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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40章 洛子峰丹房

    早饭的炊烟还在栖霞阁的屋顶上飘着最后一缕尾巴,陈平之已经放下了碗筷。

    尹梦正在收拾桌面的碗碟,见他站起身便抬起头来:“这么早就出去了?”

    “去一趟炼丹房,好些天没去了。”陈平之接过她递来的外袍披上,“那些老前辈怕是想我想得紧。”

    尹梦弯起嘴角:“我看是想着你帮忙炼丹吧。”

    陈平之笑了一声,跨出院门时晨风迎面扑来,带着露水浸透过的草木清气,在呼吸间渗入肺腑,整个人都醒透了。他取出纸鹤抖手抛出去,纸鹤在空中展开双翼,他跃上鹤背,纸鹤振翅而起,穿破晨雾向炼丹房的方向飞去。

    日光从东方的山脊线下方升起,将云雾的顶端染成一层浅浅的金粉色。纸鹤飞过几道山谷时,下方的灵田里已经有早起的弟子在弯腰劳作,远远看去像一排排缓慢移动的黑点。陈平之收回目光,纸鹤已然开始下降,炼丹房那片灰瓦屋顶在树影间显露出来,烟囱里冒着几缕尚未散尽的清烟,想必是有人天不亮就在开炉。

    纸鹤落在炼丹房门口时,日光正好从门楣上方斜斜地照进来,在门槛内侧铺了一小片亮堂的光线,青石地面的缝隙里嵌着几粒细碎的丹渣,在朝阳中泛着微光。

    陈平之推门进去的瞬间,殿内几道目光几乎同时抬了起来。

    “陈长老!”虬髯长老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药材,“你有十来天没过来了,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去帮一个朋友炼丹了。”陈平之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殿内——比他离开那日冷清了些,只有四五个人在炉前忙碌,其中两座炉子里的火光明显不太平稳,炉盖偶尔跳动一下,像是随时可能掀翻。角落里多了一只新的木桶,桶里满满当当塞着废丹,从桶口溢出来堆成了一个小丘。

    “朋友?”蓝袍年轻修士从自己那座丹炉前转过身来,眼睛底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陈长老你是不知道,你这几天没来,咱们丹房简直惨不忍睹。天天都有很多炸炉的,我炼了三炉九转玄仙丹,炸了两炉,剩下一炉出了六枚下品。沃日,灵石的库存直接见底了。”他说着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的模样逗得旁边几人都笑了。

    蓝白格子花纹长袍的中年修士也放下手中的药杵走过来:“可不是嘛,昨天李师兄那炉金仙丹飞到一半直接炉盖冲天,药液溅了一墙,幸好没伤着人,不过那面墙现在还没刷回来。”

    他朝炼丹房北墙努了努嘴,墙面上果然残留着一片暗褐色的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糊了一巴掌。

    虬髯长老摇了摇头,正想开口说句什么,殿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肖远骞大步跨了进来,白袍在晨风中翻卷,面色红润,气息饱满,整个人的精神气与十来天前判若两人。他进门一眼便看见了陈平之,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双手一拱,腰弯得很深:“陈长老!老夫来当面谢你了!”

    陈平之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肖前辈不必多礼。”

    肖远骞直起身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多亏了你炼制的那炉极品九转天仙丹,老夫闭关七日,昨日深夜终于成功突破到了天仙境八重!困在三重整整一百二十年,一朝破关,恍如隔世!”他说着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竟有些发红,“陈长老这份恩情,老夫记在心里了。”

    陈平之看着他眼中那层薄薄的水光,心里浮起一阵温热的满足。他想起那张泛黄的残缺丹方,想起那夜自己在灯下将它放入瓷碗中强化后所得的完整万法寂灭丹方,又从丹方一步步推演炼制成功——这一切的起点,正是面前这位白袍老者倾尽全部家当换来的信任。他拍了拍肖远骞的肩膀:“肖前辈客气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肖远骞连连点头,又朝虬髯长老打了个招呼,才退到一旁坐下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