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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427章 丹成再访

    讲经刚结束,陈平之就起身朝山门走去。晨光正好,山道两旁的野草还挂着露珠,他走得不快,像是在等阳光把那层湿气晒干。

    尹梦没有跟来。出发前她正在厨房里忙活,头也没回:“中午回来吃饭,我做好等你。”陈平之应了一声,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宝芝商行比昨日更加安静。陈平之推门进去时,柜台后的沈灵姗正侧对着门口,手中握着一只茶杯,像是在想什么事。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陈平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今日的她看起来比昨日年轻了许多。皮肤更细腻,眉眼间多了一层润泽的光,像是被什么从内部点亮了。看起来只有十八岁上下,五官轮廓比昨日柔和了几分,和记忆中那人越来越像了。

    沈灵姗放下茶杯走了过来:“你来了。”

    陈平之点了点头:“丹药我炼好了。”

    沈灵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二楼说话。”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沈灵姗关好门,转身看着他。陈平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桌上:“九转洗灵丹。昨晚炼制的一炉,十枚,全部是绝品。”

    沈灵姗拿起瓷瓶,没有急着打开,像是要先确认那句话是否属实。她揭去蜡封,倒出一枚托在掌心。琥珀色的丹药光泽均匀,表面的纹路细密而流畅,在从窗外渗入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看了很久才将那枚丹药放回瓶中:“你只看了丹方一次,三副材料就炼出了一炉绝品?”

    陈平之:“两炉。第一炉也是绝品,我留了一炉,这一炉给你。”

    沈灵姗握着那只瓷瓶,没有再说话。她将瓷瓶收好,走到陈平之面前,踮起脚尖,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动作很轻,像是对某种她已经确认无误的事做一个无需过多解释的标记。退开时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你太让我惊喜了。”

    陈平之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脸。也是这样的轮廓,这样的眉眼,这样的嘴唇弧度。他想伸手,又收了回去。

    沈灵姗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到他面前:“以后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来找我。”

    玉佩通体温润,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云纹,触手生温。陈平之接过玉佩:“多谢。”

    沈灵姗:“不用谢。你给我的丹药,对我来说无比珍贵。”她沉默了一下,“你方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陈平之没有否认:“你和我一位故人长得很像。”

    沈灵姗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应该是一位对你很重要的人。”

    陈平之将玉佩收好:“我先回去了。”

    沈灵姗送到楼梯口:“下次来,提前说一声。”

    他回到栖霞阁时,院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飘出一股炖菜的香气。他推门进去,尹梦正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石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红烧灵鱼、一碗炖得软烂的牛肉,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尹梦将碗筷摆好:“洗个手,趁热吃。”

    陈平之洗了手在桌边坐下,夹起一块鱼尝了尝,又夹了一筷子牛肉:“你炖的牛肉越来越好吃了。”

    尹梦在他对面坐下:“你走之后我放了点新买的香料,以前没试过。”

    她也夹了一筷子牛肉,嚼了两下,“火候还得再久一些,下次我多炖半个时辰。”

    陈平之:“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尹梦没有接话,只是又给他添了一碗汤。

    日光正好,风穿过墙外那棵大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翻着一本很薄的书。桌上的菜已经吃了大半。

    陈平之放下筷子:“那个掌柜,今天看起来年轻了很多。”

    尹梦:“她服了你给的那枚驻颜丹?”

    陈平之点了点头:“应该是昨天回去就服了。今天见她时,模样比昨日更像紫韵了。”

    尹梦没有追问,像是那个名字已经被放置在一个恰当的容器里,不需要额外调整位置。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平之没有再说,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尹梦收拾碗筷时,他坐在窗边看着那棵大树的枝叶在午后的光线中投下完整的树影。那枚玉佩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衣襟内侧,隔着衣料传出稳定的温热。他想起沈灵姗那句“那应该是一位对你很重要的人”,思绪像一段被夹在书页间的丝线,正等着被重新拉开,好让书页完全展开,露出下一行字。风又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桌上那只青瓷碟边缘的一片枯叶,将它带到了桌角,正好停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他没有再想下去,起身帮尹梦收拾了碗筷,屋内的光线正好,午后的阳光将他投在窗边的影子拉出一道细长的轮廓,边缘处正沿着木纹的走向缓慢延伸。窗外的风还在吹,像在确认那道轮廓的形状是否与上一次留下的印记完全吻合,然后才将最后一阵风收进树冠的缝隙里,等待下一次被重新打开。墙外的河水还在流,不急不慢,像一只正在被缓慢翻动书页的手,正沿着折痕的方向将纸页重新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