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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447章 双线同辉

    星澜宗的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宗门广场上搭建了新的擂台,三座擂台成品字形排列,擂台边缘的阵法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胜平长老和长风长老坐在主台两侧,各峰长老和弟子们围坐在广场四周。前来参赛的弟子按修为分组,筑基期一组、炼气期一组。王希妍站在筑基期的队列中,太乙离火剑挂在腰间,浅红色长裙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第一轮对手是一位筑基一重的内门弟子周浩宇。那弟子看见对面站着的是灵鹤峰的人时,表情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握剑的手指紧了紧,松开又重新调整了位置。开赛锣响后,王希妍没有抢先出剑。

    她在对手的剑气压到身前时才挥剑,一剑将那道剑气劈散,又一剑将对手的剑尖压偏。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两剑解决。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王希妍收剑走回休息区时,林莺正在主台边缘看她的第三轮比试。柳烟璃站在林莺身侧,目光落在擂台上,没有移开。苏妙妙蹲在台下,手里捏着一片刚摘的叶子,在指尖转了两圈又丢开。李沐雪站在最外侧,双手交叠搭在膝上。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王希妍继续向前。她的对手换了一轮又一轮,但她出剑的次数没有增加,每次都是一剑或两剑结束。这种打法让对手很难摸清她的底细,因为她不试探,不纠缠,直接解决。

    长风长老坐在主台上,看着王希妍从擂台上走下来的身影,对身旁的胜平长老说:“不愧是陈副宗主的弟子。”

    胜平长老点了点头:“那孩子刚来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现在已经站稳了。”

    两人各自续了一杯茶,日光从擂台边缘的柱子上方斜斜地照过来。王希妍坐在休息区,太乙离火剑横在膝上,晨光正在沿着剑鞘的边缘缓慢移动。

    下午的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后,王希妍以全胜战绩晋级决赛,毫无争议的遥遥领先。林莺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杯水:“明天还有一场,不要大意。”

    王希妍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知道。”柳烟璃站在林莺身后:“你今天的收势还是快了半拍,明天注意。”

    王希妍点了点头。

    夜里,灵鹤峰的灯还亮着。王希妍在院中练剑,林莺坐在台阶上看她练完最后一遍剑法才起身回屋。柳烟璃在窗边看书,偶尔抬眼看向窗外那道还在挥剑的身影。苏妙妙端着一碗热汤放在廊下,李沐雪路过院门时停了一下,看了看,没有进去。

    上界,洛子峰。陈平之的炼丹术已经在上界传开了一些风声。先是厄渡突破的消息传到了华阳阁外面几个相熟的修士耳朵里,然后有人说起那个帮他炼丹的年轻人,说是洛子峰新来的,飞升不到半年。消息传得不算快,但也在慢慢扩散。有人专程跑到洛子峰炼丹房来打听,想见一见那个能一炉炼出十枚极品九转玄仙丹的人。

    虬髯长老每次都说“人不在”,或者“今天没来”,但来的人还是陆陆续续没有断过。

    陈平之自己也感觉到了变化——走在山道上时,偶尔有不认识的人朝他点头致意;去镇上买东西时,摊主多给他添了一小把灵果;有人远远看见他,隔了一段路就停下来多看了两眼。那目光并不热烈,更像是在核对一段未被完全证实的传闻,确认它是否与纸面上的描述相符。他每次都微微颔首回应,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天午后,陈平之从炼丹房出来时,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修士快步追了上来:“道友留步!请问,您就是那个炼出极品九转玄仙丹的陈平之吗?”

    陈平之停下脚步:“是我。”

    那年轻修士从怀中取出一只空瓷瓶,瓶身贴着标签:“前辈托我打听——能否请您代为炼制一炉九转天仙丹?材料自带,报酬好说。”

    陈平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只空瓷瓶:“什么时候要?”

    年轻修士喜出望外:“不急!您什么时候方便?”

    陈平之想了想:“明天下午,还是炼丹房。”

    年轻修士连连抱拳:“多谢!多谢!”转身快步走远了。

    陈平之继续沿着山道往回走,日光从侧上方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出一道细长的轮廓。他想起下界灵鹤峰上那间还亮着灯的小院,想起林莺坐在台阶上的侧影,想起王希妍练剑时被风吹起的发梢。那些画面在不远处稳定地亮着,像是有人每天都会擦一遍灯罩,确保光线能均匀地照到每一处角落。他不知道此刻灵鹤峰上正有人坐在窗边看着剑谱,也不知道那场大比已经接近尾声,但他知道她们正在走她们的路,而他也正在走自己的路。

    他继续往前走,日光在他肩头稳定地照着,不急不慢,像一段已经被调整到合适节奏的呼吸。他走完那段山道时,已经能看到栖霞阁的院墙了,那扇门正虚掩着。他加快了一点步伐,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的落叶已经被扫过,堆在墙角的簸箕里,还没有倒掉,像是刚从枝头落下就被收拢到了一起。

    他穿过院子走进屋内,尹梦正在窗边看一卷竹简,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陈平之在她对面坐下:“回来了。”

    她将竹简合上放在桌上,站起身来:“锅里热着汤。”

    她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他坐在原地没有立刻跟过去,只是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碗碟轻响,像是被一遍遍对齐的节奏,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完成这一轮的交接。他起身走到窗边,暮色正好落在院墙外侧的地面上,将那道墙的轮廓拉成一道细长的阴影。窗外的暮色正在缓慢加深,从浅金过渡到淡橘,又逐渐转入一种介于暗蓝与灰紫之间的色调,沿着屋檐的轮廓向更远的方向延伸,像一句尚未落笔、却已经准备好的句子。他站在窗前,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刚收下的空瓷瓶在手中转了半圈,又放回原处。然后他转过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那道窗外的暮色还在继续铺展,像一段正在缓慢成形的序曲,等待着他回来时,以更完整的姿态重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