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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345章 悔药

    孔元矬疯了。

    他被赶下家主之位的那天起就疯了。

    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盯着墙壁发呆。夜里也不睡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陈平之”。他把所有的恨意都倾注在那个名字上,认为是那个少年毁了他的一切,毁了他的儿子,毁了他的家主之位,毁了他的人生。

    这天清晨,他换了身干净的袍子,刮了胡子,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镜中的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目光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

    他从库房中取出一百万上品灵石,装入一枚储物戒指中,又取出一只纸鹤,跃上鹤背,朝星澜宗的方向飞去。他意已决,今日要么拿到丹药,要么拼死一搏。

    灵鹤峰的早晨,阳光和煦。陈平之刚结束讲经,弟子们各自散去,他正准备回小院休息,一名弟子快步跑来禀报:“陈长老,孔家家主求见。”

    陈平之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孔元矬?他来做什么?犹豫片刻,他点了点头:“请到大殿。”

    孔元矬走进灵鹤峰主殿时,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须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腰杆挺得笔直。

    陈平之从殿内迎出来,抱拳道:“孔家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孔元矬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拳头在袖中攥紧又松开,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陈长老,别来无恙。”

    陈平之侧身引路:“快快请进,用茶。”两人进了大殿,分宾主坐下。弟子奉上灵茶,陈平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孔元矬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桌上,推到陈平之面前:“陈长老,你看看这个。”

    陈平之拿起储物戒指,神识探入,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万枚上品灵石,灵光流转,映得整个戒中空间亮堂堂的。他放下戒指,目光落在孔元矬脸上:“孔家主,这是何意?”

    孔元矬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陈长老,我儿孔留香已经痛改前非了。他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你能不能……给他一枚丹药,让他恢复男儿身?只要你能给他解药,多少灵石我都愿意出。”

    陈平之看着孔元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听说了孔家最近的事,孔元矬被赶下家主之位,孔留香与仆人高奇强的事也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他没有多说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红色的丹药,装入一只瓷瓶中,递到孔元矬面前:“这枚丹药给你。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孔公子已经知错,我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孔元矬接过瓷瓶,手指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发哽:“多谢陈长老不计前嫌。”他将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站起身来,“告辞。”他转身走出大殿,取出一只纸鹤,跃上鹤背,朝孔府的方向飞去。

    纸鹤在孔府后院降落。孔元矬快步穿过回廊,朝孔留香的住处走去。刚走到院门外,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床板咯吱咯吱地响着,夹杂着女子的喊叫声和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孔元矬的脸色瞬间铁青,一脚踢开房门。

    房中一片狼藉。衣物散落一地,床帐半垂,孔留香躺在床上衣不蔽体,面色潮红,头发散乱。高奇强正趴在她身上,听见踹门声猛地一哆嗦,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一件外袍裹住自己,脸色煞白。“滚!”孔元矬一声怒吼,高奇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连鞋都来不及穿。

    孔留香从床上坐起身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抬起头看着父亲,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红晕,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爹,你干什么?”孔元矬走到床边,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吼道:“张嘴!”孔留香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孔元矬将那枚红色丹药塞进她嘴里,捂住她的嘴巴摇晃了一下她的脑袋,动作粗鲁而急切。

    “唔唔唔!”孔留香挣扎了一下,丹药已经化开,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她推开父亲的手,揉了揉被捏疼的下巴:“爹,你弄疼我了!”

    孔元矬盯着她,目光中满是期待和紧张。片刻之后,孔留香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她的皮肤变得粗糙,指尖长出薄茧,肌肉渐渐紧实。胸前的两团柔软慢慢变小,越缩越小,最后完全平了下去。喉结开始凸起,声音也慢慢变粗。而最明显的,是两条大腿根部如同雨后春笋般开始冒尖。

    孔留香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变化的身体,猛地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已经不再是少女的尖细,而是带着一丝粗哑。她抬起头看着孔元矬,眼中满是惊恐和抗拒:“不要!我不要!我要变回去!我要和奇强哥哥在一起!”孔元矬的脸涨得通红,抬手就要打:“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个卑贱的仆人!他也配和你在一起?”

    孔留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爹!你要是敢伤害他,我……我就死给你看!”

    她的目光中满是决绝,没有丝毫退让。

    孔元矬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孩子——曾经是他唯一的儿子,后来变成了女儿,如今又恢复了男儿身。但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对那个卑贱仆人的维护,都让孔元矬感到一种彻骨的陌生。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你真是我孔家的种?”

    孔留香昂起头,毫不退缩:“我不是孔家的种,我是高奇强的女人。不对,我是高奇强的男人了。”

    孔元矬踉跄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他的肩膀剧烈抖动,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中满是绝望和无奈。窗外阳光正好,孔府的庭院里花木扶疏,风轻轻地吹过回廊。

    孔留香穿好衣服站起身来,走到父亲面前。她——不,他已经恢复了男儿身,但看着自己这具身体,眼中却没有丝毫欣喜。他蹲下身,握住父亲的手,声音沙哑而坚定:“爹,让我和高奇强走吧。我们去个小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你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别再管我了。”

    孔元矬抬起头看着他,老泪纵横。

    孔留香站起身来,最后看了父亲一眼,转身走出房门。

    孔元矬坐在房中,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他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