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师 第556章 月满栖霞故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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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从屋檐边缘垂落下来时,陈平之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沿着山道越走越近。浅青色长裙的尹梦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如旧,手里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月白色衣袍的霓裳跟在半步之后,姿态从容,唇边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两人到了院门前,尹梦先跨过门槛,上下打量了陈平之一遍,目光里带着几天不见后那种仔细端详的认真劲儿。
“师叔,师姐,你们回来了?”陈平之笑着侧身让路。
“刚到,我们就一起过来了。”尹梦走进院子,将布袋放在石桌上,“这是带给你的。”
她从布袋中取出一件件东西摆在石桌上——油纸包着的烧鸡泛着焦黄的色泽,烤鸭表皮酥脆泛光,碳烤羊肉还冒着微弱的热气,像是刚从炉上取下来便用灵力封住了温度和鲜味。三样东西在石桌上排开,香气混在一起在暮色中弥漫开来。
“都是星澜宗山下那家老店打包来的,”尹梦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以前最喜欢那家的烧鸡,每次路过都要买一只。”
陈平之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只烧鸡,表皮烤得恰到好处,油光透过纸面洇出几圈深色的印痕。他抬头看了尹梦一眼:“还是师姐记得清楚。”
霓裳在石凳上坐下,解下肩头的披风叠好放在膝上:“灵鹤峰那几位都问你怎么没回去。李沐雪还特意让我带话,说你飞升之后峰上少了主心骨,弟子们修炼都比以前懈怠了几分。林莺和柳烟璃说等你大比完了无论如何要回去一趟,苏妙妙翻来覆去就一句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王希妍那丫头更直接,说师父再不回来她就不练功了。”
陈平之听到后面那句时摇头笑了一下:“希妍那脾气倒是半点没变。”
“可不是,”霓裳接过话头,“我跟她说你马上要参加七十二峰大比,暂时抽不开身,她还跟我急了一通,说仙界有什么好,连口热乎的烧鸡都吃不上。我说仙界也有灵膳,她不信。”
尹梦已经进了厨房,端出一壶晾好的凉茶放在石桌上,给三人各倒了一杯:“她们都记挂着你呢。李沐雪现在当了峰主,比以前稳重了不少,做事也有章程了,不像从前跟人说话还要先看你眼色。”
陈平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感触。那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极品水灵根的李沐雪站在内门弟子中回眸一笑的模样,外门时就和他在同一批入门的林莺和柳烟璃蹲在药田里拔草的背影,苏妙妙专注翻阅典籍时垂落的发丝,还有王希妍那丫头第一次喊他师父时带着紧张和雀跃的眼神。他放下茶杯:“等大比结束,该回去看看她们。”
霓裳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陈平之站起身走进厨房,将白天在镇上买的食材取出来。羊腿已经泡去了血水,鸡鸭斩块码在案板上,灵笋剥去了外壳露出嫩白的笋心,鱼虾还在陶盆里游动。三人一起动手准备晚饭——尹梦掌勺,霓裳切菜,陈平之打下手,厨房里不多时便响起了油锅滋啦的声响和葱姜爆锅的香气。日光从窗台边缘一寸一寸地退去,暮色彻底沉下来时,石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红烧羊肉炖得酥烂入味,汤汁浓稠泛着酱色;清蒸灵鱼上铺着葱丝和姜片,鱼眼微凸,肉质白嫩;灵笋炒肉片碧绿与浅粉相间,勾过薄芡的汤汁在盘底凝成一层晶莹的光;一盆鸡汤上浮着枸杞和红枣,热气袅袅升腾。四道热菜配着两碟凉拌时蔬和那三样打包带回来的烧鸡烤鸭羊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三人围桌而坐,月光从屋檐边缘铺下来,在桌面上和菜肴上均匀地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陈平之倒了一碗桂花酿,酒液澄澈微黄,甜香混着菜香在晚风中散开。尹梦夹了一块羊肉放进他碗里,霓裳替他舀了一勺鸡汤,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又同时收手,筷子和勺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一起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月光里飘散开去,惊起了院墙外竹梢上栖着的几只夜雀,扑棱棱飞向远处。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日光早已完全退去,月光占据了整个院落,将青石地面、石桌、碗碟和人的轮廓一并纳入一片清凉的银白色之中。三人将碗碟收拾干净,尹梦又去灶房烧了热水,出来时手中提着两只木桶,水汽从桶口飘散开来:“水烧好了,一起沐浴吧。”
浴房不大,水汽升腾起来后很快便将整间屋子笼在了一层朦胧的白雾里。灯影在雾气中变得柔软,像被反复揉搓过的丝绸,将三人的轮廓都磨去了棱角。水声、衣料摩擦的声响和偶尔低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在热气和木质的墙壁之间来回折射,又随着水汽向上飘散,融进了屋顶的暗影中。尹梦从背后用棉巾擦过他的肩膀,霓裳靠在浴池另一侧的石壁上,微微偏着头看他,发梢浸在水中散成几缕细丝,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
沐浴后,三人裹着浴巾穿过走廊回到卧室。月光正从窗扇间涌入,在床榻上铺了满满一整片银白色的光。窗帘被夜风轻轻掀动,像在替他们合上一道看不见的门。灯熄了,片刻后房间里传出床板细密的咯吱声,那声音在夜色中持续了很久,偶尔中断片刻又重新响起,像是山间溪流在遇到石块时绕了个弯,又继续向前流淌。窗外竹影在月光中缓缓摆动,偶尔有夜鸟掠过,留下一声短促的啼鸣便融入了远处的山谷之中,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后半夜,卧室里的声音才渐渐沉寂下去。月光已经从床榻中央移到了墙壁的边缘,在墙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随着夜色的加深而慢慢收窄。三道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逐渐趋于一致,像三股汇入同一河道的溪流,在交汇处形成了一段平稳的合流。
这一夜,注定无眠。
当第一缕天光从窗帘边缘渗入时,陈平之睁开眼睛。身旁尹梦侧卧着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初晨的光线中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霓裳在另一侧,手臂搭在枕边,长发散开铺了大半个枕头,脸上还带着一夜未睡透的倦色。他没有动,只是静静躺着,听着窗外的竹叶被晨风翻动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在整座栖霞阁的屋顶上方盘旋了一圈后向着更远的山谷飘散而去。
他刚眯了一会,看着身侧的两位绝世美人,又跃跃欲试。
“师叔,师姐,你们回来了?”陈平之笑着侧身让路。
“刚到,我们就一起过来了。”尹梦走进院子,将布袋放在石桌上,“这是带给你的。”
她从布袋中取出一件件东西摆在石桌上——油纸包着的烧鸡泛着焦黄的色泽,烤鸭表皮酥脆泛光,碳烤羊肉还冒着微弱的热气,像是刚从炉上取下来便用灵力封住了温度和鲜味。三样东西在石桌上排开,香气混在一起在暮色中弥漫开来。
“都是星澜宗山下那家老店打包来的,”尹梦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以前最喜欢那家的烧鸡,每次路过都要买一只。”
陈平之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只烧鸡,表皮烤得恰到好处,油光透过纸面洇出几圈深色的印痕。他抬头看了尹梦一眼:“还是师姐记得清楚。”
霓裳在石凳上坐下,解下肩头的披风叠好放在膝上:“灵鹤峰那几位都问你怎么没回去。李沐雪还特意让我带话,说你飞升之后峰上少了主心骨,弟子们修炼都比以前懈怠了几分。林莺和柳烟璃说等你大比完了无论如何要回去一趟,苏妙妙翻来覆去就一句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王希妍那丫头更直接,说师父再不回来她就不练功了。”
陈平之听到后面那句时摇头笑了一下:“希妍那脾气倒是半点没变。”
“可不是,”霓裳接过话头,“我跟她说你马上要参加七十二峰大比,暂时抽不开身,她还跟我急了一通,说仙界有什么好,连口热乎的烧鸡都吃不上。我说仙界也有灵膳,她不信。”
尹梦已经进了厨房,端出一壶晾好的凉茶放在石桌上,给三人各倒了一杯:“她们都记挂着你呢。李沐雪现在当了峰主,比以前稳重了不少,做事也有章程了,不像从前跟人说话还要先看你眼色。”
陈平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感触。那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极品水灵根的李沐雪站在内门弟子中回眸一笑的模样,外门时就和他在同一批入门的林莺和柳烟璃蹲在药田里拔草的背影,苏妙妙专注翻阅典籍时垂落的发丝,还有王希妍那丫头第一次喊他师父时带着紧张和雀跃的眼神。他放下茶杯:“等大比结束,该回去看看她们。”
霓裳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陈平之站起身走进厨房,将白天在镇上买的食材取出来。羊腿已经泡去了血水,鸡鸭斩块码在案板上,灵笋剥去了外壳露出嫩白的笋心,鱼虾还在陶盆里游动。三人一起动手准备晚饭——尹梦掌勺,霓裳切菜,陈平之打下手,厨房里不多时便响起了油锅滋啦的声响和葱姜爆锅的香气。日光从窗台边缘一寸一寸地退去,暮色彻底沉下来时,石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红烧羊肉炖得酥烂入味,汤汁浓稠泛着酱色;清蒸灵鱼上铺着葱丝和姜片,鱼眼微凸,肉质白嫩;灵笋炒肉片碧绿与浅粉相间,勾过薄芡的汤汁在盘底凝成一层晶莹的光;一盆鸡汤上浮着枸杞和红枣,热气袅袅升腾。四道热菜配着两碟凉拌时蔬和那三样打包带回来的烧鸡烤鸭羊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三人围桌而坐,月光从屋檐边缘铺下来,在桌面上和菜肴上均匀地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陈平之倒了一碗桂花酿,酒液澄澈微黄,甜香混着菜香在晚风中散开。尹梦夹了一块羊肉放进他碗里,霓裳替他舀了一勺鸡汤,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又同时收手,筷子和勺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一起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月光里飘散开去,惊起了院墙外竹梢上栖着的几只夜雀,扑棱棱飞向远处。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日光早已完全退去,月光占据了整个院落,将青石地面、石桌、碗碟和人的轮廓一并纳入一片清凉的银白色之中。三人将碗碟收拾干净,尹梦又去灶房烧了热水,出来时手中提着两只木桶,水汽从桶口飘散开来:“水烧好了,一起沐浴吧。”
浴房不大,水汽升腾起来后很快便将整间屋子笼在了一层朦胧的白雾里。灯影在雾气中变得柔软,像被反复揉搓过的丝绸,将三人的轮廓都磨去了棱角。水声、衣料摩擦的声响和偶尔低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在热气和木质的墙壁之间来回折射,又随着水汽向上飘散,融进了屋顶的暗影中。尹梦从背后用棉巾擦过他的肩膀,霓裳靠在浴池另一侧的石壁上,微微偏着头看他,发梢浸在水中散成几缕细丝,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
沐浴后,三人裹着浴巾穿过走廊回到卧室。月光正从窗扇间涌入,在床榻上铺了满满一整片银白色的光。窗帘被夜风轻轻掀动,像在替他们合上一道看不见的门。灯熄了,片刻后房间里传出床板细密的咯吱声,那声音在夜色中持续了很久,偶尔中断片刻又重新响起,像是山间溪流在遇到石块时绕了个弯,又继续向前流淌。窗外竹影在月光中缓缓摆动,偶尔有夜鸟掠过,留下一声短促的啼鸣便融入了远处的山谷之中,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后半夜,卧室里的声音才渐渐沉寂下去。月光已经从床榻中央移到了墙壁的边缘,在墙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随着夜色的加深而慢慢收窄。三道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逐渐趋于一致,像三股汇入同一河道的溪流,在交汇处形成了一段平稳的合流。
这一夜,注定无眠。
当第一缕天光从窗帘边缘渗入时,陈平之睁开眼睛。身旁尹梦侧卧着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初晨的光线中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霓裳在另一侧,手臂搭在枕边,长发散开铺了大半个枕头,脸上还带着一夜未睡透的倦色。他没有动,只是静静躺着,听着窗外的竹叶被晨风翻动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在整座栖霞阁的屋顶上方盘旋了一圈后向着更远的山谷飘散而去。
他刚眯了一会,看着身侧的两位绝世美人,又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