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师 第41章 玉虚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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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陈平之正在丹房里擦拭丹炉,龚喜忽然推门进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发白,手指微微发抖,进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
陈平之放下抹布:“龚师兄,怎么了?”
龚喜没答话,快步走到丹炉前,伸手摸了摸炉壁,又弯腰看了看灶膛里的炭灰,嘴里念叨着:“不行,这个不够干净……那个角落还有灰……”他拿起抹布,拼命地擦着丹炉的外壁,动作急促而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陈平之从没见他这样过。这十天来,龚喜每天都是懒洋洋的,来了就扔钥匙,走了就睡觉,检查的时候也是走马观花,从没这么认真地干过活。
“龚师兄,到底出什么事了?”陈平之又问了一遍。
龚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今天翠竹峰峰主玉虚真人要来炼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马虎不得。一个不好,小命不保。”
陈平之心里一凛。翠竹峰峰主?莫非就是那长春真人的师弟?长春真人三百年前被师弟暗算,经脉尽断,打落悬崖。那个师弟,夺了翠竹峰首座的位置,如今应该就是这位玉虚真人了。他想起长春真人在山洞里说的那些话——师弟趁他闭关时下毒,又出手偷袭,将他打落悬崖。三百年的仇恨,三百年的等待,今天,他就要见到那个人了。
还有刘福星师兄……陈平之的心沉了沉,隐约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刘福星在炼丹房干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死了?龚喜说“不该问的别问”,今天又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莫非刘福星的死和这位玉虚真人有关?
他压下心中的翻涌,装作好奇地问:“玉虚真人……是不是脾气很不好?”
龚喜的脸色刷地变了。他扔下手里的抹布,一把拽住陈平之的袖子,把他拉到丹房角落里,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陈平之故作惶恐:“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也不行!”龚喜打断他,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紧张,“有些规矩,刘福星应该教过你!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说完,松开陈平之的袖子,退后两步,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平之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更加确定了。这位玉虚真人,绝不是脾气不好那么简单。龚喜怕他,怕到了骨子里。那种恐惧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而是日积月累、深入骨髓的畏惧。
“龚师兄,我记住了。”陈平之低下头,“不该问的,不问。”
龚喜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态度诚恳,神色才稍稍缓和。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也恢复了正常:“记住了就好。快去干活,把丹房里里外外再检查一遍。丹炉要擦得锃亮,灶膛要掏得干干净净,木炭要备足,摆得整整齐齐。玉虚真人炼丹的时候,不许出声,不许乱动,不许抬头看他。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句话都不要多问。”
“是。”陈平之应了一声,转身去干活。
他把丹炉重新擦了一遍,连炉盖上的符文都一根一根地清理干净。灶膛里的炭灰掏得一点不剩,又铺上一层新的细沙。松木炭从炭房里搬出来,按照大小分类,整整齐齐地码在灶膛旁边,方便随时取用。引火的松针叶也准备好了,扎成一小捆一小捆的,放在炭堆上面。
龚喜也没闲着,把丹房里的桌椅擦了一遍,又去检查了药材架上的东西。他打开一个个木盒,确认里面的药材有没有受潮、有没有发霉、分量够不够。每检查完一个,就在本子上记一笔,神情专注得像是要上考场。
“龙涎草,三份,完好。七星花,五朵,完好。玉髓芝,两株,完好。紫丹参,四根,完好……”他一边念一边记,声音微微发颤。
陈平之站在丹炉旁边,看着龚喜忙碌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这位师兄平日里懒懒散散,今天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他对玉虚真人的恐惧,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那位峰主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一个人怕成这样?
刘福星……他想起那个圆脸的师兄,想起他笑眯眯地说“我名字叫福星,听起来吉利”,想起他临走时站在院子里冲他挥手。那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龚喜说“不该问的别问”,可他偏要问。总有一天,他要弄清楚刘福星到底是怎么死的。
“发什么呆?”龚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松木炭备够了没有?”
“备够了。”陈平之回过神来,“二十斤上等松木炭,都是三年以上的老松木烧的,火力稳。”
龚喜走过来,蹲下身检查了一遍,点点头:“不错。引火的松针呢?”
“扎了十捆,都是干的。”
龚喜又检查了松针,确认没有问题,这才站起身来。他环视了一圈丹房,丹炉锃亮,灶膛干净,木炭整齐,药材齐备,一切都井井有条。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行了,就这样吧。”他的声音有些疲惫,“等会儿玉虚真人来了,你就站在我身后,别出声,别抬头,别乱看。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多说一个字。”
“记住了。”陈平之说。
龚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往外面张望。日头渐渐升高,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亮。他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根绷紧的弦。
陈平之站在丹炉旁边,手里攥着抹布,心中却像翻江倒海一般。玉虚真人——长春真人的师弟,翠竹峰的峰主,三百年前篡位夺权的凶手。今天,他就要见到这个人了。他想起山洞里那个垂死的老人,想起那双浑浊的眼睛,想起最后那句话——“愿你此生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师父,今天,徒儿要替你看看,那个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龚喜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像被人在背后刺了一刀。他飞快地转过身,冲陈平之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走到丹房门口,垂手而立,恭恭敬敬。
陈平之放下抹布,站到龚喜身后,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有力,踏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上。
陈平之放下抹布:“龚师兄,怎么了?”
龚喜没答话,快步走到丹炉前,伸手摸了摸炉壁,又弯腰看了看灶膛里的炭灰,嘴里念叨着:“不行,这个不够干净……那个角落还有灰……”他拿起抹布,拼命地擦着丹炉的外壁,动作急促而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陈平之从没见他这样过。这十天来,龚喜每天都是懒洋洋的,来了就扔钥匙,走了就睡觉,检查的时候也是走马观花,从没这么认真地干过活。
“龚师兄,到底出什么事了?”陈平之又问了一遍。
龚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今天翠竹峰峰主玉虚真人要来炼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马虎不得。一个不好,小命不保。”
陈平之心里一凛。翠竹峰峰主?莫非就是那长春真人的师弟?长春真人三百年前被师弟暗算,经脉尽断,打落悬崖。那个师弟,夺了翠竹峰首座的位置,如今应该就是这位玉虚真人了。他想起长春真人在山洞里说的那些话——师弟趁他闭关时下毒,又出手偷袭,将他打落悬崖。三百年的仇恨,三百年的等待,今天,他就要见到那个人了。
还有刘福星师兄……陈平之的心沉了沉,隐约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刘福星在炼丹房干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死了?龚喜说“不该问的别问”,今天又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莫非刘福星的死和这位玉虚真人有关?
他压下心中的翻涌,装作好奇地问:“玉虚真人……是不是脾气很不好?”
龚喜的脸色刷地变了。他扔下手里的抹布,一把拽住陈平之的袖子,把他拉到丹房角落里,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陈平之故作惶恐:“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也不行!”龚喜打断他,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紧张,“有些规矩,刘福星应该教过你!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说完,松开陈平之的袖子,退后两步,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平之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更加确定了。这位玉虚真人,绝不是脾气不好那么简单。龚喜怕他,怕到了骨子里。那种恐惧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而是日积月累、深入骨髓的畏惧。
“龚师兄,我记住了。”陈平之低下头,“不该问的,不问。”
龚喜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态度诚恳,神色才稍稍缓和。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也恢复了正常:“记住了就好。快去干活,把丹房里里外外再检查一遍。丹炉要擦得锃亮,灶膛要掏得干干净净,木炭要备足,摆得整整齐齐。玉虚真人炼丹的时候,不许出声,不许乱动,不许抬头看他。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句话都不要多问。”
“是。”陈平之应了一声,转身去干活。
他把丹炉重新擦了一遍,连炉盖上的符文都一根一根地清理干净。灶膛里的炭灰掏得一点不剩,又铺上一层新的细沙。松木炭从炭房里搬出来,按照大小分类,整整齐齐地码在灶膛旁边,方便随时取用。引火的松针叶也准备好了,扎成一小捆一小捆的,放在炭堆上面。
龚喜也没闲着,把丹房里的桌椅擦了一遍,又去检查了药材架上的东西。他打开一个个木盒,确认里面的药材有没有受潮、有没有发霉、分量够不够。每检查完一个,就在本子上记一笔,神情专注得像是要上考场。
“龙涎草,三份,完好。七星花,五朵,完好。玉髓芝,两株,完好。紫丹参,四根,完好……”他一边念一边记,声音微微发颤。
陈平之站在丹炉旁边,看着龚喜忙碌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这位师兄平日里懒懒散散,今天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他对玉虚真人的恐惧,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那位峰主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一个人怕成这样?
刘福星……他想起那个圆脸的师兄,想起他笑眯眯地说“我名字叫福星,听起来吉利”,想起他临走时站在院子里冲他挥手。那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龚喜说“不该问的别问”,可他偏要问。总有一天,他要弄清楚刘福星到底是怎么死的。
“发什么呆?”龚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松木炭备够了没有?”
“备够了。”陈平之回过神来,“二十斤上等松木炭,都是三年以上的老松木烧的,火力稳。”
龚喜走过来,蹲下身检查了一遍,点点头:“不错。引火的松针呢?”
“扎了十捆,都是干的。”
龚喜又检查了松针,确认没有问题,这才站起身来。他环视了一圈丹房,丹炉锃亮,灶膛干净,木炭整齐,药材齐备,一切都井井有条。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行了,就这样吧。”他的声音有些疲惫,“等会儿玉虚真人来了,你就站在我身后,别出声,别抬头,别乱看。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多说一个字。”
“记住了。”陈平之说。
龚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往外面张望。日头渐渐升高,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亮。他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根绷紧的弦。
陈平之站在丹炉旁边,手里攥着抹布,心中却像翻江倒海一般。玉虚真人——长春真人的师弟,翠竹峰的峰主,三百年前篡位夺权的凶手。今天,他就要见到这个人了。他想起山洞里那个垂死的老人,想起那双浑浊的眼睛,想起最后那句话——“愿你此生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师父,今天,徒儿要替你看看,那个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龚喜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像被人在背后刺了一刀。他飞快地转过身,冲陈平之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走到丹房门口,垂手而立,恭恭敬敬。
陈平之放下抹布,站到龚喜身后,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有力,踏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