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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69章 准帝的烦恼

    第二轮剑法比斗结束时,暮色已经铺满了整座穹苍斗仙坪。

    玉壁上的十八强名单逐次亮起,排列在最顶端的三行格外醒目:洛子峰陈平之、白石峰陈明轩、晶玉峰苏潇潇。三个名字后面跟着各自所属峰名和修为标注——金仙八重、准帝二重、准帝一重。

    陈平之的名字以金仙八重的修为排在首位,这个组合本身就透着一种微妙的不协调。台下陆续散去的人群中不时有人抬头看一眼玉壁,又看看洛子峰队列中那道安静的身影,目光复杂。

    回到山腰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杂役弟子已经在厅中备好了晚饭,四道灵膳配一壶温茶,简单却精致。紫阳真人和灵宝道人在厅中落座,陈平之坐在末席,三人安静地用了饭,等杂役收走碗碟之后,灵宝道人才将杯中残茶饮尽,放下了茶杯。

    “今日的比试,比昨天赢得要轻松多了。”灵宝道人看着陈平之,“不过接下来的对手会越来越强。尤其是那两位准帝——白石峰陈明轩,晶玉峰苏潇潇。”

    紫阳真人捋了捋胡须:“苏潇潇的剑法是速度与穿透结合的路数,三剑连发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对付她时不能陷入她的快攻节奏,要以厚重之势强行压住她的出剑频率,不给她连续出手的机会。”

    灵宝道人点了点头:“至于陈明轩,此人比苏潇潇更难对付。今日那一推他根本没有动用剑法,只是以纯粹的准帝灵力将对手推出了擂台。他的底牌完全没有翻开,看不透虚实。但这种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看不透,你只能按自己的节奏去走,不能被他的节奏带着跑。”

    紫阳真人看向陈平之:“你现在是五行绝品灵根,在属性上没有短板。只要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稳扎稳打,对方很难找到突破口。”

    陈平之安静地听着,垂着眼帘没有插话。两位师尊的分析他都赞同,苏潇潇的快剑可以用厚重之势压制,陈明轩的底牌未露则需要以不变应万变。这些他都记在心里了。

    他回到卧室,关好门后在床沿坐了下来。

    窗外月光正沿着窗台边缘缓缓移动,将他脚前的一小片地板照得银白。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听着远处平台上隐约传来的人声和近处夜虫的鸣叫,心里反复转着同一件事——怎么赢,赢到什么程度。

    他知道自己的真实底牌远比外人所见的要厚得多。在《九霄藏龙诀》的伪装之下,他真正拥有的是准帝三重的修为。五行灵根在九转洗灵丹的作用下早已提升至绝品,风、雷、冰三种变异灵根也全部觉醒,八种灵根集于一身,没有任何属性上的短板。而荒古圣体更是他最大的底牌——那是在服用了五行帝基补天丹之后才拥有的帝体根基,肉身强度、灵力承载力、经脉的韧性都远超同阶修士,但这一切都被《九霄藏龙诀》严严实实地压在了下面,从外表看去他与普通金仙八重的修士毫无二致。

    这些没人知道。

    但现在的问题是,越往后走,对手越强,他需要动用的力量也就越多。陈明轩准帝二重,苏潇潇准帝一重,都是实打实的准帝境。如果他以“金仙八重”的外表去迎战准帝,就算赢也不可能赢得太轻松,可如果赢得太吃力反而更可疑——一个金仙八重凭什么能赢准帝两次?这本身就说不通。而如果他赢得太轻松,那就意味着他动用了远超金仙八重的力量,《九霄藏龙诀》能掩盖修为波动,但那股攻击的实质威势是压在剑上的,旁观者感受不到灵力等级,却看得见剑芒的粗细与笼罩范围,看得见擂台碎裂的程度和对手被击退的弧线,那些细节是藏不住的。

    除非他每一场都精确地控制攻击的输出范围,让剑芒的威势刚好落在金仙八重的合理上限之内。这需要他在出手前就预判清楚对手的防御极限,然后把自己的攻击强度精确地卡在那个临界点上——刚好破防,刚好赢,绝不溢出。一旦溢出,旁人就会开始怀疑,而他身上的注意力就会从“炼丹天才剑法也不错”升级成“这个人的实力恐怕远不止金仙八重”。

    那样的话,灵宝道人的追问就不会只是试探了。

    陈平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八种灵根的灵力在掌心各自流转又彼此交融。他不怕赢不了,他怕赢得太容易让人看出破绽,也怕赢得太难看让人觉得名不副实。

    真是甜蜜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