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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426章 宝芝商行

    晨光漫过洛子峰南侧的山脊时,陈平之和尹梦已经沿着山道走了一段路了。

    今天没有讲经,紫阳真人外出访友,弟子们各自修行。陈平之想着趁这个空当去镇上看看,到上界这么久,还没仔细逛过那些店铺。镇上比往日更热闹,街口新开了一家店铺,门面比周围的铺子宽出一倍不止。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宝芝商行”四个字。陈平之在门口站了片刻,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深。柜台后站着一个女子,正在低头翻看一本账册,听见门响抬起头来。陈平之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瞬间,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张脸他有九成的熟悉——眉眼轮廓、嘴唇的弧度、下巴的线条,几乎与紫韵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又移开,像是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尹梦也注意到了那女子的面容,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了陈平之一眼,又收回目光。

    掌柜放下账册,从柜台后走出来。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穿着一件浅青色的长裙。玄仙境六重的灵力在周身流转,虽不张扬,但能感受到那种收敛后的沉稳。她走到陈平之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两位客官,想看看什么?”

    陈平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柜台上:“贵店收丹药吗?”

    掌柜拿起瓷瓶,揭去蜡封,倒出一枚丹药托在掌心。淡金色的丹药圆润饱满,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她看了一会儿,又将丹药放回瓶中:“聚气丹这种丹药,在上界没什么人需要。不过你这个是绝品,非常难得。”

    她抬起头看着陈平之,“敢问这丹药是出自何人之手?能有如此高超的技艺,绝非寻常炼丹师。”

    陈平之:“是我自己炼的。”

    掌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的分量:“难怪公子年纪轻轻就能飞升上界,果然天赋异禀。”

    她将瓷瓶放回柜台上,“我叫沈灵姗。不知公子能否为我炼制两炉丹药?事成之后,必有重谢。”陈平之:“可以。要什么丹药?”沈灵姗:“一炉驻颜丹,一炉九转洗灵丹。”她解释道,“九转洗灵丹可以彻底洗练旧灵根,随机重塑灵根,有概率重塑出双天灵根。不过风险极高,如果品质不够好,可能会越洗越差。但如果是绝品九转洗灵丹,重塑出双天灵根的概率高达九成以上。”

    陈平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柜台上:“驻颜丹我有现成的。”沈灵姗拿起瓷瓶打开,倒出一枚粉金色的丹药。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做了这么多年丹药生意,见过不少驻颜丹,但绝品驻颜丹在上界也极为稀少,很少有人能随手拿出来。

    “这枚丹药送给你。”陈平之说,“就当是见面礼。”

    沈灵姗握着那只瓷瓶,没有立刻收下,她看了陈平之一眼:“你送我这么珍贵的丹药,我一定会记住这份恩情。”

    她将瓷瓶收好,从柜台下方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只储物袋放在柜台上,“这是九转洗灵丹的丹方,里面有三副上品药材,你可以先练练手。改天过来再帮我炼制,到时候我再给你新的药材。”陈平之接过玉简和储物袋:“好。”

    回到栖霞阁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尹梦在厨房里忙活,陈平之在桌边坐下,将丹方看了一遍后收进了储物戒。尹梦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上:“那个掌柜,长得和紫韵商行的掌柜很像。”

    陈平之:“确实很像。”

    尹梦在他对面坐下:“下次去下界的时候,你要是见到紫韵,可以告诉她。”

    陈平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味鲜美,温度刚好:“你做的汤越来越好喝了。”尹梦没有接话,只是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夜里,陈平之和尹梦又是一阵缠绵。半个时辰后,两人才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月光从窗帘缝隙间渗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银白。尹梦侧过身,呼吸均匀而绵长。陈平之没有立刻入睡,他听着墙外的风声,等到尹梦的呼吸变得完全平稳,才轻轻起身穿好外衣,赤着脚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时门轴没有发出声响。他关好门,在房间四周布下了阵法和结界,从丹田中唤出瓷碗,又取出沈灵姗给他的那只储物袋,将里面的三副药材取出来摊开放在桌面上。九转仙莲、陨星玉髓、凤凰涎、玉露仙花、万年菩提果、万年紫芝,每一株都灵气充沛,品相上乘。他将三副药材依次放入碗中,注入五行灵力,五彩光芒亮起又散去。三副上品药材变成了六副绝品药材。

    他收起瓷碗,取出太乙混元炉放在桌边,又将丹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认投药顺序、火候变化、灵力注入的时机。然后他点燃炉火,开始投药。九转仙莲入炉,陨星玉髓入炉,凤凰涎滴入时炉中泛起一圈细密的光晕,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时泛开的涟漪。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停顿。

    半个时辰后,丹炉中飘出一股清冽的丹香,像是刚从深山中挖出的泥土,带着湿润草木的气息,又像是冬日清晨第一缕破开霜冻的光,穿过窗棂时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他双手按在炉壁两侧,将灵力平稳地注入炉中,然后揭开炉盖,十枚琥珀色的丹药整齐地躺在炉底,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光泽在缓缓流动。绝品九转洗灵丹。他将十枚丹药装入瓷瓶,又取出第二份药材,重新投药。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加顺畅,半个时辰后第二炉也成了。十枚琥珀色的丹药,颗颗饱满,光泽匀净。他将两炉丹药收好,又将剩下的四副药材用油纸包好,收回储物戒中,然后撤去阵法和结界。

    他推开书房门时,月光已经移到了走廊尽头。他轻手轻脚回到卧房,在床边坐了片刻,确认尹梦没有醒来,才躺下。窗外的月光已经从窗台边缘移到了地面上,像一条正在缓慢前行的光带,边缘处正在靠近墙壁。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夜风穿过窗棂时发出一声低长的声响。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窗,然后又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道声音在穿过窗棂后逐渐衰减,最终被墙外正在持续流动的河水声彻底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