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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32章 开始炼丹

    名剑峰偏殿的灯在夜色中亮了一整夜。案几上摊着鸿蒙证道丹的完整丹方,陈平之盘膝坐在案前,指尖虚悬于纸面上方一寸处,闭目推演。

    丹方上每一个字他都记住了——鸿蒙本源莲入炉的时机、玄黄祖果与开天道芝相遇时灵力对冲的烈度、太虚星辰花在药液翻涌至第几道波纹时投入、万道灵泉乳的滴速需与炉心温度的变化保持怎样的同步……

    他在心里将整个炼制过程完整推演了三遍。在每一个可能的偏差处找到了对应的补救手段。

    直到窗外第一缕天光从窗帘边缘渗入时,他才睁开眼睛。远山轮廓在晨雾中缓缓浮现,名剑峰的铁灰色峰顶正在被初阳染成一层薄薄的琥珀色。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床榻,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只青瓷瓶,瓶身上各贴了一张新写的标签:万法寂灭丹、九转避毒丹。

    尹梦眼角还带着睡意:“师弟,这么早就醒了?”

    “过来。”陈平之朝她招手,将一枚万法寂灭丹和一枚九转避毒丹托在掌心里递过去,“先把这两枚服下。万法寂灭丹能在你遭遇危局时自行激发,形成一个短时间的法则禁域;九转避毒丹可避万毒,无论无色有味还是无色无味,都近不了你的身。”

    尹梦接过丹药看了看,没有多问,仰头将两枚丹药先后服下。她合上眼感受了片刻,睁开眼时有些惊讶:“那枚寂灭丹入腹后像沉进丹田里了,不动也不散。”

    “它本就如此。只有在你遭遇攻击时才会触发。”陈平之自己也服下两枚丹药,他又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三件法器,在案上一字排开:拿云袋银光内敛,袋面上的篆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打神印通体赤金,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符文,触手温热;万华宝镜镜面泛着流光的淡彩。

    他将三件法器推到尹梦面前:“师姐,这三件你收好。拿云袋能吞噬低于帝级的法宝,多宝真人若有法器攻你,你只管催动灵力说‘收’,便能将其收走。打神印是帝级绝品攻击法器,全力一击可伤大帝。万华宝镜能构造幻术结界,其中幻影具备大帝境大圆满的威压,虽不能真实伤人,但困住一个准帝八重足够。”

    尹梦怔了一下,她抬眼看向陈平之:“多宝真人看起来很和善,会不会是我们多疑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平之将法器一一交到她手中,“有备无患。我在炼丹时全神贯注,无法分心照看你。若真出了变故,这些便是你的依仗。”

    尹梦点了点头,将三件法器仔细收好。

    两人收拾妥当后,一同出了别院。多宝真人已经在大殿前的台阶上等着了,见两人并肩走来,眼睛眯成两道温和的弧线,笑容像是被晨光镀过一层釉色:“陈长老昨夜可住得习惯?”

    “习惯。”陈平之拱手回礼,“丹方我已参透,今日便可开炉。”

    “太好了!”多宝真人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双手在袖中微微搓了一下,“陈长老真是天赋异禀。这鸿蒙证道丹,老夫此前求过数十位炼丹修士,无一人成功,反倒浪费了不知多少极品药材。”

    “前辈放心,晚辈尽力而为。”

    三人步入大殿深处,那里已经辟出了一间专门的丹房。四壁以黑曜石砌成,地心处刻着聚火阵纹,穹顶开了一扇天窗,日光从上方斜斜地照入,落在丹房中央那座赤红色的炉鼎上,将炉身的火焰纹路映得格外明亮。

    陈平之在炉前站定,从袖中取出三枚辟谷丹,分给尹梦和多宝真人各一枚,自己服下一枚,丹药入腹后腹中便升起一股温热的饱足感。

    他将储物戒中的第一副鸿蒙证道丹药材一一取出,在案桌上整齐排开。

    陈平之又取出帝级绝品丹炉赤阳炎帝炉。炉火在掌心灵力注入的瞬间燃起,赤金色的火焰沿着炉壁上的纹路迅速爬满炉身。

    火候的把控、手法的精妙、施药的精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多宝真人站在丹房角落的阴影中,双手拢在袖里,目光落在陈平之身上,心底暗自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真是天纵奇才……如此精准的灵力控制,如此从容的节奏把握,即便放在上界七十二峰所有炼丹师中,也足以跻身前列。”他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不是修为低了点,老子真想把他夺舍了。”

    尹梦坐在丹房侧面的石凳上,双手交叠搁在膝头,目光始终追随着陈平之的身影。日光从天窗斜斜照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将那线条分明的下颌与微微蹙起的眉心一并照亮。她看着他悬腕施药的姿态,看着他灵力注入时指尖那一层极薄的金色光晕,看着他每隔一个时辰便调整一次炉火的节奏——眼里满是爱意和仰慕。

    这炉丹药需要十天十夜方能炼成。前两日陈平之几乎没有合过眼,每隔四个时辰会闭目调息一炷香的时间,而后继续注入灵力。丹炉中的药液颜色正在逐渐加深,从最初的浅金色变成了琥珀色,表面偶尔浮现出极细的纹路,又在下一次灵力注入时重新平复。尹梦在旁边守了两天两夜,困意渐渐爬满了她的眼睑,她数次撑着头打盹又猛地惊醒,望向陈平之的目光始终带着一丝不舍得移开的温柔。

    到了第三日午后,多宝真人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走到尹梦身边温声道:“小友,你已守了三日,不如去偏殿休息片刻。老夫在此照料陈小友便可,若有变故,老夫第一时间知会你。”

    尹梦确实疲惫不堪了,眼眶下方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她看向陈平之,陈平之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尹梦站起身,又看了陈平之一眼,才转身恋恋不舍走出丹房。

    多宝真人目送她的背影离去,嘴角在陈平之视线盲区里缓缓咧开,一直咧到了耳后根。他转身回到炉边,语气依旧温和如初:“陈小友,老夫去吃点茶点,片刻便回。”

    陈平之正专注于炉中药液表面新浮现的一道纹路变化,只微微颔首示意。

    多宝真人退出丹房,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偏殿的里屋中,八只青瓷盘整齐地码在桌面上,盘中盛着蜜制灵脯、玉髓果干、九转松仁糖、桂花酿藕片——每一道都精致诱人,香气在室内缓缓弥漫,勾得人食指大动。

    尹梦在桌前坐下,闻到那阵香气,连日疲惫带来的困顿被食欲暂时压了下去,她拿起竹箸夹了一块蜜脯送入口中,甜香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连日的紧绷似乎都松了一度。她又夹了一块藕片,又剥了两颗松仁糖,风卷残云般将桌上八只盘子里的食物一一扫荡干净,连碟底的蜜汁都用糕点蘸着吃完了。她拿起杯盏饮了一口清茶,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就在此时,里屋的门无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