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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30章 万法寂灭丹

    下午,日光正从窗台斜斜地照进来,在书房的案几上铺了一小片亮堂的光线。

    陈平之坐在案几前,面前摊着那张完整丹方。他逐字逐句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尾到头看了一遍,确认每一味主药的分量、每一步火候的时长、每一次灵力注入的时机。寂灭道莲需在炉温升至七成时投入,虚空黯源晶要在主药融化三分之二时加入,断道幽芝必须在药液表面浮现第一道波纹时放入。他将这些要点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默念了一遍顺序,确保自己不会在任何环节上出现偏差。

    晚饭后,尹梦收拾好碗筷,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先回河畔小院了。”

    陈平之站在院中,日光已经完全退去了,暮色正沿着屋檐边缘铺展开来:“路上小心。”尹梦点了点头,转身沿着山道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院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

    陈平之关好院门,走进书房,关好门窗,在房间四周布下隔音隔光的阵法和结界。日光已经完全退出了窗台,灯还亮着,将案几上的药材和丹炉照得清清楚楚。他从丹田中唤出瓷碗放在案几上,又将那三副万法寂灭丹的药材从储物戒中取出。寂灭道莲三株,每株都泛着暗紫色的光泽,边缘处有细密的黑色纹路在缓慢流动。虚空黯源晶三块,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触手微凉。断道幽芝三株,边缘处有细密的裂纹,像是在生长过程中被大道之力撕扯过。辅药六味各三份,药引也备好了三份。他将第一副药材放入碗中,注入五行灵力,五彩光芒亮起又暗下,一副药材变成了两副,每一株的品相都比之前更加饱满。寂灭道莲的颜色从暗紫变成了深紫,边缘处的黑色纹路变得更加细密,虚空黯源晶的光泽比之前更加均匀。他逐次处理了剩余的两副药材,又将辅药和药引也依次放入碗中强化。一个时辰后,桌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六副绝品药材。

    他收起瓷碗,从储物戒中取出赤阳炎帝炉放在案几中央,炉身赤红,表面的火焰纹路在灯光下缓慢流动。他点燃寂灭玄火,幽蓝色的火焰在炉底铺展开来,边缘处泛着一层暗紫色的光晕,在炉底持续燃烧,带着一种不同于寻常火焰的透骨凉意。他的灵力平稳地注入炉中,先投入寂灭道莲,莲瓣在炉中缓缓展开,边缘处的黑色纹路在高温中变得更加清晰。虚空黯源晶紧随其后,晶体的棱角在炉中融化,表面泛起一层暗沉的光泽,没有多余的声响,连炉火燃烧的噼啪声也短暂地低了一度。断道幽芝入炉时,药液表面浮现出第一道波纹。他严格按照丹方上的步骤,将六味辅药在适当的时机依次投入。无妄黑冥花入炉时药液颜色加深了一层,陨星枯灵草入炉时药香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寂渊玄苔入炉时药液的流动速度明显变缓,封厄古藤入炉后药液重新恢复了流动,忘机幽果入炉后香气变得更加醇厚,沉道血菇入炉后药液的颜色彻底变成了暗墨色,边缘处泛起一层细密的光泽,像是正在自行封闭。

    最后,他将药引鸿蒙碎道砂投入炉中。

    药液在触碰到碎道砂的瞬间猛地收缩,像是一道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在松手前瞬间回弹,然后在收缩的极限位置停住了。他双手按在炉壁两侧,将灵力平稳地注入炉中,等待那道收缩在持续的压力下缓慢停止。丹炉轻轻一震,炉盖微微跳动了一下。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从炉中飘出,那气味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深潭水汽突然在裂缝中找到出口,沿着书房的墙壁向上攀升,在触及天花板时向下回流,形成一道持续的循环,填满了整间书房。他等那道循环在空气中稳定下来,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持续注入灵力而微微加快的呼吸,才伸手揭开炉盖。十枚明黄色的丹药整齐地码在炉底,每一枚都圆润饱满,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泽,像是刚从深水中捞出的珠子。帝级绝品万法寂灭丹,十枚全是绝品。

    他将十枚丹药逐一装入瓷瓶,贴好标签,收进储物戒中,然后将瓷碗收回丹田,撤去阵法和结界。窗外月光正沿着窗台边缘缓慢移动,他吹灭灯,穿过走廊回到卧室躺下。

    第二天清晨,陈平之去了一趟沈灵姗的宝芝商行和孙雅的万来商行,将一批用废丹强化而成的极品九转玄仙丹、九转天仙丹和九转金仙丹出售,换回了八千多万枚极品灵石。日光正沿着街道向前延伸,他走在日光里,储物戒中那瓶万法寂灭丹的位置已经被他重新调整过了,与那些法器分开放置,与那枚装着药材的玉匣之间隔着一段固定的空隙。

    下午,他又去了炼丹房。

    推开门时殿内几座丹炉已经点上了火,几人正在各自忙碌。见他进来,几人又围了上来。陈平之走到柜台前,取出一份九转金仙丹的药材在案几上排开,点燃炉火。这一次他没有按照自己惯常的节奏来,而是刻意将灵力注入的速度放慢了半拍,在主药融化的环节停顿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灵力注入的节奏也比平时慢了一些。炉中飘出的香气比平时淡了几分,炉盖揭开时,十枚丹药卧在炉底,色泽不均匀,边缘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三枚上品,六枚中品,一枚下品。

    他摇了摇头,一脸苦笑。

    围观众人纷纷开口安慰:“已经很厉害了!”

    蓝袍年轻修士凑上来:“哪有人不失败的?那不是神吗?”

    蓝白格子花纹长袍的中年修士也接话:“就是,再说也没炸炉啊,最次也是下品。”

    白袍蓝领的中年修士站在人群后方:“陈长老觉得低于上品就是炸炉。”

    陈平之从瓷瓶中取出那三枚上品九转金仙丹,分给三位即将突破金仙境的修士,剩下的丹药连同那几枚中品和下品一起收回储物戒:“回去研究一下问题出在哪里。”

    众人又是连连夸赞,日光从门楣上方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柜台边缘,又沿着柜台边缘移开,在他走出殿门时,已经铺满了门槛外的青石地面。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还在低声议论。日光正沿着屋檐边缘持续流动,完全退出了门外的石阶,他的脚步声在跨过最后一级台阶时被晚风接住,送向了更远处的山道。

    栖霞阁,尹梦已经开始做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