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435章 公司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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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从发改委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走进办公室,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跟任正非的会面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也比他预想的要沉重。
那个老人的目光太锐利了,像是能把他看穿。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不在意。
门没关,苏畅跟着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许诺对面坐下,翻开。
“许总,诺远资源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项目组的人我都挑好了,有地质的,有财务的,有商务的。上午跟苏律师那边也对接了,她会带人跟着一起去谈。”
她顿了顿,
“四川那边的国土局,我也联系上了。他们很欢迎我们去投资,说探矿权的事可以谈,价格也好商量。随时可以出发。”
许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本来计划这几天要去潍坊看地,陈铭远已经带着团队先过去了。
矿的事不能拖,早一天拿下探矿权,早一天安心。
“那你们过去看看,我先去潍坊一趟。三天后我们在四川集合。”
苏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本来能和许诺一起出差,她别提多高兴了。
从北京到四川,几个小时飞机,一路上可以聊工作,也可以聊别的。
她的失落只有一瞬,很快就调整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许诺,嘴角弯了一下,
“好,我这边你放心。三天后,我们在四川见。”
她站起来,合上文件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不急不慢。
许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拿起手机,翻到孙燕姿的号码。
他约了孙燕姿一起去四川,让她跟着苏畅他们走不太合适。
他想了想,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许总?”
孙燕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意外。
许诺没有寒暄,直接说,
“燕姿姐,我这边行程有变动。明天我要先去潍坊一趟,你要是方便的话,跟我先去潍坊,然后从潍坊再去四川。”
潍坊,他的家乡。
孙燕姿握着手机,手指微微用力。
她不知道潍坊在哪,她只知道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带她去,不是因为顺路。
他完全可以让她自己去四川,或者改签机票,甚至取消这次行程。
他没有,他让她陪他去潍坊,去他的家乡,去他长大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好,我跟你去。”
她没有犹豫。
许诺说,
“那你把你和助理的身份证号码发给我,我给你们订票。下午五点我去接你。”
孙燕姿说好,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窗外。
北京的春天,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一片的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茶几上的影子,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收了回去。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着里面那些整整齐齐挂着的衣服。
她不知道潍坊冷不冷,也不知道要待几天,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带她去他长大的地方看看。
她挑了几件简单方便的衣服,一件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一件薄外套,一双帆布鞋。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把那本翻了一半的书塞进去,还有一个随身听,几张cd,都是他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他的cd,也许是想在路上听,也许是怕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想他。
她把行李箱拉好,放在门口。
下午五点,许诺准时出现在酒店楼下。
林小军开着那辆黑色S350,他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冲她招了招手。
孙燕姿推着行李箱走过来,助理跟在她后面,也推着一个小行李箱。
林小军下车,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孙燕姿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助理坐在她旁边。
车开了,往机场方向。
许诺从副驾驶回过头,
“潍坊那边比北京冷一点,你带够衣服了吗?”
孙燕姿说带了。
许诺点了点头,
“那就好。晚上到了先吃饭,明天一早去看地。”
他顿了顿,
“那边没什么好玩的,就一些农田。你别嫌弃。”
孙燕姿笑了一下,
“不会。”
她没有说,她不在乎去什么地方。
她只是想跟他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坐在车上,哪怕只是看着窗外的农田发呆。
车开得很快,机场高速两边的杨树已经绿了,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着,像是春天在招手。
孙燕姿看着车窗上的自己翘起的嘴角,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期待,也许是太久没有旅行了,也许是因为目的地是他成长的地方。
旁边的助理戴着耳机,在听歌,偶尔跟着哼两句,声音很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许诺从后视镜里看了孙燕姿一眼,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呼吸很轻。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的北京城在暮色中渐渐缩小,灯火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许诺坐在靠窗的位置,孙燕姿坐在他旁边,助理坐在过道另一侧,保镖李旭坐在最后一排,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耳朵一直竖着。
孙燕姿侧过头看着许诺,他正看着窗外,侧脸被机舱的灯光照得很柔和。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眉头偶尔会皱一下,偶尔又会松开。
她很想问他在想什么,却没有开口。
她不想打扰他。
许诺收回目光,侧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饿不饿?”
孙燕姿摇了摇头,
“不饿。”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你饿吗?”
许诺说,
“有点。”
孙燕姿按了服务铃,空姐很快过来了,她帮许诺要了一份牛肉饭,给自己要了一杯橙汁。
空姐走了,孙燕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许诺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他带她出来,说是去四川玩,却先拐到潍坊去看地,还要让她跟着起早贪黑。
“这次委屈你了,说好带你去四川玩,半路拐到潍坊去了。”
许诺的语气有些抱歉。
孙燕姿抬起头,
“没事,反正我也没去过潍坊。”
她的语气很轻。
许诺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潍坊没什么好玩的,等这次忙完了,我好好带你逛逛四川。”
孙燕姿说好。
助理坐在过道另一侧,戴着耳机在听歌,头歪着靠在椅背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她其实没睡,她只是不想打扰他们。她跟着孙燕姿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她用那种眼神看一个人。
她不敢看,也怕打扰他们。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机翼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许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明天去潍坊看地,陈铭远他们已经到了,不知道看得怎么样了。
那块地他在地图上看过无数次,上一世也路过了很多次。
真正站在那片土地上,感受肯定不一样。
要跟市里谈条件,三姨夫那边应该已经汇报了,不知道市里是什么态度。
地价能压到多少,税收能免几年,配套设施谁出,这些都要一条一条地谈。
还要见三姨,好久没见了,这次去潍坊正好去看看她。
他想起小时候在三姨家过年,三姨总是给他做好吃的,走的时候还要塞一堆零食让他带回去。
三姨夫在厨房里忙活,三姨在客厅里陪他妈聊天,他跟表妹李佳霖一起玩。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他也不是那个小孩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画面渐渐模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模糊感觉孙燕姿帮他盖毯子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下巴,凉凉的,他动了一下,没有醒。
北京798,诺言文化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
林小军从机场回来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公司。
他走进安保部的办公室,换了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腰间别着对讲机,耳麦塞在耳朵里。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拉上战术服的拉链,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站着十几个人,穿着同样的黑色战术服,站得笔直,像一堵沉默的墙。
“今晚的行动,目标是公司内部涉嫌贪腐和违规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证据已经全部拿到了,经侦那边也打了招呼。”
林小军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杨部长的要求是,不要惊动其他员工,不要影响正常办公,不要留下任何隐患。”
他扫了一圈,
“出发。”
这段时间,林小军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拿到了。
杨雪成立督查部以来,收到了各种各样的投诉,有艺人投诉经纪人吃拿卡要,有项目组员工潜规则试戏演员,有员工投诉部门主管以权谋私,有合作方投诉项目负责人索要回扣。
很多事都刷新了她的三观。她让林小军安排人暗暗调查,收集证据,不要打草惊蛇。
调查越深入,查出的事情越多,涉及的人越广。
林小军从安保部抽调了最精干的力量,分批次、分时间段、分目标进行秘密跟踪、秘密取证。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猎人,在暗处盯着那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猎物。
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不是没事了,是杨雪在等,等许诺离开北京再动手。
她不想让他知道,他刚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竟然有这么多龌龊事。
那些人在他面前是一副面孔,在他背后又是另一副面孔。
他太年轻了,她不想让他承受这种打击,也不想让他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些蛀虫不是他的错,是这个行业烂了太久了,是那些人烂了太久了。
她要替他清理干净。
在他的帝国还没有完全建成的时候,把那些藏在砖缝里的白蚁一只一只地揪出来。
她不怕得罪人,她只怕他知道了会难过。
林小军带着两个人走进采购经理的办公室。
采购经理姓刘,四十出头,正在加班,看到林小军进来,愣了一下,
“林部长,这么晚了——”
林小军没有跟他废话,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刘总,这是你在供应商选择中收受回扣的证据。你签的每一份合同,拿的每一笔钱,都有记录。”
刘总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密密麻麻的银行转账记录、资金流水、合同复印件。
他的手开始发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林小军没有看他,对身后的人说,
“带走。”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总,走出了办公室。
刘总的腿在发软,几乎是被人拖着走的。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几个还没下班的员工从工位探出头,看了一眼,赶紧缩了回去。
杨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办公桌上,把那份长长的名单照得发亮。
督察部收到的第一封投诉信,是匿名投到前台信箱里的。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市场部的王经理,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合作方贿赂,金额巨大。我有证据,请公司严查。”
当时她刚上任,还不太懂这些事情,拿着信去找许诺,许诺看了之后说了一句话,
“查。让林小军安排人去查,查实了,不管是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从那一天起,就没有再犹豫过。
一桩一桩查下来,从市场部到采购部,从商务部到艺人经纪部,每一个部门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不是她想翻,是那些蛀虫太多了,不翻不行。
她看着窗外,北京的夜,霓虹灯在远处亮着。
她想起许诺走之前跟她说的话,
“杨雪,公司交给你了。”
她说“你放心”。
她会让他放心的,等他回来,这些事已经处理完了。
他不会知道那些人曾经对他的信任做过什么,也不会知道那些人的嘴脸有多丑陋。
他只需要知道,公司干干净净的,每个人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她不想让他分心,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她拿起桌上的名单,又看了一遍。
十几个人,有中层,有高层,还有几个是她平时接触过、觉得还不错的人。
她放下名单,闭上眼睛。
那些人,有的已经被带走了,有的还在办公室加班,有的已经回家了,林小军会去找他们。
她不需要知道过程,她只需要知道结果。
她把名单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北京城灯火通明,不知道哪盏灯是许诺坐的那架飞机。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不急不慢。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那些阴暗角落里滋生出的脏污,终将在天亮之前被冲刷干净。
到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只能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帝国。
他走进办公室,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跟任正非的会面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也比他预想的要沉重。
那个老人的目光太锐利了,像是能把他看穿。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不在意。
门没关,苏畅跟着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许诺对面坐下,翻开。
“许总,诺远资源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项目组的人我都挑好了,有地质的,有财务的,有商务的。上午跟苏律师那边也对接了,她会带人跟着一起去谈。”
她顿了顿,
“四川那边的国土局,我也联系上了。他们很欢迎我们去投资,说探矿权的事可以谈,价格也好商量。随时可以出发。”
许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本来计划这几天要去潍坊看地,陈铭远已经带着团队先过去了。
矿的事不能拖,早一天拿下探矿权,早一天安心。
“那你们过去看看,我先去潍坊一趟。三天后我们在四川集合。”
苏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本来能和许诺一起出差,她别提多高兴了。
从北京到四川,几个小时飞机,一路上可以聊工作,也可以聊别的。
她的失落只有一瞬,很快就调整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许诺,嘴角弯了一下,
“好,我这边你放心。三天后,我们在四川见。”
她站起来,合上文件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不急不慢。
许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拿起手机,翻到孙燕姿的号码。
他约了孙燕姿一起去四川,让她跟着苏畅他们走不太合适。
他想了想,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许总?”
孙燕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意外。
许诺没有寒暄,直接说,
“燕姿姐,我这边行程有变动。明天我要先去潍坊一趟,你要是方便的话,跟我先去潍坊,然后从潍坊再去四川。”
潍坊,他的家乡。
孙燕姿握着手机,手指微微用力。
她不知道潍坊在哪,她只知道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带她去,不是因为顺路。
他完全可以让她自己去四川,或者改签机票,甚至取消这次行程。
他没有,他让她陪他去潍坊,去他的家乡,去他长大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好,我跟你去。”
她没有犹豫。
许诺说,
“那你把你和助理的身份证号码发给我,我给你们订票。下午五点我去接你。”
孙燕姿说好,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窗外。
北京的春天,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一片的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茶几上的影子,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收了回去。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着里面那些整整齐齐挂着的衣服。
她不知道潍坊冷不冷,也不知道要待几天,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带她去他长大的地方看看。
她挑了几件简单方便的衣服,一件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一件薄外套,一双帆布鞋。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把那本翻了一半的书塞进去,还有一个随身听,几张cd,都是他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他的cd,也许是想在路上听,也许是怕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想他。
她把行李箱拉好,放在门口。
下午五点,许诺准时出现在酒店楼下。
林小军开着那辆黑色S350,他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冲她招了招手。
孙燕姿推着行李箱走过来,助理跟在她后面,也推着一个小行李箱。
林小军下车,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孙燕姿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助理坐在她旁边。
车开了,往机场方向。
许诺从副驾驶回过头,
“潍坊那边比北京冷一点,你带够衣服了吗?”
孙燕姿说带了。
许诺点了点头,
“那就好。晚上到了先吃饭,明天一早去看地。”
他顿了顿,
“那边没什么好玩的,就一些农田。你别嫌弃。”
孙燕姿笑了一下,
“不会。”
她没有说,她不在乎去什么地方。
她只是想跟他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坐在车上,哪怕只是看着窗外的农田发呆。
车开得很快,机场高速两边的杨树已经绿了,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着,像是春天在招手。
孙燕姿看着车窗上的自己翘起的嘴角,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期待,也许是太久没有旅行了,也许是因为目的地是他成长的地方。
旁边的助理戴着耳机,在听歌,偶尔跟着哼两句,声音很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许诺从后视镜里看了孙燕姿一眼,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呼吸很轻。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的北京城在暮色中渐渐缩小,灯火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许诺坐在靠窗的位置,孙燕姿坐在他旁边,助理坐在过道另一侧,保镖李旭坐在最后一排,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耳朵一直竖着。
孙燕姿侧过头看着许诺,他正看着窗外,侧脸被机舱的灯光照得很柔和。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眉头偶尔会皱一下,偶尔又会松开。
她很想问他在想什么,却没有开口。
她不想打扰他。
许诺收回目光,侧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饿不饿?”
孙燕姿摇了摇头,
“不饿。”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你饿吗?”
许诺说,
“有点。”
孙燕姿按了服务铃,空姐很快过来了,她帮许诺要了一份牛肉饭,给自己要了一杯橙汁。
空姐走了,孙燕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许诺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他带她出来,说是去四川玩,却先拐到潍坊去看地,还要让她跟着起早贪黑。
“这次委屈你了,说好带你去四川玩,半路拐到潍坊去了。”
许诺的语气有些抱歉。
孙燕姿抬起头,
“没事,反正我也没去过潍坊。”
她的语气很轻。
许诺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潍坊没什么好玩的,等这次忙完了,我好好带你逛逛四川。”
孙燕姿说好。
助理坐在过道另一侧,戴着耳机在听歌,头歪着靠在椅背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她其实没睡,她只是不想打扰他们。她跟着孙燕姿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她用那种眼神看一个人。
她不敢看,也怕打扰他们。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机翼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许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明天去潍坊看地,陈铭远他们已经到了,不知道看得怎么样了。
那块地他在地图上看过无数次,上一世也路过了很多次。
真正站在那片土地上,感受肯定不一样。
要跟市里谈条件,三姨夫那边应该已经汇报了,不知道市里是什么态度。
地价能压到多少,税收能免几年,配套设施谁出,这些都要一条一条地谈。
还要见三姨,好久没见了,这次去潍坊正好去看看她。
他想起小时候在三姨家过年,三姨总是给他做好吃的,走的时候还要塞一堆零食让他带回去。
三姨夫在厨房里忙活,三姨在客厅里陪他妈聊天,他跟表妹李佳霖一起玩。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他也不是那个小孩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画面渐渐模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模糊感觉孙燕姿帮他盖毯子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下巴,凉凉的,他动了一下,没有醒。
北京798,诺言文化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
林小军从机场回来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公司。
他走进安保部的办公室,换了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腰间别着对讲机,耳麦塞在耳朵里。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拉上战术服的拉链,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站着十几个人,穿着同样的黑色战术服,站得笔直,像一堵沉默的墙。
“今晚的行动,目标是公司内部涉嫌贪腐和违规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证据已经全部拿到了,经侦那边也打了招呼。”
林小军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杨部长的要求是,不要惊动其他员工,不要影响正常办公,不要留下任何隐患。”
他扫了一圈,
“出发。”
这段时间,林小军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拿到了。
杨雪成立督查部以来,收到了各种各样的投诉,有艺人投诉经纪人吃拿卡要,有项目组员工潜规则试戏演员,有员工投诉部门主管以权谋私,有合作方投诉项目负责人索要回扣。
很多事都刷新了她的三观。她让林小军安排人暗暗调查,收集证据,不要打草惊蛇。
调查越深入,查出的事情越多,涉及的人越广。
林小军从安保部抽调了最精干的力量,分批次、分时间段、分目标进行秘密跟踪、秘密取证。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猎人,在暗处盯着那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猎物。
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不是没事了,是杨雪在等,等许诺离开北京再动手。
她不想让他知道,他刚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竟然有这么多龌龊事。
那些人在他面前是一副面孔,在他背后又是另一副面孔。
他太年轻了,她不想让他承受这种打击,也不想让他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些蛀虫不是他的错,是这个行业烂了太久了,是那些人烂了太久了。
她要替他清理干净。
在他的帝国还没有完全建成的时候,把那些藏在砖缝里的白蚁一只一只地揪出来。
她不怕得罪人,她只怕他知道了会难过。
林小军带着两个人走进采购经理的办公室。
采购经理姓刘,四十出头,正在加班,看到林小军进来,愣了一下,
“林部长,这么晚了——”
林小军没有跟他废话,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刘总,这是你在供应商选择中收受回扣的证据。你签的每一份合同,拿的每一笔钱,都有记录。”
刘总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密密麻麻的银行转账记录、资金流水、合同复印件。
他的手开始发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林小军没有看他,对身后的人说,
“带走。”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总,走出了办公室。
刘总的腿在发软,几乎是被人拖着走的。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几个还没下班的员工从工位探出头,看了一眼,赶紧缩了回去。
杨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办公桌上,把那份长长的名单照得发亮。
督察部收到的第一封投诉信,是匿名投到前台信箱里的。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市场部的王经理,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合作方贿赂,金额巨大。我有证据,请公司严查。”
当时她刚上任,还不太懂这些事情,拿着信去找许诺,许诺看了之后说了一句话,
“查。让林小军安排人去查,查实了,不管是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从那一天起,就没有再犹豫过。
一桩一桩查下来,从市场部到采购部,从商务部到艺人经纪部,每一个部门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不是她想翻,是那些蛀虫太多了,不翻不行。
她看着窗外,北京的夜,霓虹灯在远处亮着。
她想起许诺走之前跟她说的话,
“杨雪,公司交给你了。”
她说“你放心”。
她会让他放心的,等他回来,这些事已经处理完了。
他不会知道那些人曾经对他的信任做过什么,也不会知道那些人的嘴脸有多丑陋。
他只需要知道,公司干干净净的,每个人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她不想让他分心,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她拿起桌上的名单,又看了一遍。
十几个人,有中层,有高层,还有几个是她平时接触过、觉得还不错的人。
她放下名单,闭上眼睛。
那些人,有的已经被带走了,有的还在办公室加班,有的已经回家了,林小军会去找他们。
她不需要知道过程,她只需要知道结果。
她把名单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北京城灯火通明,不知道哪盏灯是许诺坐的那架飞机。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不急不慢。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那些阴暗角落里滋生出的脏污,终将在天亮之前被冲刷干净。
到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只能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