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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576章 没想到自己会哭

    张艺谋没有像姜文那样,带着片子去许诺的办公室单独放。

    他选了另一种方式。

    他让杨倩在诺言文化的院线里留了一个厅,能坐三百人,不算最大,位置很好。

    他邀请了一部分诺言文化的高管,几个国内知名院线的负责人,还有韩三平。

    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跟许诺说太多,只是一句话带过,

    “许总,片子剪好了,定个时间,大家一起看看。”

    许诺没有多问,只是说,

    “你定。”

    他知道张艺谋的意思。

    排片还没出,院线那边还在观望。

    张艺谋想让他们先看到东西,他也想让那些坐在黑暗中的人看清楚——诺言文化不只是有钱,不只是有渠道,还能拿出真正有分量的作品。

    他叫上许诺,是为了让那些人知道这部片子的分量。

    他叫上韩三平,是为了让那些人看到这部片子背后的重量。

    他叫上院线负责人,是为了让他们明白——这不仅仅是放映,还是一个信号:诺言文化已经准备好要站上牌桌了。

    放映那天,300人的厅坐了一大半。

    国内知名院线的负责人基本都到了,没有人敢不给许诺面子。

    前排坐着韩三平,旁边是张艺谋,再旁边是许诺。

    后排是诺言文化的高管和几位资深影评人,他们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像是来赴一场不需要说明的邀约。

    主演们也来了。

    周迅坐在第三排,穿着一件黑色毛衣,素着脸,没有化妆。

    秦蓝、张馨雨、刘诗诗、佟丽娅、王丽坤、倪妮、甜甜、韩雪、刘一菲、陈东,她们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安静地看着前方,有人轻轻攥着座椅扶手。

    电影开始前,张艺谋站起来,只说了一句话,

    “感谢各位来看这部片子。我没有什么要说的,都在片子里了。”

    他坐下来,厅里的灯光缓缓暗了下去,屏幕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那道光里重新翻开了某个被尘封了很久的章节。

    金陵十三钗的故事,许诺已经看过很多遍。

    他看过原版,也看过自己亲手改过的那一版剧本。

    他知道每一帧画面里藏着什么。

    当那些画面真的出现在那面巨大的银幕上,由他熟悉的演员们重新演绎出来,他发现自己仍然会被那些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片段打动。

    周迅的玉墨,比他预想的还要锋利。

    她站在那里,穿着旗袍,头发盘起来,像一把藏在绸缎里的刀。

    她的台词不多,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刃上打磨过,扎得人心里生疼。

    她看着那些女学生走进教堂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更深的、对命运无法妥协的抗拒。

    电影结束的时候,放映厅里的灯缓缓亮起。

    没有人立刻站起来,像是一整厅的人还坐在那列开往金陵的火车上,陷在被碾碎的时间里没有回神。

    有人摸了摸眼角,有人低头喝水,有人转过脸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掌声是隔了几秒才响起来的,不整齐,也渐渐汇聚成一股。

    张艺谋没有转头去看那些鼓掌的人。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也在等那阵余音彻底散尽,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确实已经在场中落下了分量。

    杨雪手里攥着那包还没打开的纸巾,她一直没拆,眼眶却已经红了大半。

    杨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消化什么。

    韩三平偏过头看了许诺一眼,声音不大,语气笃定:

    “排片你定,我没意见。”

    许诺点了点头,

    “那我让人排。”

    后面几排的演员们也在安静地坐着,像是整个厅里的人都在等那个沉甸甸的故事完全落定,才肯让自己从那片废墟里走出来。

    周迅是第一个站起来的,她走到张艺谋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张艺谋拍了拍她的胳膊,没有多说什么。

    秦蓝跟在后面,眼睛还红着,没有哭。

    她朝许诺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那笑意只持续了很短一瞬,又收了回去。

    后排的院线负责人陆续站起来,有人走过来跟张艺谋握手,有人跟韩三平打招呼,有人低头翻着手机,像是在记录什么。

    张艺谋没有多聊,只是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说一句“辛苦”或“感谢”,话很短,意思已经到位了。

    杨倩起身去送客,杨雪也跟了出去。

    许诺没有急着走,他坐在原位,看着屏幕上已经暗下来的片尾字幕,像是那些名字还需要他多看一会儿,才能彻底从心里落下来。

    韩三平也站起身走了,走之前拍了拍许诺的肩膀:

    “片子给我留一份。”

    许诺说好。

    放映厅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位主创。

    张馨雨坐在靠窗那一排的角落,周围的人都已经起身离开了,她还在那里坐着,像是刚从那列火车上下来,还没习惯脚下的平路。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许诺看见了。

    他穿过前排那一排排空着的座位,走到她旁边,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了一句,

    “第一次看自己演的电影?”

    张馨雨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嗯。”

    她顿了一下,

    “我没想到自己会哭。”

    许诺看着她,他的语气平常,

    “因为演的好。”

    张馨雨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安慰她。

    他坐在她旁边,侧过头看着屏幕的方向,没有看她,像是在等她自己说下去。

    “我以前觉得,演戏就是把台词说完,把动作做对。”

    她的声音还有点发涩,

    “刚才我看到自己的时候,才发现我演的那个人,真的活过来了。”

    许诺侧过头看着她,

    “那是因为你把她演活了。”

    张馨雨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酸,这一回没有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攥着纸巾的手,

    “谢谢。”

    许诺没有问她谢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侧过头看着她,

    “走吧,外面应该还有人在等。”

    张馨雨也站起来,把纸巾塞进口袋里,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放映厅。

    走廊里的灯光比厅里亮一些。

    她走在他斜后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那件深色的外套衬得他比平时高了一些。

    她忽然觉得,那部电影里所有的沉,都在那一瞬间变轻了一点。

    窗外的风穿过走廊尽头的缝隙,像是有什么正在远处慢慢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