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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427章 那你说我该不该去?

    李永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张还没捂热的任命文件,整个人像在做梦。

    他进体制十二年了,从二十三岁到三十五岁,在建设局下属的一个区住建科当科员。

    十二年,同一个科室,同一张办公桌,同一个职位。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熬到退休,混个副主任科员,安安稳稳地拿退休金。

    今天下午,市组织部部长和一个副市长找他谈话,说要让他做市招商局重大项目科科长。

    他的脑子当时就嗡了一下,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正科级领导职务,直接跨过副科。

    这个级别的干部,正常晋升至少要熬三到五年,还不一定有空缺。

    他一个科员,连副科都没当过,一步就跨到了正科。

    组织部部长走了之后,分管招商的副市长才跟他交了底。

    市里想让他联系许诺,回乡投资。

    他听到许诺两个字,心里那些想不通的地方忽然都通了。

    难怪,难怪市里会突然提拔他一个基层科员。

    许诺是老板,校内网创始人,诺言文化老板。

    市里想引进许诺的投资,这是一盘很大的棋,他是这盘棋里最不起眼的一颗子。

    他回到家,老婆正在厨房做饭。他靠在厨房门框上,说,

    “老婆,我被提拔了。市招商局重大项目科科长。”

    他老婆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什么?”

    他说,

    “提拔了,正科。”

    他老婆把锅铲放下,擦了擦手,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吧?”

    他说,

    “组织部部长和副市长亲自找我谈的。”

    他老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是因为许诺吧?”

    李永福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他老婆是许诺的三姨,在许诺母亲那边排行老三。

    “我就知道,我外甥有出息了,当姨的也跟着沾光。你说是吧,李科长?”

    她笑着解下围裙,说不做饭了,要出去吃,庆祝李永福升官,顺便打电话给姐姐报喜。

    李永福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婆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地换衣服,忽然觉得这日子有点不真实。

    他用了十年都没爬上去的台阶,因为许诺一个名字就跨过去了。

    他老婆换好衣服出来,拿起手机拨了许诺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她的声音带着笑,

    “姐,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多有出息?你妹夫单位因为他的关系,把我老公都提拔成科长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得更开心了,

    “那当然,我外甥嘛,从小我就看出他不是一般人。”

    李永福看着老婆挂了电话,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静。

    他接起来,张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又夹杂着一丝茫然,

    “三姐夫,我们领导找我谈话了,要提我做副科,区建设局办公室副主任。”

    李永福愣了一下,

    “副科?你不是才上班没几年吗?”

    张静说,

    “接班进来的,正常晋升十年也不一定能升上去。我都懵了,领导让我问你。”

    李永福握着手机,手指微微用力。

    又是因为许诺,他那个外甥,影响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

    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回不回来投资都不知道,仅仅因为“许诺的三姨夫”这个身份,就有人主动给他送官。

    现在,连张静也沾上了光。

    “三姐夫,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市里领导认识?”

    张静的声音还在那边催。

    李永福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你说,你不要往外传。”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张静那边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飘。

    “许诺?许诺现在这么厉害了?”

    张静那边也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跟许诺是什么关系,许诺叫她大姨。

    虽然她只比许诺大几岁,可辈分在那里摆着。

    以前她从来没想到这个辈分会带来什么,今天她知道了。

    李永福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张静在那边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三姐夫,那你说我该不该去?”

    李永福说,

    “去。为什么不去?这是组织培养你,又不是你跑官要官。你去了好好干,别给许诺丢脸。”

    张静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李永福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白色的灯管在眼前晃成了好几个虚影,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年在工地上风吹日晒、验收道路、跟施工方扯皮的那些日子,都不如今天这一个小时来得值。

    不是因为自己升官了,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从来不是写在文件里的那些条款。

    真正的规则是,你是谁的人,你背后站着谁。

    “你打算怎么办?”

    他老婆问。

    李永福想了很久,

    “过几天我请个假,去北京一趟。看看他,也跟他谈谈。”

    他老婆点了点头,

    “多带点家里的东西,他小时候爱吃你做的香肠。”

    许诺挂掉母亲的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

    三姨夫升官了,从区住建科的一个小科员,直接跨过副科提成了市招商局重大项目科科长。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市里找不到门路跟他搭上线,辗转托人又怕被中间人截胡,索性把他三姨夫抬上去。

    这一步棋走得不高明,但很实在。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看着“三姨夫”三个字,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拨出去。

    他需要先想清楚,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清楚家里能给他什么。

    手机制造,他本来想去深圳。

    那边产业链成熟,上下游配套齐全,人才储备丰富,政策支持力度也大。

    去深圳,他只需要带着钱和图纸去,剩下的交给市场。

    可家里这么积极,也不是不能考虑。

    潍坊那个地方,他太熟悉了。

    他在那里住了三十几年,知道每一条街,知道每一家好吃的火烧铺,知道哪条路坑坑洼洼,哪条路刚修好。

    那个城市不大,也不算小,卡在济南和青岛中间,不上不下。

    上一世,潍坊往东往北发展,高新区的楼越盖越高,经济开发区的厂房越建越多。

    可那边是化工区,污染严重,宜居性差,人才不愿意去。

    政府想把高新区和经济开发区连成一片,中间隔着工业区、物流园、棚户区,怎么都连不起来。

    最后弄得既分散又没发展起来,不像青岛,咬定青山不放松往即墨发展,一路向东,势如破竹。

    如果把手机产业园和组装厂放在潍坊西边,和寿光接壤的那一块呢?

    那片地方现在是农田,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玉米地,春天绿油油,秋天黄灿灿。

    没有拆迁成本,没有污染企业,没有历史遗留问题。

    几千亩地,政府巴不得有人来开发,估计连钱都不用出,白送。

    全是平原,一马平川,修路成本极低。

    济青高速就在旁边,往西到济南不到两小时,往东到青岛不到两小时。

    等京沪高铁二线开通,北京上海都在三小时圈内。

    如果真能把寿光和潍坊连起来,两个城市的城区距离缩短到二三十公里,加上中间的产业园、物流园、居住区,整个城市带的体量和辐射能力都会上一个台阶。

    过几年潍坊和青岛谁是老大,还真说不准。

    许诺把脑子里那个念头按下去,没有完全否定。

    把手机产业园和组装厂放在潍坊,成本比深圳低太多了。

    2004年,南方的工人工资在两千左右,东莞、深圳、苏州的电子厂普工底薪加加班费,一个月能拿到两千出头。

    而潍坊,一千出头随便招,年轻姑娘小伙大把,培训几天就能上岗。

    土地成本几乎为零,建安成本不到深圳的一半,用工成本只有南方的一半甚至更低。

    而且潍坊的职业院校多,技工储备足,搞制造业不缺人。

    市里为了拉他回去,肯定舍得给政策,税收减免、土地白送、审批一路绿灯、要什么给什么。

    这种待遇,在深圳想都别想。

    深圳不差他一个,潍坊差。

    还有亲情。

    他想起小时候过年去三姨家,三姨夫总是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做他最爱吃的香肠。

    灌好的香肠挂在阳台晾衣架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空气里弥漫着五香粉和白酒混合的香气。

    他和表妹李佳霖站在阳台上,踮着脚尖眼巴巴地看着,问什么时候能吃。

    三姨夫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再等两天”。

    他想起自己在潍坊的那些年,那些简单、干净、无忧无虑的日子。

    他不是一个忘本的人,也不是一个只顾利益不顾感情的人。

    如果可以,他也想为家乡做点事。

    考虑了很久,也算了很久。

    潍坊的优势:土地成本低、用工成本低、政策力度大、政府配合度高。

    劣势:产业链不完善、人才储备不足、配套不齐全。

    他需要把研发中心放在北京,核心团队、高端人才放在上海。

    组装厂和一部分配套产业链,可以放在潍坊。

    把最耗人工、最占地方、最不依赖高端人才的环节放在成本最低的地方,这是制造业的常识,也是他不得不做的选择。

    至于其他零部件供应商,他们自己会跟过来。

    苹果把组装厂放在郑州,富士康就跟着去了;

    特斯拉把超级工厂放在上海,宁德时代就跟着去了。

    龙头企业在哪,产业链就在哪,市场规律不需要他操心。

    想通了,他拿起手机,拨了三姨夫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三姨夫,恭喜升官。”

    李永福那边笑了笑,声音有点涩,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

    “许诺,你就别寒碜我了。”

    许诺也笑了,

    “升官是好事,我替你高兴。”

    李永福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许诺,我过两天去北京找你,到时候咱们见面聊。”

    他还是打算亲自过来。

    这件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他需要当面跟这个外甥谈,看看他的态度,看看他的想法,也看看市里能给出什么样的条件。

    许诺应了一声,说到了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