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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344章 把我当抢使啊?

    许诺洗完碗,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厨房出来。

    苏畅正在客厅跟她妈说话,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聊什么,苏畅的脸微微泛红。

    苏宁远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的烟,冲许诺招了招手,

    “小许,你过来一下。”

    许诺看了苏畅一眼,苏畅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担心,但她没有跟过来。

    许诺走过去,苏宁远推开书房的门,侧身让他进去。

    书房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塞得满满当当,经济学、管理学、法律条文、政策文件,还有一些英文原版书,书脊上的烫金字有些已经褪色了。

    书桌很大,红木的,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光线柔和。

    苏宁远在书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许诺坐下来,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

    苏宁远把烟放在桌上,没点,看着他,

    “听苏畅说,你有事要问我?”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截了当。

    许诺斟酌了一下措辞,在心里把那些话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选了一个最稳妥的开头,

    “叔叔,你知道覃会吗?”

    苏宁远抬起头,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许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提到嗓子眼,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观察着苏宁远的反应,希望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不意外。

    苏宁远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那几秒的沉默像被拉长了一样,许诺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苏宁远开口了,

    “你继续说。”

    许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既然来了,没什么好怕的。

    他稳了稳心神,语气放平,放慢,像在给一个对这件事不太了解的人做汇报,但措辞很小心。

    “叔叔,这个事我就是私下跟你说一声。覃会的星美、卓京那一套体系,我这段时间留意过,杠杆拉得很高,现在他靠着银行和地方国企拆借撑着,看着没事,实则随时要爆。”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苏宁远的脸色,那张脸越来越阴沉,眉头越皱越紧,许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己停住了。

    苏宁远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了,

    “你和他有仇?”

    许诺摇头,

    “那倒没有,就是他一旦爆雷,第一时间就是把资产、资金通过外资和离岸渠道往外转移,最后还不是要纳税人买单。”

    苏宁远靠在椅背上,看着许诺,目光复杂。

    他真没想到,许诺会给他出这么大的难题。

    “你知道覃会后边有谁吗?”

    许诺咬了咬牙,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退了就是心虚,就是胡扯,就是不负责任。

    他硬着头皮说,

    “知道一点。应该是建行和机场。”

    苏宁远差点气笑了。

    他见过不少年轻人,有锋芒的,有野心的,有眼光的,有胆量的,但像许诺这样知道后面是谁还敢往前凑的,不多。

    他压住那股气,

    “你既然知道,还跟我说这个?怎么?把我当枪使啊?”

    许诺的冷汗下来了,从后背一路往下淌,衬衫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说的这些话,已经超出了“晚辈向前辈请教”的范畴,进入了另一个层面,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分寸的层面。

    但他没有退路,既然说了,就要说透,说一半留一半,还不如不说。

    “我就是觉得,到时候覃会跑路、资产外流、国有资金烂账,上面一复盘,涉外监管这块,咱们部门躲不开责任,还会背锅。”

    他说完这句话,书房里彻底安静了。

    苏宁远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长到许诺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他坐在那里,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告警灯拼命闪,他知道自己今天过于冒失了,自己还是太单纯、太想当然了。

    怎么会傻到跟刚见一面的大佬说这个?

    他什么身份,对方什么身份?

    就算他说的是对的,就算他说的将来都会发生,那又怎样?

    人家凭什么信他?

    又凭什么帮他?

    他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一个运气好、赶上了风口的小孩儿。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能有多重?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一个小孩儿在大人面前指手画脚。

    苏宁远开口了。

    “你想让我怎么办?银行那边没查,我一个商务部的,管不了。就算银行查了,机场那边也会继续给他输血,何况你以为他们就只有这点人脉?”

    许诺愣了一下,他倒真不知道这事竟然是公开的秘密,而且覃辉身后的人,不止他知道的那几个,还有更高层级的。

    苏宁远没有点名,但许诺听得出来,那些人的级别,不会低。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做的这件事,比他能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这不是在跟苏宁远讨论一个经济问题,这是在触碰一张看不见的网,网的每一根线都连着某个不能说的名字,那些名字背后是权力、是利益、是盘根错节的关系。

    他一个小孩,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碰这些东西?

    自己这是做了什么蠢事啊,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出口,

    “咱们其实根本不用搞人、不举报、不查贪腐,也不用得罪建行和机场那帮人。您就用本职权限,悄悄把他一家的跨境审批、外资入股、股权变更、牌照过户全部收紧,以‘高风险企业审慎管控’为由就行,完全合规,挑不出毛病。说白了,不逼他破产,只封他跑路的路。不让他把钱卷去境外,所有资产锁在国内,真爆雷了走司法拍卖,损失可控。”

    他顿了一下,看着苏宁远的反应。

    苏宁远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打断他。

    他继续说,

    “这么做的好处很多,一是咱们履职分内事,不算越界;二是全程低调、不留痕迹、不掀大案、不得罪任何人;三是提前排雷,避免日后被追责,还能算任期内风险治理的小实绩。多一步前置设防,日后少一堆天大麻烦。”

    他说完了,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秒一秒,不急不慢,像老人的心跳。

    苏宁远靠在椅背上,看着许诺,目光深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许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等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那道光从桌角慢慢往门口移,像是在丈量时间。

    苏宁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许诺。

    他站了很久,久到许诺以为他忘了自己还在。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许诺,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犹豫。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许诺站起来,心脏还在跳,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他没有再追问,没有等一个承诺,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说破,有些答案不在言语里。

    他想他大概会去做,也许不会,但他已经尽力了。

    至于结果,不是他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