定地烧着，把山隘的路面照得透亮。她在塔顶的窄窗后面站了一阵，然后下了梯，把门闩插好，在火盆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把那本外祖父留下的册子翻了几页。册子里的字大多记的是天气和路况，偶尔有几行提到过路的旅人，笔迹潦草，写得很短。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了一行字，是外祖父的笔迹，比正文里的字更工整：“北边来的人，若是灰褐色短衫，拄竹杖，问他一句：山里的雾散了吗。他若答散了，便是客。若答没散，便关门。”她把册子合上，搁回木箱里。火盆里的柴烧得正旺，火光映在塔壁上，把外祖父那行字在她脑子里照得清清楚楚。她坐在长凳上想了一阵，站起来去灶台边把明天要烧的柴备好，然后吹了灯躺下了。窗外山隘的风灌进来，比白天更紧了些，把塔檐的铁片吹得叮当响。她把被子拢了拢，在风声中慢慢沉进了睡眠。
山隘高处的风整日整夜地灌，把塔檐上挂的那串铁片吹得叮当响。她每天清晨爬到塔顶，把灯笼里烧尽的烛头换下来，塞进一截新烛，用火石擦着了点上，然后退两步，等灯罩里的火苗稳住了再转身下梯。这盏灯亮着的时候，山下五里外那个驿站的马厩里就能看见，赶夜路的行商和邮差便知道隘口是通的，可以摸黑翻过来。如果灯灭了，他们就只能在驿站歇一夜，等第二天天亮再走。这是她外祖父定下的规矩，外祖父守了四十年，后来下山去了，换她母亲守，母亲守了二十二年，五年前也下山去了。她十七岁那年爬上塔顶替了母亲，到现在塔里只有她一个人。
塔不大，一层搁着一只火盆和两条长凳，供偶尔上来避风的人歇脚。二层是她的铺盖和一只旧木箱，箱子里搁着外祖父留下的一本册子和母亲留下的针线匣。三层就是塔顶的灯室，四面开着窄窗，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烛火吹得左摇右摆，但灯罩是用薄铜片围成的，缝隙只够透光，风进不去，烛火在里面烧得安静而稳定。她每天早晚各上一次塔顶，早上点灯，傍晚添油，其余的时间在塔底生火做饭，或者去山隘两侧的坡上捡干柴。山隘两侧的坡上长着矮松和荆棘，干柴不算难捡，但背回来要费些脚力，她每天走两趟，把背回来的柴码在塔底的火盆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这天天刚亮，她照例爬上塔顶换了烛头，点了灯，退两步等火苗稳住的时候，目光扫过北面的隘口路面，看到了一个人。那人从北面的坡底往上走，步子不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腿有些沉。他穿一件灰褐色的短衫，肩上斜挎着一只布包，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杖头削尖了，像是一路拄着上来的。他走到隘口的时候停了一阵，抬头朝塔这边看，隔着一箭地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到他朝塔的方向点了点头，像是在跟一个他看不见的人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穿过了隘口，消失在南面的坡底。
她没有下去。那人只是路过，隘口每天都有路过的人，她不需要跟每一个人打招呼。她下了塔顶，去坡上捡柴，回来生火做饭，照常过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她上塔顶换烛头的时候，看到隘口北面的坡底有两个人。那两个人穿着一样的深灰色短打衫，腰间各别着一柄短刀，步子比昨天那个路人快得多，走到隘口的时候停住了，两个人分头朝隘口两侧的坡上看了一阵，然后朝塔这边走过来。她站在塔顶的窄窗后面看着他们走近，没有下去，也没有出声。两个人走到塔底，在门口站了一阵，其中一个抬手敲了敲门板，喊了一声：“有人吗？”
她等了几息才下梯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瘦高颧骨突出，一个矮壮脖子粗短。瘦高的那个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前天有没有一个男人从这儿过？灰褐色短衫，拄着根竹杖。”她说有，前天早上从北面上来，过了隘口往南去了。瘦高的和矮壮的对视了一眼，又问：“他往南走了多远？”她说不知道，隘口过路的人她从不打听去处。瘦高的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阵，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塔底火盆旁边的柴堆上，又移到通往二层的木梯上。他没有上去，只是站着看了一阵，然后转身朝南面走了，矮壮的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到隘口南面的坡底时步子加快了一些，朝南边追去了。
她站在塔门口看了一阵，等两个人的身影被南面的坡地遮住之后才转身回屋。那天傍晚她上塔顶添灯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南面的坡底在暮色里只剩下一层模糊的暗影。她把灯油添满，把灯罩重新合上，火苗在铜片后面安静地亮着，把隘口的路面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她退两步正要下梯的时候，南面的坡底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走得不快，但步子稳，灰褐色的短衫在暮色里和坡地的颜色融在一起，不容易辨认。他走到隘口的时候停了一阵，抬头朝塔这边看，和前天早上一样，朝塔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他没有继续往北走，而是拐上了塔东侧那条上坡的小路，朝塔这边走过来了。
她站在塔顶的窄窗后面看着他走近。他走到塔底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阵，抬手敲了敲门板，敲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她从塔顶下来开了门。那人站在门口，灰褐色的短衫上沾着泥点和松针，竹杖拄在手里，杖头的尖已经被磨圆了。他看着她的脸，开口说了一句：“借个火。我的火石打不着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哑。她从火盆旁边取了火石递给他，他接过去在门口的石阶上擦了两下，火星溅在引火的干苔上，燃起了一小簇火苗。他把火石还给她，又从怀里摸出一截蜡烛头，凑在火苗上点着了，搁在石阶上。然后他没有急着走，在石阶上坐下来，把竹杖搁在膝上，两只手在火苗上方烤着。暮色已经完全暗了，塔顶的灯把他半边脸照成暖色，另外半边隐在暗处。他坐了一阵，偏过头来看着站在门边的她，问了一句：“那两个人来过？”
她说来过。他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去，盯着石阶上那截蜡烛的火苗。火苗在夜风里晃了两下，他用竹杖挡了挡风，火苗稳住了。他坐了一阵之后站起来，把蜡烛吹灭了收进怀里，竹杖重新拄在手里，看着她说：“我往北走。过了隘口就下山了。”她看着他，没有问他为什么往北走，也没有问他那两个追他的人是什么来路。他也没有多说，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朝北面的隘口走去。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夜色里越缩越小，最终被北面的坡地吞没了。塔顶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窄窗里透出来，照着他走远的那条路。她在门口站了一阵，转身回屋把火盆里的火拨旺了一些，然后爬上塔顶添了最后一次灯油。灯罩里的火苗安静而稳定地烧着，把山隘的路面照得透亮。她在塔顶的窄窗后面站了一阵，然后下了梯，把门闩插好，在火盆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把那本外祖父留下的册子翻了几页。册子里的字大多记的是天气和路况，偶尔有几行提到过路的旅人，笔迹潦草，写得很短。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了一行字，是外祖父的笔迹，比正文里的字更工整：“北边来的人，若是灰褐色短衫，拄竹杖，问他一句：山里的雾散了吗。他若答散了，便是客。若答没散，便关门。”她把册子合上，搁回木箱里。火盆里的柴烧得正旺，火光映在塔壁上，把外祖父那行字在她脑子里照得清清楚楚。她坐在长凳上想了一阵，站起来去灶台边把明天要烧的柴备好，然后吹了灯躺下了。窗外山隘的风灌进来，比白天更紧了些，把塔檐的铁片吹得叮当响。她把被子拢了拢，在风声中慢慢沉进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