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613章 过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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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两个妹妹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
许小满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许诺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许小荷拉着她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在雪地里,两个人的影子被院子里的灯笼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
许诺爸妈也回房间休息了。
他妈临进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别太晚”,把门带上了。
客厅里只剩许诺一个人,电视还开着,屏幕上的笑声很热闹,客厅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嘀嗒声。
他刚把茶几上的杯子收进厨房,手机就响了。
是杨雪。
她的声音带着除夕夜的烟火气,说她和爸妈在院子里放烟花,问他在老家怎么样,吃饺子了没有,冷不冷。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跟她说了几句,挂了之后还没来得及锁屏,又来了一个。
杨倩在电话那头说自己刚从公司回来,办公楼里还有人在值班,她去看了一眼,给每个人发了红包。
她问许诺明天回不回北京,他说后天。
她说好,回来那天她去接他。
挂了。
然后是苏畅。她回老家过年了,背景音里全是亲戚们打麻将的声音和小孩的吵闹声。
她跑到阳台上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收到她下午发的消息,他说还没看手机。
她说那现在看,他就打开免提看了一眼,是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穿着红棉袄,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老家门口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他笑了一声,说挺可爱的。
她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下,说新年快乐。
然后孙小红、张宇、张雨桐、甜甜、杨蜜、刘一菲、周迅、章子怡、范兵兵、张靓颖、刘涛、张馨雨、秦蓝、刘诗诗、陈东、韩雪、倪妮、佟丽娅、王丽坤、张含韵、玄子、香香、王蓉……
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
有在剧组里趁着放饭时间打的,有在家里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东问西然后借口上厕所打的,有在酒店房间里裹着被子打的,有在路上开着车打着双闪停下来打的。
每一个人第一句都是新年快乐,第二句各不相同,但结尾都一样,都是说“等你回来”。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听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嗯一声,笑一下,说几句吉利话。
有的电话很短,说几句话就挂了;
有的很长,能扯十几二十分钟,从春晚节目扯到新年的计划,从吃到的东西扯到最近拍戏遇到的趣事。
他不能主动挂,只能等对方说“那先挂了,你早点休息”,才能接一句“你也早点休息”,然后松一口气,再被下一个电话接住。
手机一直嗡嗡嗡地震,从电话切换到短信,再从短信切回电话,循环往复。
他抽空看了一眼收件箱,未读消息已经攒了几十条。
他往下翻了翻,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男的基本上都是发短信,李开复、杨浩涌、张锐、袁泉、程维、林永平、陈铭远、胡敏、韩三平、王健林……
短信内容大同小异,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明年更上一层楼。
他挑了几条重要的回了,剩下的打算明天再统一处理。
女的基本上都是打电话,而且一个接一个,排队似的,像是商量好了不让他有空隙。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索性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了免提,让那些声音从茶几上飘出来,他在旁边靠着沙发扶手,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偶尔说一句“你也新年快乐”。
他觉得自己像个接线员,坐在除夕夜的调度台前,把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接住,再一个一个地送出去。
到了一点多的时候,电话终于停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未接来电还有几个,估计是打了没接就直接挂了。
短信还有十几条没回,他捡了几条必须回的先回了,剩下的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
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灰白色。
他闭上眼睛,听见厨房里热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听见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
他不知道那些电话里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祝福,有多少是例行公事的问候,有多少是带着试探的靠近,又有多少是借着新年的由头,想在他这里留一个名字。
他分不清,也没有力气去分。
他只是觉得,这个除夕夜过得不太容易,比贴春联、上坟、包饺子、做年夜饭都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他想起小时候过年,吃完饺子就跑到院子里放鞭炮,兜里揣着几块钱的压岁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现在他拥有得多了,反而觉得,那个兜里只有几块钱的小男孩,比现在轻松多了。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关了电视,关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床上铺着母亲下午晒过的被子,带着阳光的味道。
第二天才五点多,许诺就被外边噼里啪啦的动静吵醒了。
鞭炮声从村头响到村尾,一阵接一阵,没有停过。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隔着枕头都能渗进来。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知道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穿上母亲昨晚放在床头的新衣服。
深红色的毛衣,领口还别着一枚金色的别针,是母亲特意给他添置的年货。
他出了房间,先去了父母的屋子。
门开着一条缝,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他妈正坐在床边穿鞋,他爸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还没亮透。
许诺在门口站定,按照村里老辈传下来的规矩,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爸,妈,过年好。”
他爸转过身,摆了摆手,笑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包递过来。
他妈也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他手里。
许诺接过来,哭笑不得。
他都快十八了,身家几百亿,按理说该是他给爸妈发红包才对。
可他妈说,没结婚就是孩子,没结婚就得收红包,这是规矩。
他把两个红包收好,没急着拆。
三个人在堂屋里吃了早饭,还有饺子。
他妈特意在馅里包了几个硬币,说是谁吃到谁有福气。
许诺他爸先咬到一个,咯噔一声,差点崩了牙,捂着腮帮子笑。
他妈也吃到一个,抿着嘴乐。许诺最后吃到两个,他妈说他今年运气最好。
他咬着硬币,觉得齿间那种冰凉的金属触感,和小时候吃到硬币的感觉一模一样,就是饺子的味道好像淡了一些。
吃完饺子,他爸去院子里放了一挂鞭,噼里啪啦炸了一地红纸屑,火药味混着冬天干冷的空气飘进屋里。
放完鞭,一家三口出了门。
先去大伯家。
大伯家在村东头,红砖瓦房,院子门开着,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
他们进去的时候,大伯正在堂屋里摆供桌,桌上供着祖宗牌位、香炉和几碟点心。
许诺跟在父亲后面,给大伯、大伯母拜了年,又去堂屋给祖宗牌位磕了头。
大伯家妹妹许小满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盘瓜子,看见许诺进来,笑了一下,小声说了句“哥,过年好”。
许诺拍了拍她的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她,她捏着红包的角,低头看了看,没说什么,装进了口袋里。
从大伯家出来,队伍已经比来时大了不少。
二伯一家也汇合了过来,二伯、二伯母、许小荷,还有几个堂叔堂婶。
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往下一家走。
许诺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熟悉的面孔。他爸跟几个兄弟走在最前面,说说笑笑,
他妈跟几个妯娌走在一起,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一边走一边嗑,瓜子皮顺手塞进兜里。
许诺的堂兄弟们簇拥在他周围,有人问他北京的事,有人问他公司的事,有人问他今年是不是又要上春晚了。
他一一答了,拣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笑着带过。
他们走过一家又一家的门槛,进院子,进堂屋,跟长辈拱手,跟平辈拍肩膀,跟晚辈发红包。
糖果、瓜子、花生,被一双双热情的手塞进他的口袋,他穿的这件大衣兜多,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大口袋,此刻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
他想起小时候过年也是这样,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太多零食,过年串门是唯一能光明正大吃到糖和瓜子的机会。
他每年都盼着穿那件兜最多的棉袄,出门前还要检查好几遍,确认每个兜都完好无损,没有破洞。
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口袋里装满糖果,就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
队伍越来越壮大。走过半条街的时候,已经有三四十号人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加入进来,有的一家老小全出动,老人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小孩子在队伍里钻来钻去,像一群撒欢的小马驹。
许诺跟在人群里,脚步不急不慢。
他看见路边有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碎花棉袄,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正仰着脸看他。
他蹲下来,从兜里抓了一把糖,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转身跑回她妈身边,把糖举起来给她妈看。她妈朝许诺这边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拜年一直进行到天光大亮。
太阳从村东头升起来,把树影拉得很长,把昨夜落在墙角的薄雪照得发亮。
一行人终于把全村都走了一遍。许诺的脚走得有些酸了,大衣口袋里的糖果和瓜子已经满得往外冒。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队伍慢慢散了,各家各户的人拐进自家的巷子,笑着互相告别,
约好中午去谁家吃饭,下午去谁家打牌。
他爸跟几个老兄弟站在树下,点了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妈跟妯娌们约好下午一起去镇上赶集,问许诺去不去。
他说不去,下午想在家歇歇。
他妈说行,你歇你的。
许诺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村口的老槐树还是那棵,枝桠在冬天里光秃秃的,像个沉默的老人。
树下站着他爸和他的老兄弟们,烟雾从他们之间升起来,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更远处,是一排排红砖瓦房,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他站在路中间,看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村庄,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变了,又有些东西没变。
他低下头,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把糖,糖纸有点皱了,但还是甜的。
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往家走去。
两个妹妹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
许小满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许诺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许小荷拉着她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在雪地里,两个人的影子被院子里的灯笼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
许诺爸妈也回房间休息了。
他妈临进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别太晚”,把门带上了。
客厅里只剩许诺一个人,电视还开着,屏幕上的笑声很热闹,客厅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嘀嗒声。
他刚把茶几上的杯子收进厨房,手机就响了。
是杨雪。
她的声音带着除夕夜的烟火气,说她和爸妈在院子里放烟花,问他在老家怎么样,吃饺子了没有,冷不冷。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跟她说了几句,挂了之后还没来得及锁屏,又来了一个。
杨倩在电话那头说自己刚从公司回来,办公楼里还有人在值班,她去看了一眼,给每个人发了红包。
她问许诺明天回不回北京,他说后天。
她说好,回来那天她去接他。
挂了。
然后是苏畅。她回老家过年了,背景音里全是亲戚们打麻将的声音和小孩的吵闹声。
她跑到阳台上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收到她下午发的消息,他说还没看手机。
她说那现在看,他就打开免提看了一眼,是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穿着红棉袄,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老家门口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他笑了一声,说挺可爱的。
她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下,说新年快乐。
然后孙小红、张宇、张雨桐、甜甜、杨蜜、刘一菲、周迅、章子怡、范兵兵、张靓颖、刘涛、张馨雨、秦蓝、刘诗诗、陈东、韩雪、倪妮、佟丽娅、王丽坤、张含韵、玄子、香香、王蓉……
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
有在剧组里趁着放饭时间打的,有在家里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东问西然后借口上厕所打的,有在酒店房间里裹着被子打的,有在路上开着车打着双闪停下来打的。
每一个人第一句都是新年快乐,第二句各不相同,但结尾都一样,都是说“等你回来”。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听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嗯一声,笑一下,说几句吉利话。
有的电话很短,说几句话就挂了;
有的很长,能扯十几二十分钟,从春晚节目扯到新年的计划,从吃到的东西扯到最近拍戏遇到的趣事。
他不能主动挂,只能等对方说“那先挂了,你早点休息”,才能接一句“你也早点休息”,然后松一口气,再被下一个电话接住。
手机一直嗡嗡嗡地震,从电话切换到短信,再从短信切回电话,循环往复。
他抽空看了一眼收件箱,未读消息已经攒了几十条。
他往下翻了翻,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男的基本上都是发短信,李开复、杨浩涌、张锐、袁泉、程维、林永平、陈铭远、胡敏、韩三平、王健林……
短信内容大同小异,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明年更上一层楼。
他挑了几条重要的回了,剩下的打算明天再统一处理。
女的基本上都是打电话,而且一个接一个,排队似的,像是商量好了不让他有空隙。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索性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了免提,让那些声音从茶几上飘出来,他在旁边靠着沙发扶手,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偶尔说一句“你也新年快乐”。
他觉得自己像个接线员,坐在除夕夜的调度台前,把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接住,再一个一个地送出去。
到了一点多的时候,电话终于停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未接来电还有几个,估计是打了没接就直接挂了。
短信还有十几条没回,他捡了几条必须回的先回了,剩下的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
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灰白色。
他闭上眼睛,听见厨房里热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听见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
他不知道那些电话里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祝福,有多少是例行公事的问候,有多少是带着试探的靠近,又有多少是借着新年的由头,想在他这里留一个名字。
他分不清,也没有力气去分。
他只是觉得,这个除夕夜过得不太容易,比贴春联、上坟、包饺子、做年夜饭都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他想起小时候过年,吃完饺子就跑到院子里放鞭炮,兜里揣着几块钱的压岁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现在他拥有得多了,反而觉得,那个兜里只有几块钱的小男孩,比现在轻松多了。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关了电视,关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床上铺着母亲下午晒过的被子,带着阳光的味道。
第二天才五点多,许诺就被外边噼里啪啦的动静吵醒了。
鞭炮声从村头响到村尾,一阵接一阵,没有停过。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隔着枕头都能渗进来。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知道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穿上母亲昨晚放在床头的新衣服。
深红色的毛衣,领口还别着一枚金色的别针,是母亲特意给他添置的年货。
他出了房间,先去了父母的屋子。
门开着一条缝,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他妈正坐在床边穿鞋,他爸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还没亮透。
许诺在门口站定,按照村里老辈传下来的规矩,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爸,妈,过年好。”
他爸转过身,摆了摆手,笑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包递过来。
他妈也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他手里。
许诺接过来,哭笑不得。
他都快十八了,身家几百亿,按理说该是他给爸妈发红包才对。
可他妈说,没结婚就是孩子,没结婚就得收红包,这是规矩。
他把两个红包收好,没急着拆。
三个人在堂屋里吃了早饭,还有饺子。
他妈特意在馅里包了几个硬币,说是谁吃到谁有福气。
许诺他爸先咬到一个,咯噔一声,差点崩了牙,捂着腮帮子笑。
他妈也吃到一个,抿着嘴乐。许诺最后吃到两个,他妈说他今年运气最好。
他咬着硬币,觉得齿间那种冰凉的金属触感,和小时候吃到硬币的感觉一模一样,就是饺子的味道好像淡了一些。
吃完饺子,他爸去院子里放了一挂鞭,噼里啪啦炸了一地红纸屑,火药味混着冬天干冷的空气飘进屋里。
放完鞭,一家三口出了门。
先去大伯家。
大伯家在村东头,红砖瓦房,院子门开着,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
他们进去的时候,大伯正在堂屋里摆供桌,桌上供着祖宗牌位、香炉和几碟点心。
许诺跟在父亲后面,给大伯、大伯母拜了年,又去堂屋给祖宗牌位磕了头。
大伯家妹妹许小满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盘瓜子,看见许诺进来,笑了一下,小声说了句“哥,过年好”。
许诺拍了拍她的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她,她捏着红包的角,低头看了看,没说什么,装进了口袋里。
从大伯家出来,队伍已经比来时大了不少。
二伯一家也汇合了过来,二伯、二伯母、许小荷,还有几个堂叔堂婶。
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往下一家走。
许诺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熟悉的面孔。他爸跟几个兄弟走在最前面,说说笑笑,
他妈跟几个妯娌走在一起,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一边走一边嗑,瓜子皮顺手塞进兜里。
许诺的堂兄弟们簇拥在他周围,有人问他北京的事,有人问他公司的事,有人问他今年是不是又要上春晚了。
他一一答了,拣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笑着带过。
他们走过一家又一家的门槛,进院子,进堂屋,跟长辈拱手,跟平辈拍肩膀,跟晚辈发红包。
糖果、瓜子、花生,被一双双热情的手塞进他的口袋,他穿的这件大衣兜多,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大口袋,此刻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
他想起小时候过年也是这样,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太多零食,过年串门是唯一能光明正大吃到糖和瓜子的机会。
他每年都盼着穿那件兜最多的棉袄,出门前还要检查好几遍,确认每个兜都完好无损,没有破洞。
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口袋里装满糖果,就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
队伍越来越壮大。走过半条街的时候,已经有三四十号人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加入进来,有的一家老小全出动,老人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小孩子在队伍里钻来钻去,像一群撒欢的小马驹。
许诺跟在人群里,脚步不急不慢。
他看见路边有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碎花棉袄,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正仰着脸看他。
他蹲下来,从兜里抓了一把糖,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转身跑回她妈身边,把糖举起来给她妈看。她妈朝许诺这边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拜年一直进行到天光大亮。
太阳从村东头升起来,把树影拉得很长,把昨夜落在墙角的薄雪照得发亮。
一行人终于把全村都走了一遍。许诺的脚走得有些酸了,大衣口袋里的糖果和瓜子已经满得往外冒。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队伍慢慢散了,各家各户的人拐进自家的巷子,笑着互相告别,
约好中午去谁家吃饭,下午去谁家打牌。
他爸跟几个老兄弟站在树下,点了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妈跟妯娌们约好下午一起去镇上赶集,问许诺去不去。
他说不去,下午想在家歇歇。
他妈说行,你歇你的。
许诺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村口的老槐树还是那棵,枝桠在冬天里光秃秃的,像个沉默的老人。
树下站着他爸和他的老兄弟们,烟雾从他们之间升起来,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更远处,是一排排红砖瓦房,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他站在路中间,看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村庄,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变了,又有些东西没变。
他低下头,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把糖,糖纸有点皱了,但还是甜的。
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