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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388章 人没事就好

    许诺赶到警局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张馨予。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靠着墙,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裙子,头发散乱,有几缕粘在脸上。

    她的目光呆呆地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猫。

    她脚边放着一双鞋,鞋面上沾了沙子和泥土,光着的脚踝处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已经不流血了,伤口边缘凝着一圈暗红色的血痂。

    许诺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馨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呆呆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焦点,像是隔着一层雾。

    她认出了那张脸,嘴唇微微张开,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他不是没有给她打电话吗?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仿佛在看一个从梦里走出来的人。

    她不是在做梦,他真的站在面前。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撑着长椅站起来,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红肿的眼睛。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她已经够狼狈了,不想在他面前更狼狈。

    许诺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副强撑坚强、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手机和护照递给她,

    “你的东西,有人在海边捡到了,联系了我。”

    张馨予接过手机和护照,手指在发抖。

    手机屏幕碎了,护照封面沾了沙子和水渍,边角有些翘起。

    她翻开护照,照片上自己的脸干干净净的。

    她把护照贴在胸口,嘴唇抖着,

    “谢谢,许总。”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哭过太久,声带都肿了。

    许诺看着她,

    “人没事就好。其他的,回去再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张馨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去擦,怎么都擦不完。

    她不想哭的,她真的不想在他面前哭,可眼泪不听她的话,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颗接一颗,止不住。

    她索性不擦了,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嘴角却在努力往上弯。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许诺带着她回了许诺的酒店。

    因为是颁奖典礼期间,酒店已经没有空着的房间了。

    许诺犹豫了一下,带着她回了他住的套房。

    张馨予低着头不敢抬,心脏跳的却是那么快。

    张馨予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沙子的脚,脚踝上那道擦伤还在往外渗血,已经不那么疼了。

    她拧开水龙头,热水涌出来,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她脱掉那件脏兮兮的白裙子,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从头浇到脚。

    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可她不想躲,她想让这热水把今晚所有的晦气都冲走。

    那些在海边受到的屈辱,那张裂了屏的手机,那本沾了泥沙的护照,还有那个纠缠了她好几个月的噩梦,她都想一并冲洗掉。

    她洗了很久,久到手指的皮肤都皱了起来,久到花洒下那疲惫的灵魂似乎得到了短暂的洗涤。

    她擦干身体,目光落在洗手台旁边挂着的两件衣物上。

    一件是白色的浴袍,厚实柔软,叠得整整齐齐。

    一件是男士的衬衣,白色的,挂在浴袍旁边。

    那件衬衣挂在那儿,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她的心跳快了好几拍,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咬了咬牙,伸手拿起了那件衬衣。

    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身上的也是这个味道。

    她把衬衣套在身上,太大了,下摆盖住了大腿,袖子长出一截,领口空荡荡的,露出一截锁骨。

    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脸红得更厉害了。

    本来自己给他留纸条的时候不就准备好了吗,不就是希望有这一天吗?

    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反而手足无措,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鼓起勇气拉开了门。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沙发。

    许诺靠在沙发上,头微微歪向一侧,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张馨予站在卫生间门口愣住了,她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出来,他却在等她的时候睡着了。

    她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怕吵醒他,赤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茶几上摆着她的手机和护照,手机屏幕还是坏的,护照却被擦干净了,边角被小心地压平。

    旁边还放着一管药膏和一盒创可贴,是专门买了给她的擦伤药。

    她蹲在沙发旁边,看着睡熟的许诺。

    睡着的他比醒着时看起来更年轻,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

    她想起下午在体育馆,他站在舞台中央唱那首孤勇者,全场几千人为他欢呼,追光打在他身上。

    而现在他安安静静地睡在沙发上。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碰到他的皮肤时又缩了回来。

    她不敢,怕弄醒他,怕这一切只是梦。

    她用视线一笔一笔地描摹着他的眉骨的形状,描摹着他睫毛在眼下落下的扇形阴影,描摹着他高挺的鼻梁。

    她要记住他的样子,记住这个夜晚,记住他给她的这束光。

    也许过了今晚,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他会回到北京做他的资本大佬,她会继续在全球各地的航班上飞来飞去。

    也许他会忘了她,就像他生命中出现过的无数个过客一样。

    也许很多年以后她会在电视上看到他,然后告诉身边的人,我曾经见过他,他还给我签过名。

    他曾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向我伸出手来,把我从绝望的泥潭拉了上来。

    这就够了。

    她轻轻把毯子拉上来,盖在他身上,指尖碰到他的肩膀时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醒。

    张馨予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来,靠着沙发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他,听着他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窗外是新加坡的夜,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线。

    她不觉得冷,也不觉得怕,此刻她的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定,像一艘在惊涛骇浪里漂泊了很久的小船终于靠了岸。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离他只有一拳之隔的地毯上,她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