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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67章 灵根交织剑如虹

    第一场比试的号令落下时,两道身影同时掠上了擂台。

    嘉木峰步羁一身墨绿色劲装,身形挺拔,手中长剑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剑身上隐隐有水流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他的对手顾思思从岸芷峰方向登台,浅青色长裙在登台时被风撩起又落下,她握剑的姿势稳而从容,剑锋上裹着一层青碧色的木灵力和一层浅褐色的土灵力,两道光芒交织缠绕,像藤蔓盘绕在石柱上。

    台下安静了下来。这两人的修为差距不大——步羁金仙七重,顾思思金仙六重——但灵根属性上的交错却让这场比试比普通的修为碾压之战更加耐人寻味。

    步羁是金水双绝品灵根,顾思思是木土双绝品灵根。五行生克的链条在这一刻盘根错节地缠在了一起:金克木,水又生木,土生金而土又克水。没有哪一方能占据绝对的属性优势,每一次灵力碰撞都在五行法则的多重作用下产生微妙的变化,像是两道从不同方向汇入同一片水域的洋流,在交汇处不断扭转着彼此的走向。

    步羁先动了。他出剑极快,剑锋上的金色灵力凝成一道锐利的锋芒直刺顾思思左肋,那是金克木的本能压制路线——以金灵根的锋锐属性直接斩断对方的木灵力根基。顾思思没有硬接,她侧身一避,剑锋上的青色木灵力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借着水生木的相生之道将自己剑上的水属性灵力同时激活,碧青色的藤蔓纹路在她剑身上缠绕了三圈,反手一剑削向步羁的手腕。水生木,木灵力在水灵力的滋润下比单独催动时更加柔韧绵长,这一剑的弧度比预期中快了半拍。

    步羁瞳孔微缩,手腕急转横剑格挡。两剑相撞时迸出一团金青交织的光芒,金克木的属性压制让顾思思剑上的藤蔓纹路在接触的瞬间断裂了两条,但水生木的加成又让第三第四道藤蔓在断裂处迅速重连,补上了缺口。两人同时后撤半步,又重新欺身而上。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擂台上的剑光越来越密集,金、青、蓝、褐四种灵力在空气中不断碰撞交织,五行生克的法则在他们每一次剑刃相交时都被重新排列组合。步羁的金灵力始终占据着攻击的主导地位,锋锐无匹地切割着顾思思的木灵力屏障;而顾思思则不断利用水生木的相生之道将自身木灵力维持在充沛状态,同时以土克水的原则在防御中穿插着对步羁水灵力的克制性截断。

    台下有弟子开始低声交谈:“这打得真好看,不像单纯拼修为那样一面倒。”

    “步羁修为高一个小境界,但顾思思的灵根配伍几乎抵消了这个差距。”

    “金克木,但水又生木……所以步羁每次用金灵力打过去的时候,顾思思剑上的水灵根就能同时给她自己的木灵根补血。这配合太绝了。”

    第九个回合时步羁主动变了策略。他不再试图用金灵力直接压制对方的木灵力,而是将剑上的金灵力微微收束,同时将水灵力催到了极致,整柄剑从锋锐的金色变成了流转的深蓝色,如一条银鱼在剑身上游动。他这一剑刺出时速度比之前慢了三分,但剑身上的水灵力却在空气中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将顾思思剑上那层以水生木的灵力勾连截断。

    顾思思的剑势顿了一下,水生木的相生链条被步羁的水灵力反向截断了。她迅速催动土灵力补上防御,土克水,她以土灵力硬吃步羁这一剑的水属性攻击——但步羁真正的意图已经完成了。

    在顾思思将灵力向土属性转移、用以抵挡那道水剑的同时,步羁剑上残存的金灵力蓄势已久,从他左手探出,一掌拍在顾思思防守最弱的右肩外侧。那掌灵力中裹着一道极薄的锋锐金芒,在触及她肩头的瞬间便卸去了大半力道,只留下一股推势将她的身形向后推出。顾思思脚下踉跄,连退数步后一脚踩空,从擂台边缘跌落下去。她在落地前以剑尖撑地稳住身形,站在擂台下抬头看向台上的步羁,面色微红,却还是微微抱了一下拳。

    步羁收剑入鞘,也朝她回了一礼:“承让。”

    高台上苍破军的声音响起:“第一场,嘉木峰步羁,获胜。”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这一场的精彩程度确实超越了大多数人的预期,五行灵根的复杂生克关系在两人的剑术中被展现得淋漓尽致,虽然最终胜者依旧是修为更高的那一方,但顾思思以低一个小境界的修为硬撑了十个回合才落败,足以赢得全场的尊重。

    接下来的两场比试节奏比第一场快了不少。第二场是金仙八重对金仙五重,修为碾压之下不到三招便分出了胜负;第三场金仙六重对金仙六重,两人修为相当灵根近似,打了近二十招才靠一招抢攻决出胜负。陈平之站在洛子峰的队列中,目光始终没有从擂台上移开,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开始转向后面那些更值得关注的场次了。

    第四场。

    晶玉峰苏潇潇登台时,台下比之前安静了几分。她一袭雪白长裙,步态轻盈如踏水而行,掌中那柄剑通体透亮如冰晶,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她的对手是金仙六重的落霞峰弟子,修为在她之下——准帝一重对金仙六重——但陈平之注意到苏潇潇的剑势起手式没有丝毫轻慢,甚至比前几场那些修为碾压的选手更加谨慎。

    她出剑了。冰晶剑在出手的瞬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快如冬夜划过天际的流星,直取对手中路。那剑势中裹着的灵力并不以量取胜,而是一种令人无法捕捉的穿透力,像是冰棱从水面之下刺出,在破水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对手勉强挡住了第一剑,但苏潇潇的第二剑已经绕过他的剑锋直取左肋,第三剑在他回防时又换了方向。三剑连出,如三道连续拍岸的浪头一道比一道高,对手在第三道剑光中彻底失去了防御方位,被剑势边缘的寒气推出擂台,脚尖在边缘处绊了一下便向后仰倒了下去,还未落地便被防护结界托了一下才轻轻落在台下的地面上。

    从出剑到结束不到五息。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陈平之在台下看得仔细,将苏潇潇出剑的角度、灵力的运转方式、三剑连发之间的时间间隔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她的剑法偏重于速度与穿透力,以快打慢、以巧破力,不与人硬拼灵力对撞。这种风格在对付修为不如她的对手时确实效果奇佳,但遇到同样擅长快攻的对手时可能会有变数。他在心里记下了几处可能的突破口,面上却不动声色。

    第七场。

    白石峰陈明轩登台时,他感受到的气场完全不同。这人一身素灰色长袍,面容平凡得近乎没有特征,走在人群中恐怕没人会多看他第二眼。但他站上擂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一柄被磨去了所有多余锋芒的重剑,沉静内敛,却在安静的表面下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重量感。准帝二重——全场最高修为的参赛者。

    他的对手是金仙七重的黑曜峰弟子,在之前的比赛中表现也算不错,但此刻站在陈明轩对面时,那人的呼吸明显比正常节奏快了几分。陈明轩没有拔剑。他只是将右手从袖中伸出,掌心朝前轻轻一推。一道无形的剑气从他掌中涌出,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推动力,像是一座缓慢移动的山丘,前行的速度不快,但没有任何东西能在它面前保持不动。对手催动全身灵力抵挡,但那股气浪依旧推着他向后滑行,双脚在擂台石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最后一步踩空,整个人被推出了擂台。

    从头到尾,陈明轩没有从储物戒中取出任何兵器,也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剑招。就是轻描淡写的一推,金仙境七重的对手便输了。

    台下安静了片刻才响起掌声,但那些掌声中带着几分犹豫——这一场赢得太轻松,反而让人有些不知如何评价。

    陈平之站在台下,将这一幕也默默收入眼底。他暂时还看不清陈明轩的底细,这个人收敛得太深,除了那道剑气之外没有泄露任何多余的灵力信息。但他知道,这个人才是剑法大比中最值得警惕的对手——远在王孜渊和苏潇潇之上。

    他收回目光,将思绪收拢回自己身上。

    第九场,就该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