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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436章 晨光与采买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陈平之醒了。

    晨光正沿着窗台的边缘缓慢爬行,从窗帘的缝隙间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灰白色光带。金仙境二重的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淌,一夜的疲惫早已消散,像是被晨光本身带走了一样。他侧过头,王希妍还睡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发丝散落在枕上,有几缕搭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抽回手臂,只是安静地躺着,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像是被那道光带着滑过新的弧度。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梢滑到唇角,又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然后沿着鼻梁向下,停在她的唇上。

    他继续向下,指尖触到她的锁骨,含住了一颗樱桃,舌尖绕着它轻轻打转。她动了一下,像是从一段较长的水路中逐渐浮起,感觉到了晨光和水面的温度,在浅浅的光线中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他时愣了一瞬,随即眼中漾开笑意:“你醒了多久了?”

    陈平之抬起头:“刚醒。”

    王希妍将脸埋进他的肩窝:“我还没睡够。”

    陈平之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那就再躺一会儿。”

    王希妍靠在他怀里,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但没有再睡着。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胸口,像是用温度确认那些经历过的时刻是否真实。

    “谢谢你对我的包容。”

    陈平之的声音比晨光更轻。王希妍抬起头看着他:“你对我这么好,我对你的包容和你对我的支持相比,算不了什么。要不是你,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估计要数十年才能突破筑基。”

    她的眼里闪着细碎的泪光。陈平之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不会再让你回到那种日子了。”

    他施展了法天象地,灵力再次在经脉中流淌,像一道被重新打开的水闸,让那些尚未完全流过的部分沿着新的坡度继续延伸。王希妍的叹息在晨光中听来格外清晰,像一段刚刚被拉直、又被缓慢推回原处的丝线,在那道光的重新确认下合拢成完整的圆环,边缘处没有留下任何需要额外调整的毛刺。

    一个时辰后,王希妍重新躺回枕上。

    林莺、柳烟璃、苏妙妙、李沐雪也陆续醒来,各自围过来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动作轻而自然,像是在完成一种被默认的晨间仪轨,每个人都精确地落在自己的位置,没有多余也没有缺失。

    洗漱后,几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王希妍端来粥和几碟小菜。粥熬得比往日更加浓稠,米粒已经完全化开,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清甜的气息在晨光中缓缓散开。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被风吹散,像是有人在窗边缓慢翻动书页,边缘处的声音时断时续,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临近辰时,郝运出现在灵鹤峰的山道上。他走得有些急,手中捧着一只木匣子。他看见陈平之在院中,脚步微微加快,到近前时鞠了一躬:“陈副宗主,这是这几个月的废丹和下品丹药,我和周顺、龚喜两位师兄已经分类整理好了。”

    陈平之接过木匣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各类丹药分装在不同格子里:“辛苦了。”

    郝运直起身来:“哪里的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正要转身离开,陈平之叫住了他,从怀中取出两只瓷瓶:“这里有绝品聚气丹和筑基丹各三枚,你们每人每种丹药一枚。”

    郝运愣了一下,接过瓷瓶时双手微微用力:“多谢副宗主!”

    他又深深鞠了一躬。陈平之扶住他的手臂:“不必如此。”

    郝运直起身来,转身朝山道走去,走出一段路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平之还站在院门口,日光正落在他肩头,像为一道尚未闭合的缝隙注入最后一丝热意。他快步走下石阶,背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拐角处。

    陈平之转过身,目光落在五人身上:“上午我去镇上办点事。你们几个好好指导王希妍练剑,争取大比夺得头筹。”

    王希妍俏皮地应道:“遵命!”陈平之取出纸鹤注入灵力,纸鹤双翼一震冲天而起,穿过灵鹤峰的晨雾,朝福城方向飞去。

    紫韵商行门口,伙计正在擦拭门板,看见陈平之从纸鹤上跃下,动作停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陈平之走上二楼时,紫韵已经站在楼梯口了。她穿了一身浅紫色长裙,发髻上那枚九天炎帝钗在晨光中微微反光。她看见他时眉眼间漾开笑意:“来了?”

    陈平之跟着她进了二楼那间私室,在窗边坐下。紫韵给他倒了杯茶,陈平之接过茶杯放在桌上,没有喝,从储物戒中取出十瓶丹药在案几上排开:“老规矩。”

    紫韵没有查验,从柜台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他面前:“十万上品灵石。”陈平之接过戒指,收好。

    陈平之仔细端详着紫韵。紫韵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着他:“怎么,今天这么看着我?是要把我的模样刻在脑海里吗?”

    陈平之也看着她,目光在她眉眼间停留得比平时久了一些:“是啊。”

    紫韵微微偏过头:“那晚上来玉屏山找我。”

    她说完站起来,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只木匣放在桌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只纸鹤,“送你了。”

    陈平之将木匣收入储物戒中:“那我怎么谢你?”

    紫韵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直起身:“晚上再说。”

    陈平之站起来:“那我先走了。”紫韵送他到楼梯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纸鹤再次升空,朝内城方向飞去。

    宝来商行的掌柜依旧热情,验货、报价、付灵石,流程比上次更顺畅。陈平之又出手十瓶丹药,按老价格收了十二万上品灵石。他在集市上逗留了一阵,买了足够装满三枚上品储物戒的物资——猪肉、牛肉、羊肉、鸡鸭鱼,还有各种时令蔬菜和几桶鲜奶。储物戒一个一个被填满,像几处曾被搬空又缓慢填满的空地。

    他取出一枚灵鹤,注入灵力,纸鹤徐徐上升,变大,陈平之坐了上去,返回星澜宗。

    日头偏西时,他回到了星澜宗。他没有回灵鹤峰,也没有回翠竹峰。

    纸鹤在灵秀峰大殿前降落时,暮色正沿着屋脊的轮廓缓缓滑落,将殿门的阴影拉得很长。他收起纸鹤,走上石阶时脚下的步伐不紧不慢,殿门敞开着,里面的光线已经调暗了。他在门前站了片刻,确认殿内的光经过窗纱的过滤后正在沿着地面平稳延伸,才迈步跨过门槛。

    “霓裳师叔,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