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一品丹师 > 第343章 错药乱局

一品丹师 第343章 错药乱局

    孔府的日子,一日比一日沉闷。

    孔元矬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叠书信,全是各地派出的探子送回来的回报。

    他一封一封地拆开,一封一封地看完,面色越来越阴沉。那些信上的内容大同小异——没有找到恢复男儿身的丹药,没有线索,没有希望。他将最后一封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孔元矬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而疲惫:“退下吧。”管家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了书房。

    孔留香这些日子反而安静了许多。她不再每天以泪洗面,不再对着铜镜尖叫,不再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人。她开始跟着侍女学习梳妆打扮,对着镜子学描眉、抹胭脂、点唇。那些曾经让她厌恶的脂粉香膏,如今被她仔仔细细地涂抹在脸上、脖颈上、手背上。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皮肤白皙,吹弹可破,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曾经的影子,但整体看起来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姑娘了。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今天的发髻这样挽,您看可好?”侍女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一把象牙梳子,熟练地将她的长发挽成髻,又插上一支玉簪。孔留香看着镜中那个梳着精致发髻、插着玉簪的女子,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她的声音已经是温柔细腻的少女之音,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却又不得不接受。她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的微笑、说话、走路的姿态,从最初的笨拙渐渐变得自然。

    孔府的大门。一个仆人匆匆从街上跑回来,手中攥着一个瓷瓶。他方才在街头闲逛时,遇见一个摆摊卖丹药的散修,摊位上一只瓷瓶写着“重振雄风,药到病除”几个字。仆人想起家主的焦灼,连忙上前询问:“你这丹药,真能让人恢复男儿身?

    ”那散修拍着胸脯保证:“这你可问对人了!这药是老夫祖传秘方,服下后一柱擎天,夜御十女不在话下!”仆人也不懂这些门道,病急乱投医,掏出十枚上品灵石买下了。

    他一路小跑回孔府,将瓷瓶交到孔元矬手中。孔元矬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气味古怪,刺鼻呛人。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叫来府中最娘娘腔的一个仆人,那人瘦瘦弱弱,走路扭捏,说话细声细气,是满府上下最不像男人的一个。“你,服下这枚丹药。”

    孔元矬指着那个仆人,语气不容置疑。仆人不敢违抗,颤巍巍地接过一枚丹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不到一刻钟,那仆人忽然双目圆睁,脸色涨红,浑身燥热难耐,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老爷!我……我好热!我想要个女人!我现在火气很大……”

    众人见状,惊呼连连。

    “有奇效!”孔元矬大喜过望,“快!叫留香来!”

    不多时,孔留香被侍女叫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父亲,怎么了?”孔元矬不由分说,将瓷瓶里的丹药一股脑倒出三枚,递到她面前:“快快服下!”

    孔留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服了下去。片刻之后,她的眼神开始迷离,身体泛起潮红,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衣袖。

    孔元矬对身旁的侍女说:“你们两个,快带留香进屋,今晚一起伺候他。”

    两个肤白貌美的侍女搀扶着孔留香,将她带进了内室。孔元矬命人锁死房门,任何人不得打扰,然后遣散了众人。

    孔元让和孔留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扇被锁死的房门,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孔元让压低声音,对孔留金说:“大哥这是病急乱投医。”孔留金叹了口气:“那药来路不明,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

    一夜过去了。天色微明,孔元矬让管家带人打开内室的房门。两个侍女低着头走了出来,衣衫整齐,面色平静,不敢看人。孔元矬连忙冲进房间,却惊讶地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孔留香不见了!

    “人呢?!”孔元矬的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惊慌失措,四处寻找。衣柜里,床底下翻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窗户大开!众人分析应该是跳窗逃跑了。

    最后在昨天那个试药仆人的房间里找到了。房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孔留香和那个仆人还躺在床上,一丝不挂。两人正睡得香甜,那仆人打着鼾,孔留香枕在他臂弯里,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孔元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膛剧烈起伏。那药确实能让人重振雄风,但并不能改变性别。孔留香还是女儿身,但她的身体重新燃起了欲望,并且与那个仆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孔元矬额头青筋暴起,一脚踢了过去,抬手就要一掌拍向那个仆人:“妈的,混账东西!敢动我女儿!”

    孔留香被惊醒,看见父亲的举动,猛地从床上扑下来,挡在仆人身前:“父亲!女儿已经是他的人了!要杀他,先杀了我!”

    孔元矬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他看着眼前的孔留香——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儿子,如今长发披散,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倔强和决绝。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疲惫:“罢了,罢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孔元让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孔元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屋中护着仆人的孔留香,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一切,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转过身,也离开了。

    晨光洒在孔府的庭院里,照在那扇虚掩的房门上。

    屋中,孔留香扶着那个仆人坐起身来,帮他擦去额头的冷汗,动作温柔而自然。

    她已经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