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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70章 动手

    她蹲在溪边把那柄断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刀刃断得齐整,像是被人用重器硬生生劈断的,断口上沾着一层暗色的东西,拿指甲刮了刮,刮下来一点粉末,颜色发黑,和她在陈舟伤口上见过的灼骨砂残留一个样。她把断刀递给陈舟,问他这刀柄上的记号他师父平时带在身上哪。陈舟把断刀接过去翻看了一遍,说这刀是他师父出门必带的,平时别在腰后头,刀柄朝左,左手拔刀顺手。他把断刀翻过来看刀柄底部,铜箍上除了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之外还有一道极浅的刻痕,他拿指甲顺着刻痕划了一下,划出来一个字的笔画——“归”。和她那柄剑柄上找到的那个字一样。他把断刀搁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她,说了一句:“这俩字是同一个意思。我师父跟你师父分开的时候约好了,各自留一把带字的兵器,以后要是出了事,带着兵器来找对方。我师父的刀上刻着归,你师父的剑上也刻着归,归就是归队的意思。”她把断刀拿回来翻看了一遍,把断刀和两柄剑并排搁在溪边的石头上,三样东西的铜箍上都刻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断刀上的归字笔画和剑柄上的归字走向一致,是同一只手刻的。

    她站起来把断刀别在自己腰后头,把竹篓背好,说了一句:“你师父的刀断在这儿,人被带走了,咱们顺着脚印往北追。”陈舟把竹篓背上肩,两个人踩着溪里的石头过了溪,沿着那片倒伏的草棵往北走了过去。草棵倒伏的方向一直朝北偏东,踩踏的痕迹很密,像是好几个人一起跑过去的。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草棵矮了下去,地面的土质从松软的腐殖土变成了硬实的碎石地,脚印变得不清楚了,但她蹲下来找了一阵之后在碎石缝里找到了一小块撕下来的布条,布条的颜色发灰,和那帮人穿的衣服一个色。她把布条收进怀里,站起来朝前看了一阵,碎石地尽头是一片密实的杂木林,林子里光线暗,看不出里面的路。她让陈舟在林子外面等着,自己侧身钻了进去。林子里地面上的落叶层被踩出了一条窄路,路两侧的树枝上有几处新鲜的折痕,折口还泛着绿。她沿着窄路往里走了一段,走到林子深处的时候看到了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有一堆熄了的篝火,火堆旁边的地面上有四个屁股印,火堆周围散着几块啃过的骨头和一只空水囊。她在火堆边上蹲下来看了看,篝火堆里的灰是冷的,但灰层不厚,像是烧了半宿就熄了。火堆旁边的地面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拖痕从火堆边上一直延伸到空地北面的林子里,拖痕两侧的落叶被压平了,中间被拖过去的东西留下了一条浅沟。她顺着拖痕往北走了一段,拖痕在林子里断在了一棵老树底下,树根周围的土被翻动过,土面上留着几道新鲜的铲痕。她在树根底下拿手刨了两下,刨出一块扁平的石头,石面上刻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她把石头搬开,底下是一道石阶,石阶上搁着一截新断的麻绳,绳头散着,绳股里沾着暗色的血迹。她把麻绳捡起来收进怀里,站起来朝四周看了一圈,林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别的声音。她出了林子走回溪边,把陈舟叫上,两个人一起回到林子里那处石阶前。陈舟蹲下来看了看石阶和那截断绳,脸色沉了下去,说了一句:“这帮人有固定的窝,不是流窜的。石阶底下是什么地方得下去看。”

    她从腰后头把断刀抽出来握在左手,右手把自己的剑抽出来握紧了,举着火把侧身踩进了石阶。陈舟跟在她身后,腿还瘸着,但手里也攥着短剑没松开。石阶不长,十几级就到头了,底部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用灰白色的石料砌成,地面上铺着砂砾,砂砾上搁着两只铁笼,笼门都敞着,里头关着的东西已经被放走了,笼底散着几根兽毛和碎骨头。石室角落里搁着一张矮桌和几条凳子,桌上摆着几只空碗和一只陶壶,桌底下的地面上有一道干涸的暗色污渍,从桌边一直延伸到墙根。她蹲下来看了看那道污渍,拿剑尖挑了一点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血腥味里混着一股她没闻过的药味。陈舟蹲下来也闻了一下,说了一句:“灼骨砂兑的水,他们在这给兵器上砂。”她把剑尖在砂砾上蹭干净了,站起来把石室看了一圈。石室后墙上有一道窄门,门洞没堵石头,敞着,门后是一条往上斜走的通道。她举着火把走进去,走了几十步之后通道到头了,尽头是一面石板,她顶开石板爬出来的时候外面是一片向阳的荒坡,坡面上长着密实的野草,草丛里踩出了一条窄路往北延伸出去。她站在坡顶上朝北看了一阵,窄路穿过荒坡之后拐进了一片更密的山林,山林后面的山脊线上有一道细细的烟柱升起来,烟色发灰,飘得不急。她蹲在坡顶上等陈舟爬出来,把烟柱的方向指给他看。陈舟眯着眼看了一阵,说了一句:“他们在那个山脊后面落脚。烟柱细而不散,是烧炭的窑,他们拿炭窑做掩护。”

    她把石板重新盖回去,两个人沿着窄路往北走,走到山脊脚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窄路拐进了山林,林子里的树比南边的密实得多,树干粗壮,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她在林子里走了一阵之后放慢了脚步,把火把灭了,侧耳听了一阵。林子深处有动静——铁器碰撞的声响,笃笃的凿石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她把手里的断刀别回腰后头,把剑横在身前,回头朝陈舟比了一个停步的手势。陈舟在林子边缘蹲了下来,把短剑抽出来搁在膝盖上。她一个人往林子深处又走了几十步,躲在一棵粗树干后面探头看了一眼。林子尽头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空地上垒着两座炭窑,窑口封着泥,窑顶上冒着细烟。窑旁边的地面上搁着几只铁笼和一堆粗铁链,铁链上沾着暗色的东西。窑口前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矮胖一个瘦高,正在拿石头磨刀,刀刃上磨出来的粉末落在地上积了一小堆,颜色发黑。窑后头的坡地上还有几间用木板搭的棚子,棚子门口挂着几件灰扑扑的短打衫,和陈舟之前描述的那帮人穿的一样。她退了两步回到陈舟身边蹲下来,把看到的跟他说了一遍。陈舟听完之后把短剑插回鞘里,从怀里摸出那包解毒的粉末搁在手心里,说了一句:“我师父说这粉末灌进水里喝下去能暂时压住灼骨砂的毒性。他们俩在磨刀,刀上肯定沾了砂,咱们要是硬打他们拿刀一划咱们就得吃毒。先把那堆磨刀粉掺了药的埋了,再动手。”她从篓里摸出一个小陶瓶搁在陈舟手心里,说了一句:“你腿不行,别冲前头。我去埋药,你留这儿等,我把那俩人引开你就往窑后头摸,看棚子里关没关人。”她把剑抽出来攥在手里,猫着腰从树干后面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