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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349章 何为长老

    第三日清晨,宗门广场上再次聚满了人。

    和前两日的肃杀气氛不同,今日广场上多了几分好奇和期待。长老评选的最后一轮,既不考修为,也不考意境,擂台上只摆了一张案几、一把椅子,案几上放着一壶茶、一只茶杯,旁边放着几块竹简和一支笔。

    霓裳走到案几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台下二十四名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今日最后一轮,不比武,不论剑,只论一事——何为长老?你们依次上台,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不限时间,不限形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台下先是一静,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面露难色,有人低头思索,有人一脸茫然。

    王敦站在人群中,挠了挠后脑勺:“这是什么考题?比打架难多了。”林大轩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擂台上,若有所思。吴季放下手中的阵法书,抬头看向擂台,眼中带着好奇。

    参赛弟子们依次上台。有人说了几句便卡住了,站在台上手足无措;有人洋洋洒洒说了很多,但翻来覆去只有“实力为尊”四个字;有人举了功法例子,有人引用了上古典籍,但大多空洞。大多数弟子的回答集中在同一个方向上——“修仙世界强者为尊,长老自然要修为最高,战力最强,能震慑外敌,能庇护门人。”说这话的弟子挺起胸膛,以为自己答得不错。台下的长老们听了却直摇头。胜平长老坐在人群后方,听到这些回答时,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轮到董锦晨了。他走上擂台,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弟子以为,长老者,当以修为服人,以功法育人,以德行立人。修为是根基,没有足够的实力,便无法服众;德行是根本,没有端正的品行,便无法育人。两者兼备,方可为长老。”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弟子以为,二者之中,修为更为根本。无修为,则一切无从谈起。”雷震长老捋着胡须,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接着又上了几个弟子,有的讲得磕磕绊绊,有的引经据典,但大多是老生常谈。

    终于,轮到了灵鹤峰的四名女弟子。苏妙妙第一个上台,浅青色长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站在案几前,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了:“弟子以为,能帮助他人成长的人,都可以成为长老。”她的声音清脆而明亮,“弟子入门时修为低微,连修炼都不知道从何着手,是陈师兄一步步教我、带我。他教我辨药、控火、修炼、悟道。弟子的每一步成长,都有他的影子。在弟子心中,他就是最好的长老。”她说得真诚而坦率。台下的长老们微微点头。

    柳烟璃第二个上台。她站在案几前,沉默了片刻:“弟子以为,长老者,不必面面俱到,只需在某一方面超出常人即可。”她的声音清冷,“有人擅长剑法,有人擅长炼丹,有人擅长阵法。能在某一方面做到极致,能将自己的所长传授给弟子,能为宗门贡献自己的力量,便可为长老。”

    台下的长老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点头,有人低声说了句“不错”。

    林莺走上前,站在案几前,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最后落在陈平之所在的方向,停顿了一瞬,轻轻开口:“弟子以为,长老者,当有爱心。”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弟子入门时资质平平,连最基础的功法都很难掌握。没有人看好弟子,是陈师兄给了弟子丹药、功法、信心。他从来不嫌弃弟子笨,从来不觉得弟子拖后腿。他教弟子修炼,教弟子剑法,教弟子如何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弟子心中,最好的长老,就是陈师兄那样的——有爱心,有耐心,愿意把时间花在弟子身上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台下的长老们沉默了片刻。胜平长老坐在人群后方,听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他想起那个曾经不起眼的五行灵根少年,想起那个被所有人不看好的外门弟子,如今已经是灵鹤峰的峰主、宗门的炼丹长老、整个大陆最顶尖的炼丹师。而林莺,正是他教出来的。

    李沐雪最后一个上台。她走到案几前,没有坐下,没有喝茶,只是站在那里。元婴六重的灵力在周身流转,清冷出尘,像一柄出鞘的剑。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弟子以为,长老者,品德第一,修为第二。”她顿了顿,“修仙之人,修为可以提升,功法可以修炼,但品德一旦败坏,便很难回头。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即使修为不高,也能赢得尊重;一个品德败坏的人,即使修为再高,也只是祸害。”

    台下的弟子们安静地听着。有人低头不语,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望着擂台上的李沐雪,目光中带着敬意。霓裳坐在案几后,端着茶杯,听着她的回答,唇角微微弯起。

    所有的弟子都回答完毕。霓裳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台下众人:“诸位长老,开始评分。”

    长老们交换意见,低声商议,各自在竹简上写下分数。坐在最前面的一位白发长老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成绩。李沐雪断层第一,她的回答清晰、深刻、有见地,品德为重的理念得到了长老们的高度认可。林莺第二,她对“爱心”的理解和对陈平之的描述赢得了长老们的共鸣。苏妙妙第三,她对“帮助他人成长”的回答真诚而朴实。柳烟璃第四,她对“专长”的阐述虽然简洁,但很有道理。董锦晨第五,他的回答中规中矩,对修为的重视也得到了部分长老的认可。

    成绩宣布完毕,广场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王敦第一个跳起来,嗓门大得像打雷:“灵鹤峰包揽前四!我就说师姐们厉害吧!”吴季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边哭一边笑。林大轩站在他身旁,用力鼓了几下掌。林莺、柳烟璃、苏妙妙、李沐雪四人也看向陈平之,眼中满是光芒。陈平之站在台下,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从今日起,灵鹤峰有了四位长老。她们是星澜宗最年轻的长老,也是星澜宗最耀眼的新星。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她们已经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