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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40章 再回炼丹房

    陈平之决定不再去黑云峰采药了。

    连着去了三次,次次满载而归,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任务堂那个管事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每次交任务都要盘问半天。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事。他需要低调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

    炼丹房的差事又进了他的视野。一来可以赚灵石,二来可以收集废丹,一举两得。上次做了整整一个月,攒了不少好东西。这次再去,轻车熟路。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炼丹房。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丹房还是那些丹房,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药香和焦糊味。但人不一样了。以前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站在院子里招呼他的圆脸师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靠在廊柱上打哈欠。

    陈平之心里咯噔一下,走上前去抱拳行礼:“师兄好,我是新来的丹童,接了一个月的差事。”

    瘦高个懒洋洋地打量他一眼:“外门的?”

    “是。”

    “以前干过?”

    “干过一个月。”

    瘦高个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他:“行,那你自个儿干吧。丹炉要擦干净,炭要备足,废渣倒后院。我姓龚,叫龚喜,有事到东厢房找我。”

    陈平之接过钥匙,犹豫了一下,问道:“龚师兄,我想问一个人。之前在这儿管事的刘福星师兄,他……去哪儿了?”

    龚喜的脸色变了一变,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别过头去,声音淡了几分:“死了。上个月的事。”

    陈平之愣在原地。刘福星死了?那个圆脸的、总是笑呵呵的、在他第一天来炼丹房时把所有的规矩都仔仔细细讲了一遍的刘福星?那个说“我名字叫福星,听起来吉利”的刘福星?

    “怎么死的?”他脱口而出。

    龚喜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地扫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干活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陈平之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串钥匙,指节发白。刘福星师兄,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他想起第一天来炼丹房时,刘福星拍着他的肩膀说“既来之则安之”,想起冲虚道长炸炉时刘福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他临走时刘福星站在院子里冲他挥手。

    这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他把钥匙攥得咯吱响,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需要忍,需要等,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弄清楚刘福星到底是怎么死的。

    炼丹房里的活计他早就熟稔于心。擦丹炉、掏灶膛、备木炭,一样一样做得井井有条。龚喜来看了一眼,见他手脚麻利,便放心地把钥匙留给他,自己回东厢房睡觉去了。

    这对陈平之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以前有刘福星在,他虽然也能捡到废丹,但总要偷偷摸摸,每次只能揣几颗在怀里,多了怕被发现。现在整个炼丹房就他一个人,想拿多少拿多少。

    他先把手头的活干完,然后推着独轮车去倒废渣。炼丹房后面有一片空地,专门用来倾倒废丹和药渣。日积月累,堆成了一个小山包,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陈平之蹲在废渣堆旁边,将那些还能看出形状的废丹一颗一颗捡出来,聚气丹的放一堆,筑基丹的放一堆,凝金丹的放一堆,元婴丹的放一堆,化神丹的放一堆,驻颜丹的放一堆。他捡得很仔细,连裂了口子的都不放过。

    一个时辰后,他的储物戒里已经多了几十颗废丹。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都这样做。白天干活,趁倒废渣的时候捡废丹,晚上回到住处用瓷碗强化。龚喜乐得清闲,每天早上来转一圈,把钥匙扔给他,自己就去睡觉了,到了傍晚再来检查一遍。见丹炉擦得锃亮,炭备得足足的,药渣也倒得干干净净,便满意地点点头,夸他几句“勤快”“踏实”,然后拿着钥匙走人。

    十天下来,陈平之的储物戒里堆满了废丹。他每天晚上都会清点一遍,然后分批放进瓷碗里强化。

    第一夜,他把聚气丹废丹放进去。一百二十颗废丹,分六次强化,每次二十颗。五色光芒亮了六次,每次光芒散去,碗里都多出四十颗晶莹剔透的极品聚气丹。六次下来,整整二百四十颗。

    第二夜,筑基丹废丹,八十颗。分四次强化,得一百六十颗极品筑基丹。

    第三夜,凝金丹废丹,六十颗。分三次强化,得一百二十颗极品凝金丹。

    第四夜,元婴丹废丹,二十颗。一次强化,得四十颗极品元婴丹。他看着那四十颗通体流转着紫色光芒的丹药,手都在抖。元婴丹,那是元婴期修士用来增进修为的丹药,一颗就价值连城。他现在有四十颗。

    化神丹废丹也是二十颗,同样得四十颗极品化神丹。那丹药通体流转着金色光芒,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只是闻一闻,便觉得丹田里的灵力活跃了几分。

    驻颜丹废丹三十颗,分两次强化,第一次二十颗得四十颗,第二次十颗得二十颗,共六十颗极品驻颜丹。

    十天下来,他手里的极品丹药已经多到数不清了。聚气丹二百四十颗,筑基丹一百六十颗,凝金丹一百二十颗,元婴丹四十颗,化神丹四十颗,驻颜丹六十颗。加上之前攒下的,他大概是整个星澜宗拥有极品丹药最多的人。

    但陈平之没有沉浸在喜悦中。每天晚上强化完丹药,他都会坐在窗前,望着炼丹房的方向,想起刘福星。

    那个圆脸的师兄,最后一次见他时,还站在院子里冲他挥手。那时候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在他身上,他笑得很开心。

    现在,他不在了。

    陈平之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一定要弄清楚,刘福星到底是怎么死的。不管是谁干的,他都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窗外,月光如水。炼丹房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