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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513章 无名的人

    三天的时限悄然走完。

    林夕瑶再次踏入清华科技园那间封闭式会议室的时候,心里比上一次平静了许多。

    她走进门,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陆续落座,有人低头翻着笔记本,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在轻声交谈。

    没有喧闹,没有多余的寒暄。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看着前面那排空着的座位,等着那个身影出现。

    当初敲定的攻坚团队总名额是一百五十八人,最终只有六人因家庭阻挠和个人长远学业规划选择放弃签约。

    偌大的会场里,稳稳落座了一百五十二名心志坚定的青年研究者。

    没有人说多余的话,没有人问“还有人要退出吗”。

    他们都清楚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也清楚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从他们落座的那一刻起,这座城市的某条无声的河流,已经悄悄改变了流向。

    许诺是在一片安静中走进来的。

    他没有站上高台,也没有再重复三天前那些关于封锁、突围、使命和未来的话语。

    那些话早在第一次绝密会议中已经说得透彻分明,此刻无需再多一言半句的说教。

    他走到台前,手里没有拿演讲稿,也没有拿文件。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

    “今天不谈计划,不讲规矩,不签合同。给大家唱首歌吧。”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伴奏,轻柔又厚重的旋律缓缓笼罩了整间密闭的会议室。

    许诺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这首歌的名字——《无名的人》。

    林夕瑶没有听过这首歌。

    她不知道许诺是什么时候写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场合唱。

    她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字,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聚拢。

    许诺握着话筒,独自率先开唱。

    他的嗓音平实朴素,没有专业的演唱技巧,没有刻意的修饰,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真诚。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林夕瑶的呼吸微微凝住了。

    她看着台上的许诺,他站在那里,像一个正在讲述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的人,语气平淡,每一个字却都落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是离开小镇上的人,是哭笑着吃过饭的人。是赶路的人,是养家的人,是城市背景的,无声。”

    她想起自己为了考上清华付出的那些日日夜夜,想起那些独自做题到凌晨的夜晚,想起那些在图书馆里坐到闭馆铃声响起才起身离开的黄昏。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好像只是觉得,如果不拼,就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此刻她听着这首歌,她忽然明白了——她拼尽全力,不是为了一个录取通知书,而是为了能站在这里,站在这一群人中间,站在这首歌的旋律里。

    “我不过,想亲手触摸,弯过腰的每一刻,留下的,湿透的脚印,是不是值得。”

    许诺的声音不高,像在问每一个人,也像在问他自己。

    台下没有人回答,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这哽咽,若你也相同,就是同路的朋友。致所有,顶天立地却,平凡普通的——”

    唱到这里的时候,许诺的声音轻轻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唱下去,像在完成一个约定。

    “无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敬你的沉默,和每一声怒吼。敬你弯着腰,上山往高处走,头顶苍穹,努力地生活。”

    不知是从哪一排开始,有人轻声跟上了曲调。

    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合唱。

    这支由各省高考状元、五大奥赛金牌得主、清北浙交顶尖专业本科生与研究生组成的队伍里,绝大多数人常年埋头钻研数理与工程,几乎没有音乐基础。

    有人跑调,有人声线微弱,有人跟不上节拍。

    整场合唱算不上整齐悦耳,甚至带着几分笨拙与生涩。

    每一句哼唱都发自内心,真挚无比,像一条条细流,在黑暗中默默汇聚,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无名的人啊,车开啦,往前吧,带着你的梦。”

    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原本心性沉稳、抗压能力极强的年轻人们,纷纷红了眼眶。

    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那些平日里被数理公式和工程图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心性,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前排的林夕瑶情绪翻涌,肩膀微微颤抖,喉咙被酸涩感紧紧堵住,哽咽到几乎发不出任何歌声。

    她不需要唱出声音,她知道,所有那些深夜的灯光、那些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那些独自吞咽的疲惫,都已经被这首歌接住了。

    她已经不需要再用言语去证明什么了。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确认,这就是她拼尽全力想要加入的团队,这就是她愿意长久追随的领袖。

    哪怕往后数年乃至数十年都要隐于幕后,做无人知晓的攻坚者,她所有的选择与付出,这辈子便已经全然值得。

    “无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敬你的沉默,和每一声怒吼。敬你弯着腰,上山往高处走,头顶苍穹,努力地生活。”

    最后一个音落下,会议室里只剩下压抑的轻浅呼吸声。

    所有人都还坐在那里,没有人起身,没有人说话,像是想把这一刻的共鸣多留一会儿。

    许诺站在台前,也没有急着开口。

    他等了一会儿,像是让那首歌的余韵再绕一圈,才握紧话筒,郑重开口。

    “这首歌,叫《无名的人》。”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它是鸿蒙半导体攻坚团队的专属团歌。校内网的团歌是《追梦赤子心》,那是给奔跑者的。这一首,是给前行者的。”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百五十二张年轻的面孔,声音不高,却坚定,

    “我没办法给你们鲜花和聚光灯。你们的研究是涉密的,功劳归于集体,个人的名字不会被大众熟知。你们会做很久的无名之人,在沉默中前行,在寂寞中深耕,没有掌声,也没有喝彩。但正是你们这样的人——这些默默耕耘、甘于蛰伏的无名之人——才是真正能撑起一个国家科技脊梁的人。那些深夜的坚持,那些不被看见的付出,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另一种方式被记住。”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欢呼。

    一百五十二双年轻的眼睛看着他,没有人移开目光。

    沉默里有一种比掌声更重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五年后、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他们只知道,从此刻起,他们已经不再是一个个散落的名字,而是一支真正的队伍。

    一支做沉默的事、走遥远的路、守最初的心的队伍。

    林夕瑶坐在那里,眼眶还湿着,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把那份签好的保密协议收进包里,像是把一段还没开始的旅程,妥帖地收进了行囊。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只是一个高考状元,她是这支队伍里的一百五十二分之一。

    这个身份,比任何头衔都更让她安心。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她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出那扇门,走进北京的夜色里。

    她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有多长,她只知道,她会一直走下去。

    就像他唱的那样——往前吧,带着你的梦。

    她走了几步,夜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像是一句无声的告别。

    她加快脚步,走进了那片光里,走进了那个她终于找到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