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51章 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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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她在镇子东头的街拐角摆摊，一块旧布铺在地上，布上搁着十几样东西——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两只缺口的陶碗、一柄断了一半的玉梳、几块颜色可疑的石头和一小卷发黄的帛书。每样东西旁边都搁着一片竹签，签上用炭笔写着价，铜钱三文一枚，陶碗五文一只，玉梳十文，石头按大小从两文到八文不等，帛书最贵，二十文。她坐摊子后面的小马扎上，裤腿卷到膝盖上头，脚边搁着一壶凉茶，有人蹲下来翻看的时候她就抬一下眼皮，报个实价，没人来的时候就拿蒲扇扇风，顺带把飞过来的苍蝇赶走。
这条街上摆摊的不止她一个，斜对面卖假药的赵瘸子比她早摆了三年，隔壁巷口那个算命的瞎眼老头据说比她爷爷岁数还大，东头还有一对卖旧衣裳的夫妻档，摊子上铺的褂子裤衩据说都是从坟里扒出来的，洗一洗又搁回摊上卖了。她跟他们不一样，她卖的东西是自己做的——铜钱是在铁匠铺后头的废料堆里捡的铜片子，搁在醋里泡三天，捞出来埋进湿土里捂半个月，挖出来就是锈色，拿砂纸蹭一蹭边角，做旧做旧，三文钱一枚，买主拿回去给孩子当玩意儿使，不亏。陶碗是她从窑厂废品堆里淘的，缺口的拿砂轮磨圆了，再拿茶水煮一遍去新气，看着跟老物件差不多。玉梳是她在河滩上捡的鹅卵石磨的，磨成梳子形状之后拿铁丝烫出几道细纹，在泥水里泡几天，拿出来晾干，十文钱一把，卖给镇上那些想给老娘买件像样寿礼又舍不得花大钱的孝子。至于那些石头和帛书，石头是她从后山溪沟里挑的纹理好看的，帛书是她用隔年的旧米汤熬了浆糊，把一块旧绢搁在烟囱口熏了三天熏黄的，上面的字是她拿毛笔蘸着隔夜茶写的，字迹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赶路的人随手记的。
这天晌午她正蹲在摊子后面啃馒头的时候，街面上走过来一个人。那人穿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袍子，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看着不像本地人，步子不急不慢，走两步停一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她嚼着馒头看着他走到赵瘸子的假药摊前面蹲下来翻了一阵，又站起来走到瞎眼老头的卦摊前面听老头胡扯了几句，然后起身朝她这边走过来了。她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拿袖子抹了抹嘴，坐正了。
那人蹲在她的摊子前面，把每样东西都拿起来看了一遍。铜钱他搁在掌心里掂了掂，陶碗他翻过来看碗底，玉梳他拿指甲刮了刮梳齿上的泥，石头他对着日光看了一阵又搁回去。最后他拿起了那卷帛书，展开来看了一遍上面的字，看得很慢，眉头微微皱着。她坐在马扎上看着他，心里算了算——这人要是个识货的，帛书上那几笔歪字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要是他真看出来了，她就说这是她爷爷传下来的，她也不知道真假，反正二十文不还价。那人把帛书搁回布上，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这帛书你从哪儿得的？”
她把早就想好的话说了一遍：“我爷爷以前跑过货，从北边带回来的，搁在家里几十年了，我收拾老屋子翻出来的。”那人点了点头，又拿起帛书展开来看了一遍，这回看的时间更长，还把帛书翻过来看背面。她心里打了个突，背面她当时写漏了，只熏黄了正面，背面还是白的。但那人看完了之后把帛书搁回布上，没有说破，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二十文铜板搁在布上，说了一句：“这个我要了。”她把铜板收进腰间的布袋里，把帛书卷好递给他。那人接过去揣进怀里，站起来朝街两头看了一眼，然后弯下腰压低声音跟她说了一句：“你这摊子上别的东西我看不上，但这帛书上的字我认得。写这字的跟我一位故人的笔迹一模一样。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她手里捏着布袋子，脑子里转得飞快。那帛书上的字是她自己拿隔夜茶写的，哪有什么故人笔迹对得上，这人要么是在诈她，要么就是真的认错了。她把布袋子系好搁到马扎底下，抬头看着那人说了一句：“我爷爷姓孙，叫孙老栓，死了好几年了。你认识他？”那人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愣了一下，嘴里念了一遍“孙老栓”，脸上的表情有些拿不准。他站了一阵，又问了一句：“你爷爷有没有提过一个叫方渡的人？”她摇了摇头，说她爷爷活着的时候话少，没提过什么人名。那人站了一阵，把怀里的帛书掏出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收回去，朝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沿着街面朝西走了。
她坐在马扎上看着那人的背影走远，等拐过街角看不见了之后，才弯腰把马扎底下的布袋子摸出来，掂了掂那二十文铜板。当天傍晚收摊的时候她把东西拢进背篓里，路过赵瘸子的摊子前面停了一下，问了一句：“今天晌午那个青布袍子找你买什么了？”赵瘸子一边收摊一边说：“买了两贴膏药，问我治不治跌打损伤。我说治，他就买了。”她又走到瞎眼老头的卦摊前面问了一句：“那个青布袍子找你算什么了？”老头捋了捋胡子说：“算了一卦，问往西走吉不吉。我说吉，他就走了。”她背着背篓往家走的时候把这事翻来覆去想了一遍。这人买膏药、算命、买她的假帛书，每样都花了一点钱，看着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乡客。但他认出了帛书上的字迹，还问了一个叫方渡的名字。她回家把门关好，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旧木匣，掀开盖子，匣底压着一本她爹留下的册子。她爹当年跑货的时候从北边带回来一堆东西，里头就有几卷帛书，真正的旧帛书，不是她拿隔夜茶写的那些。她翻了翻册子最后一页，上面记着几行字，是她爹的笔迹，写的是：“方渡，北边货栈掌柜，欠我一笔账，未清。”她把册子合上搁回匣子里，把匣子推回床底下，坐在床沿上想了一阵。那个青布袍子明天要是再来的话，她得问问他跟方渡是什么关系。
这条街上摆摊的不止她一个，斜对面卖假药的赵瘸子比她早摆了三年，隔壁巷口那个算命的瞎眼老头据说比她爷爷岁数还大，东头还有一对卖旧衣裳的夫妻档，摊子上铺的褂子裤衩据说都是从坟里扒出来的，洗一洗又搁回摊上卖了。她跟他们不一样，她卖的东西是自己做的——铜钱是在铁匠铺后头的废料堆里捡的铜片子，搁在醋里泡三天，捞出来埋进湿土里捂半个月，挖出来就是锈色，拿砂纸蹭一蹭边角，做旧做旧，三文钱一枚，买主拿回去给孩子当玩意儿使，不亏。陶碗是她从窑厂废品堆里淘的，缺口的拿砂轮磨圆了，再拿茶水煮一遍去新气，看着跟老物件差不多。玉梳是她在河滩上捡的鹅卵石磨的，磨成梳子形状之后拿铁丝烫出几道细纹，在泥水里泡几天，拿出来晾干，十文钱一把，卖给镇上那些想给老娘买件像样寿礼又舍不得花大钱的孝子。至于那些石头和帛书，石头是她从后山溪沟里挑的纹理好看的，帛书是她用隔年的旧米汤熬了浆糊，把一块旧绢搁在烟囱口熏了三天熏黄的，上面的字是她拿毛笔蘸着隔夜茶写的，字迹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赶路的人随手记的。
这天晌午她正蹲在摊子后面啃馒头的时候，街面上走过来一个人。那人穿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袍子，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看着不像本地人，步子不急不慢，走两步停一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她嚼着馒头看着他走到赵瘸子的假药摊前面蹲下来翻了一阵，又站起来走到瞎眼老头的卦摊前面听老头胡扯了几句，然后起身朝她这边走过来了。她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拿袖子抹了抹嘴，坐正了。
那人蹲在她的摊子前面，把每样东西都拿起来看了一遍。铜钱他搁在掌心里掂了掂，陶碗他翻过来看碗底，玉梳他拿指甲刮了刮梳齿上的泥，石头他对着日光看了一阵又搁回去。最后他拿起了那卷帛书，展开来看了一遍上面的字，看得很慢，眉头微微皱着。她坐在马扎上看着他，心里算了算——这人要是个识货的，帛书上那几笔歪字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要是他真看出来了，她就说这是她爷爷传下来的，她也不知道真假，反正二十文不还价。那人把帛书搁回布上，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这帛书你从哪儿得的？”
她把早就想好的话说了一遍：“我爷爷以前跑过货，从北边带回来的，搁在家里几十年了，我收拾老屋子翻出来的。”那人点了点头，又拿起帛书展开来看了一遍，这回看的时间更长，还把帛书翻过来看背面。她心里打了个突，背面她当时写漏了，只熏黄了正面，背面还是白的。但那人看完了之后把帛书搁回布上，没有说破，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二十文铜板搁在布上，说了一句：“这个我要了。”她把铜板收进腰间的布袋里，把帛书卷好递给他。那人接过去揣进怀里，站起来朝街两头看了一眼，然后弯下腰压低声音跟她说了一句：“你这摊子上别的东西我看不上，但这帛书上的字我认得。写这字的跟我一位故人的笔迹一模一样。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她手里捏着布袋子，脑子里转得飞快。那帛书上的字是她自己拿隔夜茶写的，哪有什么故人笔迹对得上，这人要么是在诈她，要么就是真的认错了。她把布袋子系好搁到马扎底下，抬头看着那人说了一句：“我爷爷姓孙，叫孙老栓，死了好几年了。你认识他？”那人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愣了一下，嘴里念了一遍“孙老栓”，脸上的表情有些拿不准。他站了一阵，又问了一句：“你爷爷有没有提过一个叫方渡的人？”她摇了摇头，说她爷爷活着的时候话少，没提过什么人名。那人站了一阵，把怀里的帛书掏出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收回去，朝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沿着街面朝西走了。
她坐在马扎上看着那人的背影走远，等拐过街角看不见了之后，才弯腰把马扎底下的布袋子摸出来，掂了掂那二十文铜板。当天傍晚收摊的时候她把东西拢进背篓里，路过赵瘸子的摊子前面停了一下，问了一句：“今天晌午那个青布袍子找你买什么了？”赵瘸子一边收摊一边说：“买了两贴膏药，问我治不治跌打损伤。我说治，他就买了。”她又走到瞎眼老头的卦摊前面问了一句：“那个青布袍子找你算什么了？”老头捋了捋胡子说：“算了一卦，问往西走吉不吉。我说吉，他就走了。”她背着背篓往家走的时候把这事翻来覆去想了一遍。这人买膏药、算命、买她的假帛书，每样都花了一点钱，看着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乡客。但他认出了帛书上的字迹，还问了一个叫方渡的名字。她回家把门关好，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旧木匣，掀开盖子，匣底压着一本她爹留下的册子。她爹当年跑货的时候从北边带回来一堆东西，里头就有几卷帛书，真正的旧帛书，不是她拿隔夜茶写的那些。她翻了翻册子最后一页，上面记着几行字，是她爹的笔迹，写的是：“方渡，北边货栈掌柜，欠我一笔账，未清。”她把册子合上搁回匣子里，把匣子推回床底下，坐在床沿上想了一阵。那个青布袍子明天要是再来的话，她得问问他跟方渡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