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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490章 霓裳飞升

    陈平之在洛子峰山脚与沈灵姗分开。

    纸鹤穿过暮色,落在栖霞阁院门外时,月光正铺在门前的青石地上,将门槛内外照得通亮。

    他推门进去,尹梦正从厨房端着一只汤碗走出来,见他进来便放下汤碗:“回来了?快去洗手,晚饭我刚热好。”

    陈平之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日光已经完全退去了,院子里的灯亮着,将两人的影子在石桌上投成两道并肩的轮廓。

    尹梦在他对面坐下,给他添了一碗汤:“下界怎么样?”

    陈平之喝了一口汤:“都挺好的。霓裳宗主突破玄仙境了。”

    尹梦放下手中的筷子:“真的?”陈平之点了点头:“她准备飞升上界了。”

    尹梦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那她上来了住哪?”

    陈平之:“我让她到洛子峰来找我,可以让她先住在河畔小院。”

    尹梦“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晚饭,陈平之收碗时,尹梦已经从厨房端了一壶热茶出来。她将茶壶放在石桌上,在他旁边坐下,夜风穿过院墙外的树冠,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夜里,陈平之吹灭了灯,尹梦在黑暗中侧过身,握住他的手。两人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渗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银线。过了很久,陈平之听见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才合上了眼。

    沧澜大陆,星澜宗。

    霓裳坐在灵秀峰内殿中,案上摊着一卷弟子名册。她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第一页。窗外日光正从窗台边缘移动,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道缓慢移动的影子。她合上名册,站起身来,走出内殿,穿过回廊,朝雷震居住的天剑峰走去。

    雷震正在院中练剑,见她进来便收了剑:“宗主?您怎么来了?”

    霓裳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雷震长老,我准备飞升上界了。”

    雷震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霓裳:“三天后。”雷震放下手中的剑:“那宗主之位……”

    霓裳看着他:“我想让你来接任。”

    雷震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修为只有化神巅峰,怕是难以服众。”

    霓裳摇了摇头:“星澜宗如今已有黄叶真人、妙言真人、我、陈平之和尹梦五位飞升上界的大能,已经是大陆第一宗门了。你的修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守住这份基业。”

    雷震在原地站了片刻,日光从他身后的树冠漏下来,落在他握剑的手上:“宗主信得过我,我就接。”

    霓裳站起身来:“三天后宗门大会,我会宣布。”

    三天后,星澜宗宗门广场上站满了人。各峰长老、内外门弟子全部到齐,长风长老站在主台一侧,手中捧着一卷帛书。霓裳走上主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事要宣布。我即将飞升上界,即日起,宗主之位由雷震长老接任。”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雷震从人群中走出来,走上主台,从霓裳手中接过宗主令牌,面向台下众人高举过头顶。长风长老率先开口:“拜见宗主!”

    台下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霓裳退到主台一侧,雷震转向她,抱拳躬身:“宗主放心,我一定守好星澜宗。”

    霓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广场边缘的飞舟。

    飞舟升空时,她站在船尾,看着脚下的星澜宗越来越小。灵秀峰的屋顶、天剑峰的竹林、缥缈峰的山道、灵鹤峰的小院,都融入了大地模糊的轮廓中。飞舟穿过云层,朝沧澜极地的方向飞去。

    肖青禾站在沧澜极地那座二十丈高的石台上,见她从飞舟上下来,微微颔首:“霓裳宗主,你来了,你已突破玄仙境,今日可以飞升上界。”

    霓裳走上石台,在青石板中央站定:“有劳肖前辈。”

    肖青禾催动灵力,石台上的符文依次亮起,一面两丈见方的光门在空中缓缓成形。霓裳站在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来路——山峰、石阶、极地广场的屋顶,都已经被暮色浸透了。她收回目光,跨入光门,脚下的白色灵力托住她的身体,将她向上送去。前方是无尽的金色霞光,耳侧传来持续的、若有若无的嗡鸣声,像是某件乐器被拂过琴弦时留下的余音,在从门缝渗入的金色光晕中缓慢消散。

    她闭上眼睛,感到自己正在被那股力量持续推送,穿过云层,穿过风,穿过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光门,不知过了多久,感到自己的重量正在重新落回脚下。

    她睁开眼睛,面前是一片陌生而开阔的山野,灵气比沧澜大陆浓了数倍,天际线尽头有山峰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她用神识探了探,前方20里外有一片繁华的小镇,她乘坐纸鹤朝小镇飞去。

    来到一处茶馆,她要了一杯灵茶,她问店家:“请问掌柜,洛子峰往哪边走?”

    “前面西南方七八里外的山坡有一条山路,沿着山路往上一直走就是的。”

    店家给她指明了具体方向。

    她喝完茶,付了灵石,然后沿着山道向前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牌坊,门楣上刻着三个字——洛子峰。她站在牌坊前,日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轮廓。

    她正要迈步,牌坊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师叔,你来了。”

    她抬起头,陈平之正站在牌坊内侧的日光里,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身后不远处有一间小院,院门敞开着,院中的石桌上还放着一只茶壶。日光穿过院墙外的树冠,在石桌上落下细碎的光斑,茶壶边缘还冒着细白的热气,像是刚沏好不久。

    霓裳在牌坊前站定,隔着那道门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到?”

    陈平之侧过身:“我算着时间差不多,就在这里等了。”

    霓裳没有再多问,跨过那道门槛,日光从牌坊上方斜斜地照下来,在她跨过门槛时滑过她的肩头,融入了前方的光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