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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100章 师姐弟

    会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枫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尹梦长老看着陈平之,目光锐利如刀,化神巅峰的威压不自觉地释放出来,笼罩了整个房间。换作普通的内门弟子,此刻恐怕早已跪倒在地、冷汗直流。但陈平之坐在那里,面色如常,甚至连端茶杯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尹梦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炼气三重的小修士,在她的威压下纹丝不动。这不正常。她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她收回了威压,盯着陈平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有极品驻颜丹?”

    陈平之放下茶杯,抬起头,与她对视。他的目光平静而坦然,没有丝毫闪躲。

    “长老,我是长春真人的弟子。”

    尹梦长老的手指猛地收紧,捏着茶杯的指节泛白。

    “而且是最后的弟子。”陈平之补充道。

    尹梦长老盯着他,沉默了很久。她的眼中闪过震惊、怀疑、困惑,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期待。良久,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不可能。你才二十岁不到,而师尊失踪已经快三百年了。三百年前你还没出生,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弟子?”

    陈平之没有急着回答。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推到尹梦长老面前。

    尹梦长老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太清丹经》。

    她当然认得这本书。她在长春真人座下学艺数年,这本书她翻过无数次,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字都刻在她的记忆里。她颤抖着手,翻开书册,一页一页地看过去。字迹、内容、丹方、注解——全都是真的,分毫不差。

    “这本书,是师尊亲手交给我的。”陈平之的声音很轻,“在谷底。”

    尹梦长老猛地抬起头:“谷底?”

    陈平之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着尹梦长老的眼睛,认真地说:“长老,以后我会告诉您全部的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尹梦长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的眼眶泛红,手指紧紧攥着那本《太清丹经》,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我等你。”

    陈平之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这个瓷瓶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圈,白底青花,瓶口封着红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什么?”尹梦长老问。

    陈平之将瓷瓶推到她面前:“师姐已经化神巅峰了,这枚丹药,助师姐突破炼虚。”

    师姐。

    这两个字,让尹梦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着陈平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没有纠正这个称呼,而是伸手拿起瓷瓶,揭去蜡封,倒出了里面的丹药。

    一枚金黄色的丹药,圆润饱满,表面有云纹流转,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丹香。那香味醇厚而绵长,像是陈年的老酒,又像是深山里的灵芝,光是闻着就让人体内的灵力蠢蠢欲动。

    炼虚丹。

    极品炼虚丹。

    尹梦长老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丹药在她掌心中轻轻滚动,云纹在灯光下流转,美得不像凡物。她的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极品炼虚丹……”她的声音沙哑而哽咽,“这种品质的丹药,只有师尊能炼制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陈平之,眼中的怀疑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你……你真的是师尊的弟子?”

    陈平之点了点头。

    尹梦长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她的手掌温热,微微颤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陈平之没有躲,任由她抚摸自己的头顶。

    “师尊他……”尹梦长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还活着吗?”

    陈平之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师父他……已经仙逝了。”

    尹梦长老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闭上眼睛,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陈平之没有安慰她。有些悲伤,不是几句话能安慰的。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她平复。

    过了很久,尹梦长老才睁开眼睛。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从腰间取下了一枚令牌,递给陈平之。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碧绿,正面刻着“枫叶峰”三个字,背面刻着“尹梦”二字,边缘有细密的阵法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我的令牌。”尹梦长老的声音还有些发哽,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以后在宗门里遇到什么事,可以亮出这枚令牌,或者直接来找我。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陈平之接过令牌,入手温润,沉甸甸的。他将令牌收入储物戒中,抱拳道:“多谢师姐。”

    尹梦长老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师尊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受苦?”她问。

    陈平之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师父走的时候很安详。他把毕生灵力和《太清丹经》都传给了我,让我替他……替他完成未了的心愿。”

    尹梦长老点了点头,没有问那心愿是什么。她看着陈平之,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泪光:“师尊的眼光,一向很好,你一定十分优秀。”

    陈平之没有接话。

    尹梦长老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窗外的枫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红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陈平之。”她忽然开口。

    “师姐请说。”

    “你以后在炼丹房,不要再去惹玉虚真人了。”尹梦长老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那个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他是炼虚六层的强者,在宗门经营了三百年,党羽众多。你虽然有师尊的传承,但毕竟修为尚浅,正面对上他,吃亏的是你。”

    陈平之看着尹梦长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位师姐,不知道他的真实修为,不知道他的底牌,只是单纯地担心他的安危。这份关心,是真心的。

    “师姐放心,我有分寸。”陈平之道。

    尹梦长老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有分寸就好。但记住,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一定要来找我。我虽然修为不如他,但在宗门里,也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

    陈平之点了点头,站起身:“天色不早了,师姐早点休息。我改日再来拜访。”

    尹梦长老也站了起来,送他到院门口。月光下,枫叶如血,红叶纷飞,落在两人的肩头。

    “平之。”尹梦长老忽然换了称呼。

    陈平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尹梦长老站在月光下,一身淡青色长裙,乌发半挽,面容端庄。她的眼眶还有些红,但嘴角带着笑。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告诉我师尊的事,谢谢你的丹药。”

    陈平之笑了笑:“师姐客气了。”

    他转身,沿着青石小径往山下走去。枫叶在夜风中飘落,落在他肩头,又轻轻滑落。月光洒在山道上,银白而清冷。

    尹梦长老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枫林中,久久没有离去。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两个瓷瓶——一枚极品驻颜丹,一枚极品炼虚丹。她将瓷瓶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师尊,”她在心中默默道,“您的弟子,来看我了。”

    夜风吹过枫叶峰,红叶纷飞,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陈平之走在山道上,心中平静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