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 第507章 都是为了艺术

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507章 都是为了艺术

    许诺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周迅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那身还没换下的深红色旗袍,头发盘着,手里拿着那个卷了角的剧本,指腹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周迅姐?你怎么还没走?”

    许诺把门带上,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周迅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丝他读不太懂的东西。

    她把剧本放在茶几上,语气很随意,

    “许总,我问你个事。”

    许诺靠在椅背上,等她往下说。

    “我拿到这个剧本的时候,里面是有几场感情戏的。”

    她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都没了,吻戏没了,床戏也没了。我问了编剧,他说是你删的。”

    她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很介意这个?”

    许诺愣了一下。

    他删那些戏份的时候没有想过那么多,只是觉得金陵十三钗是一个严肃的题材,那些过于直白的情欲戏会让整部电影跑偏。

    玉墨这个人物是有原型的,她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风尘女子,她的故事已经足够沉重,不需要用那些多余的镜头来博眼球。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部戏的基调是悲壮的,不是情欲的。那些戏份太娱乐化了,会削弱整部电影的力量。”

    他顿了顿,

    “而且,玉墨这个人物不需要靠那些镜头来打动观众。她有她自己的魅力。”

    周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她往他那边凑近了一点,

    “你说得都对。我就是想问你——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许诺看着她那张离得很近的脸,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介意,他是有感情洁癖的人,如果是他自己的女人,他不会让她去演那些戏。

    可周迅跟他没有关系,她是一个独立的演员,她的职业是演戏,她没有义务为了他的感受而改变自己的角色。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话说出口,也说不出口。

    “都是为了艺术,对吧?”

    许诺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

    周迅太了解男人了,她见过太多嘴上说着“为了艺术”转身却翻出旧账的人,也见过太多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点事的人。

    她看着许诺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他介意,他只是不想承认。

    她本来以为他删掉那些戏份,是因为对她有什么想法,是那种“不想让别人看到”的占有欲。

    现在她知道了,他删掉它们,是出于对这部戏的认真,是对这些角色的保护,唯独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做过裸体模特,那时候她觉得那是艺术,她可以坦然面对,把身体交给光影去诠释。

    后来她谈过几段感情,每一次都是真心付出,和李亚鹏那段更是闹得沸沸扬扬,全天下都知道她爱过他。

    她从来没有觉得那些经历有什么不对,她只是在每一个阶段都全力以赴地去爱、去活、去感受。

    她以为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被什么人或什么事轻易打动。

    那天诺言酒吧开业,她第一次见到许诺,她发现自己还是会对某个人一见钟情。

    他穿白衬衫的样子,他低头跟人说话时微微侧头的习惯。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类型会这么具体,直到她遇见了他。

    他不是她以前喜欢过的那种文艺青年,他身上有一种更干净、更笃定的力量,像一棵在风暴里站了很久的树,根扎得很深,枝叶却还在向上生长。

    许诺去香港的时候,她每天都会翻新闻,看到狗仔拍到他出现在铜锣湾,一个模糊的背影,她放大了看好几遍。

    他参加LV百年晚宴,她盯着他跟章子怡同框的照片看了很久,心里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失落。

    后来章子怡签约了诺言文化,她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

    校内教育上线那天,她看了他接受采访的视频,他说“校内网要做的是让教育资源更公平”,她听了两遍。

    校内商城上线那天,财经杂志说他的身价超过百亿美金,她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想着的却是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压到最深的地方,不让自己去想。

    此刻她坐在他面前,穿着那身还没换下的旗袍,手里攥着那本被删改过的剧本,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舞台边缘徘徊太久的人,终于鼓足勇气朝聚光灯走去,却被告知那束光从来都不是为她而亮的。

    她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收好,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许总,你说得对,都是为了艺术。”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涩,她没有再说下去。

    她站起来,把那件深红色的旗袍下摆理了理,把剧本夹在腋下,

    “那你先忙,我会好好演的,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许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他知道她误会了,他删那些戏份确实不是为了她,也不是因为介意什么。

    他知道他应该追出去解释清楚,他没有动。

    有些话,说清楚了反而更伤人。

    他宁愿她误会。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金陵十三钗》的最终演员名单,周迅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翻过去,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窗外的阳光从天窗洒下来,落在办公桌边缘,他不知道周迅有没有在走廊里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他没有抬头,只是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一个名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和她的高跟鞋声一样,一去不返。

    他知道明天她还会来试妆,还会穿着那件深红色的旗袍站在镜头前,还会用那双眼睛看着镜头。

    只是她不会再这样看着他了。这样也好。

    窗外的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像是在替他说出那句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窗外有风吹过,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翻着那份演员名单。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在周迅那一页停了一下,又翻过去了。

    他翻开下一份文件,继续批阅。

    窗外的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像是在说,你做得对。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只是觉得,有些人,远一点也好。

    远一点,才不会伤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