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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350章 玄天之名

    天玄宗,太初大殿。

    殿顶的琉璃瓦在月下泛着冷光,像无数凝视人间的眼睛。殿内空阔,只有一座寒玉台,台上盘坐着一个年轻人。他闭着眼,眉宇间是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周身灵光如流水般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空气,仿佛与天地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叫司徒玄,天玄宗少宗主,今年二十三岁,修为已至合体八重。

    在整个沧澜大陆,二十三岁的合体八重,不说后无来者,也足以称得上前无古人。灵根是变异风雷灵根,百年难遇;悟性是天生通明,过目不忘。自打他踏入修行,便一路高歌猛进,同辈之中无人能望其项背。在宗门之内,他是所有年轻弟子的目标与阴影;在宗门之外,他的名字是各大势力争相结交的招牌。

    他曾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直到那一日,在沧澜极地。

    司徒玄还记得那日灵雾如海,金光万丈。他在秘境深处与一头化神级的古兽苦战七日,最终险胜,拖着疲惫身躯踏入一片古殿遗迹。他本以为那是属于自己的机缘,却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星澜宗外门弟子服、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的少年,正从容不迫地将殿中最高处的八只玉瓶一一收入囊中。那少年也看见了他,没有慌张,没有心虚,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司徒玄至今记得那双眼睛——平静,清澈,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后来他才知道,那少年叫陈平之,是星澜宗的炼丹长老,也是上一届大比的三项第一。那个人用最轻描淡写的姿态,拿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机缘。那八只玉瓶里装的是什么,他到现在也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珍贵的东西。因为他在古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枚碎裂的玉简。玉简中只残留了一句话:“得八丹者,可触飞升之门。”

    飞升之门。

    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道心。

    他回到天玄宗,把自己关在洞府里,整整三个月。外界都说少宗主在闭关突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在修炼。他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天赋、家世、修为远胜陈平之,却在最关键的一刻被那人截胡?为什么他拼死拼活才击败一头古兽,而那少年却如入无人之境?他想了三个月,想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害怕的答案——不是因为运气,不是因为巧合,是因为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简单。陈平之的修为是假的,他一直在藏。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那颗种子带着不甘、愤怒、嫉妒和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他怕自己这辈子都追不上那个少年,怕自己一辈子都要活在那双平静眼睛的阴影下。

    司徒玄从寒玉台上睁开眼睛,目光清冷如刀。

    “来人。”

    殿门无声滑开,一名黑衣弟子跪地而入:“少宗主有何吩咐?”

    “去查一个人。”司徒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星澜宗,陈平之。我要知道他入门以来的一切——修炼路径、修为变化、出手记录、人际关系,包括他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

    黑衣人没有多问,低头领命,身影如烟般消散。

    大殿重新归于寂静。司徒玄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外的月色中。夜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抬头看向西北方,那里是星澜宗的方向。他轻轻握了握拳,指尖传来细微的骨骼爆响。

    “陈平之,”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你能拿走那些丹药,是你的本事。但我不信,这片大陆上,有我司徒玄得不到的东西。如果你真的配得上那份机缘,那我们就用实力说话。如果你不配——”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

    月华如水,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山峦层叠如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影中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