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师 第353章 枯荣对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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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心雾蔓延的第五天,灵鹤峰的晨光依旧,但空气中那股滞涩感更浓了。
王敦步履匆匆地从陈平之身边经过时眉头紧锁,招呼打得敷衍;林大轩步伐比平日沉重了几分;吴季蹲在灶台边煮粥,粥勺搅乱了节奏,几滴米汤溅出来,他浑然不觉。李沐雪练剑时收势滞涩了一瞬,那种滞涩在她身上从未出现过。
陈平之看着这一切,走进内殿,取出那枚黑色玉简。
蚀心雾,不伤体魄,不损经脉,却作用于道心——情绪放大,信任消磨,猜疑滋生。他将玉简收起,取出纸鹤,朝北境飞去。
玄宸宗旧址比传闻中更加荒凉。断壁残垣间枯草丛生,几根断裂的石柱歪斜在暮色中,像无人祭拜的墓碑。陈平之在空中盘旋一圈,降下纸鹤,蹲身捻起一片被反复踩踏过的泥土,指尖残留着一丝蚀心雾的痕迹。他沿着痕迹追踪了半里路,在一处断崖下发现一个隐蔽的洞穴。洞中留有焚烧过的符纸残片、几枚空玉简,还有一只尚有余温的炭炉。人刚走不久。他站起身,正要继续追踪,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长老,别来无恙。”陈平之转过身。司徒玄站在断崖上方,一袭黑衣,腕间那道黑色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黄其英面色灰败地站在他身后,手中还握着一枚尚未使用的黑色玉简。
“司徒玄。”陈平之念出这个名字。
司徒玄从断崖上走下来,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蚀心雾已经散出去数日,你身边那些人的信任开始松动了。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一个喂丹?还是开一场法会说服他们?”他走到陈平之面前十步处停下,抬起右手,黑色纹路开始发光,深渊般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荒凉、古老,带着吞噬一切的本能,“你从极地拿走那八枚丹药的时候,我就该出手了。今天正好——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话音未落,他动了。腕间黑纹炸开,一道漆黑的灵力如长鞭般撕裂空气朝陈平之面门抽来。陈平之没有闪避,抬起右手,掌心中青绿色的光芒凝聚成形。他在黑鞭距离自己不到三尺时伸手一握,枯荣之力瞬间包裹住那道黑鞭,灵力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发出“咔嚓”的脆响。黑色灵鞭从指尖开始瓦解,化作碎屑消散在空中。
司徒玄没有停,身形一闪,黑色灵力在周身凝聚成数十道锋刃,如暴雨般倾泻而去。陈平之掌中的青绿色光芒散开,化作一圈柔和的光幕笼罩周身,那些黑色锋刃撞在光幕上,无声无息地被吞没、化解。司徒玄咬牙,双手合拢,将残存的全部黑色灵力凝聚成一道丈许粗的黑色光柱,朝陈平之轰然砸下。光柱轰在光幕上,光幕猛烈震颤,表面裂纹迅速蔓延。陈平之抬起左手,指尖一缕青金色光芒注入光幕之中,光幕在碎裂前一瞬重新凝实、愈合、加厚。黑色光柱撞在新生的光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碎片。
司徒玄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终于明白陈平之凭什么能走在他前面,不是运气,不是机缘,而是枯荣法则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闭环,而自己的混沌之力才刚刚起步。陈平之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枯荣之力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青金色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司徒玄合拢。司徒玄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连抬腿都变得无比艰难。青金色大网将他笼罩其中,每一根丝线都带着枯荣之力,侵蚀着他的经脉、压制着他的灵力、让他体内的混沌古灵不断萎缩、不断被消耗、不断被磨灭。司徒玄试图用黑纹抵抗,但那道黑纹在枯荣之力的压制下越来越暗淡,像是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收缩。
“放手!”司徒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膝盖开始弯曲,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手腕上的黑纹正在一点点消退、暗淡,向手腕深处缩去。混沌古灵在枯荣法则的压制下,正在被逼回极渊深处。
黄其英站在断崖上看着这一幕,面色惨白,手中的黑色玉简掉在地上滚了出去。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转身想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停住了。他看到司徒玄跪在地上,被青金色大网压制得动弹不得,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恐惧。黄其英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司徒玄败了,下一个就是他。他跑不掉。但他还有一件东西,一件他本不打算在这时候用的东西。
黄其英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幡。幡面漆黑如墨,绣着暗红色的符文,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灵气流转,甚至连一丝气息都不外泄。幽冥噬魂幡,是他在玄宸宗废墟深处偶然发掘出的上古法器,不伤肉身、不破经脉,却能直击修士的神识。
黄其英双手握幡,将自身残存的灵力注入幡中——黑色小幡猛地一震,一道无声的波动从幡面扩散而出。那波动肉眼看不见,像无形的涟漪,从断崖上方朝陈平之的方向涌去。陈平之正在全力催动青金色大网压制司徒玄的混沌古灵,神识高度集中在司徒玄身上。当那股波动触及他神识边缘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但那道波动来得太快、太隐蔽,枯荣之力不防神识,他的神识防线出现了一瞬间的剧烈震荡,像被重锤砸中,整个识海都在剧烈摇晃。眼前的一切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青金色大网在神识震荡中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松弛。
司徒玄感觉到了。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蛇终于等到了唯一的缝隙。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借着青金色大网松弛的那一瞬间猛地向后退去。身体踉跄着向后跃出数丈,黑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石后面。
断崖下的洞穴恢复了寂静。
陈平之站在原地,神识已经完全恢复清明,枯荣之力在掌心中缓缓流转,但他没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了,那两个人已经跑了。
他蹲下身,捡起黄其英遗落的那枚黑色玉简,注入一丝灵力,玉简中的蚀心雾气息瞬间被他锁定。两天,最多两天,他就能配制出解药。
陈平之站起身来,取出纸鹤跃上鹤背。
灵鹤峰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王敦步履匆匆地从陈平之身边经过时眉头紧锁,招呼打得敷衍;林大轩步伐比平日沉重了几分;吴季蹲在灶台边煮粥,粥勺搅乱了节奏,几滴米汤溅出来,他浑然不觉。李沐雪练剑时收势滞涩了一瞬,那种滞涩在她身上从未出现过。
陈平之看着这一切,走进内殿,取出那枚黑色玉简。
蚀心雾,不伤体魄,不损经脉,却作用于道心——情绪放大,信任消磨,猜疑滋生。他将玉简收起,取出纸鹤,朝北境飞去。
玄宸宗旧址比传闻中更加荒凉。断壁残垣间枯草丛生,几根断裂的石柱歪斜在暮色中,像无人祭拜的墓碑。陈平之在空中盘旋一圈,降下纸鹤,蹲身捻起一片被反复踩踏过的泥土,指尖残留着一丝蚀心雾的痕迹。他沿着痕迹追踪了半里路,在一处断崖下发现一个隐蔽的洞穴。洞中留有焚烧过的符纸残片、几枚空玉简,还有一只尚有余温的炭炉。人刚走不久。他站起身,正要继续追踪,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长老,别来无恙。”陈平之转过身。司徒玄站在断崖上方,一袭黑衣,腕间那道黑色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黄其英面色灰败地站在他身后,手中还握着一枚尚未使用的黑色玉简。
“司徒玄。”陈平之念出这个名字。
司徒玄从断崖上走下来,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蚀心雾已经散出去数日,你身边那些人的信任开始松动了。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一个喂丹?还是开一场法会说服他们?”他走到陈平之面前十步处停下,抬起右手,黑色纹路开始发光,深渊般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荒凉、古老,带着吞噬一切的本能,“你从极地拿走那八枚丹药的时候,我就该出手了。今天正好——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话音未落,他动了。腕间黑纹炸开,一道漆黑的灵力如长鞭般撕裂空气朝陈平之面门抽来。陈平之没有闪避,抬起右手,掌心中青绿色的光芒凝聚成形。他在黑鞭距离自己不到三尺时伸手一握,枯荣之力瞬间包裹住那道黑鞭,灵力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发出“咔嚓”的脆响。黑色灵鞭从指尖开始瓦解,化作碎屑消散在空中。
司徒玄没有停,身形一闪,黑色灵力在周身凝聚成数十道锋刃,如暴雨般倾泻而去。陈平之掌中的青绿色光芒散开,化作一圈柔和的光幕笼罩周身,那些黑色锋刃撞在光幕上,无声无息地被吞没、化解。司徒玄咬牙,双手合拢,将残存的全部黑色灵力凝聚成一道丈许粗的黑色光柱,朝陈平之轰然砸下。光柱轰在光幕上,光幕猛烈震颤,表面裂纹迅速蔓延。陈平之抬起左手,指尖一缕青金色光芒注入光幕之中,光幕在碎裂前一瞬重新凝实、愈合、加厚。黑色光柱撞在新生的光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碎片。
司徒玄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终于明白陈平之凭什么能走在他前面,不是运气,不是机缘,而是枯荣法则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闭环,而自己的混沌之力才刚刚起步。陈平之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枯荣之力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青金色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司徒玄合拢。司徒玄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连抬腿都变得无比艰难。青金色大网将他笼罩其中,每一根丝线都带着枯荣之力,侵蚀着他的经脉、压制着他的灵力、让他体内的混沌古灵不断萎缩、不断被消耗、不断被磨灭。司徒玄试图用黑纹抵抗,但那道黑纹在枯荣之力的压制下越来越暗淡,像是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收缩。
“放手!”司徒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膝盖开始弯曲,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手腕上的黑纹正在一点点消退、暗淡,向手腕深处缩去。混沌古灵在枯荣法则的压制下,正在被逼回极渊深处。
黄其英站在断崖上看着这一幕,面色惨白,手中的黑色玉简掉在地上滚了出去。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转身想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停住了。他看到司徒玄跪在地上,被青金色大网压制得动弹不得,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恐惧。黄其英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司徒玄败了,下一个就是他。他跑不掉。但他还有一件东西,一件他本不打算在这时候用的东西。
黄其英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幡。幡面漆黑如墨,绣着暗红色的符文,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灵气流转,甚至连一丝气息都不外泄。幽冥噬魂幡,是他在玄宸宗废墟深处偶然发掘出的上古法器,不伤肉身、不破经脉,却能直击修士的神识。
黄其英双手握幡,将自身残存的灵力注入幡中——黑色小幡猛地一震,一道无声的波动从幡面扩散而出。那波动肉眼看不见,像无形的涟漪,从断崖上方朝陈平之的方向涌去。陈平之正在全力催动青金色大网压制司徒玄的混沌古灵,神识高度集中在司徒玄身上。当那股波动触及他神识边缘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但那道波动来得太快、太隐蔽,枯荣之力不防神识,他的神识防线出现了一瞬间的剧烈震荡,像被重锤砸中,整个识海都在剧烈摇晃。眼前的一切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青金色大网在神识震荡中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松弛。
司徒玄感觉到了。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蛇终于等到了唯一的缝隙。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借着青金色大网松弛的那一瞬间猛地向后退去。身体踉跄着向后跃出数丈,黑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石后面。
断崖下的洞穴恢复了寂静。
陈平之站在原地,神识已经完全恢复清明,枯荣之力在掌心中缓缓流转,但他没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了,那两个人已经跑了。
他蹲下身,捡起黄其英遗落的那枚黑色玉简,注入一丝灵力,玉简中的蚀心雾气息瞬间被他锁定。两天,最多两天,他就能配制出解药。
陈平之站起身来,取出纸鹤跃上鹤背。
灵鹤峰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