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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84章 载誉归来

    飞舟穿破云层时,洛子峰的山脊线已经从下方的晨雾中缓缓浮现出来。

    陈平之站在飞舟舟首,衣袍被高空的风吹得向后翻卷,他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洛子峰广场。人比预想中多得多——从空中俯瞰下去,密密麻麻的身影几乎铺满了整片广场。

    飞舟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舟身轻轻一震便稳住了。灵宝道人和紫阳真人率先跳下飞舟,陈平之紧随其后。

    队伍最前方的几道身影格外醒目。妙言真人站在正中,一身浅灰色道袍,须发半白却腰杆笔直,周身气息沉厚内敛,即便不刻意释放灵力也自带一股令人不敢轻慢的威压。他旁边站着霓裳,一袭月白色长裙,面容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尹梦站在霓裳身侧,浅青色长裙的边缘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她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日光落在她微弯的嘴角上,将那层浅浅的笑意照得格外分明。稍远一些,董鹭站在人群的前列,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目光在陈平之落地的瞬间便追了过去,又在他看过来时微微垂了一下眼帘,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灵宝道人几步走到妙言真人面前,抱拳躬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师尊!陈平之这次大比四项全部取得了第一!时隔一百多年,我们洛子峰再次拿下了大比魁首!”

    妙言真人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

    他看了陈平之一眼,目光中满是温和的赞许——那目光在陈平之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看着一件意料之外的珍宝终于被送到了眼前,又像是在看着年轻时的某个影子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新活了过来。

    “好好好,”妙言真人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我没有看错人。”

    他身后的霓裳听到这句话时嘴角弯了一下,目光从妙言真人的背影上滑开,落在了陈平之身上。尹梦已经向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笑。董鹭站在稍远的方位,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有些话堵在了喉间又觉得此刻不该说出来。

    广场上的弟子们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陆羽一身灰袍挤到了人群前面,声音响得全广场都能听见:“沃日!四项全第一!我就说陈长老不是凡人!”

    贺云的黑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捋着胡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原以为陈长老只是炼丹厉害,没想到剑法功法阵法全都是碾压级的表现!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肖远骞站在两人后面,白袍在日头下反着光,他也捋着胡须笑道:“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我当初那残卷丹方送得值了!”

    老蒯从人群后方蹦了起来,那张憨厚的圆脸上满是兴奋:“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好好休息三天!这三天我哪里也不去!”

    旁边有人打趣道:“老蒯,你确定是休息而不是干别的?”

    老蒯被噎了一下,耳根一红,也不辩解,只是嘿嘿笑着缩回了人群里。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灵宝道人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广场上的笑声和议论声缓缓降下来一些,但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高昂:“洛子峰从今天起,连续三天举行庆贺!这三天大家齐聚一堂,不谈修行,不做任务,一起庆祝!”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位执事弟子,“通知膳房,把好酒好菜都拿出来,再去镇上多采买一些好的食材——灵兽肉、时蔬、灵酿,有多少买多少,这三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欢呼声。有人已经开始拍着身边同门的肩膀商量晚上坐哪一桌了,有人在念叨着膳房那只珍藏了好几年的桂花酿终于要开封了,还有几个年轻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往膳房方向跑了两步又被同伴拽了回来。

    紫阳真人站在灵宝道人身侧,补充道:“这次我们陈长老的剑法、功法、阵法、炼丹四项全部碾压式拿下第一,这是数百年来不曾有过的盛况!大比魁首的令牌他已经带回来了,太初蕴宝阁三件宝物、瑶芝灵谷三年采集权、玄穹经阁三年借阅权,这些都在后面等着他。”他看了陈平之一眼,笑道,“这几天他先不急着去,先把庆贺的场子走完再说。”

    陈平之站在人群中,四面都是朝他涌来的笑脸和道贺的话。他一一回应着,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他感到肩膀被一只手重重拍了一下——是陆羽,灰袍老者的手劲大得惊人——接着贺云也挤上来握了握他的手臂,肖远骞则隔着两个人朝他拱手致意。那些面孔一张张从眼前闪过,有些熟悉,有些只有几面之缘,但每一张都在笑,都在朝他点着头。

    巳时过半的时候,膳房那边已经飘出了浓郁的香气。弟子们开始向膳堂方向涌去,有人已经搬出了长条的木桌在膳堂前的空地上拼接成排,又有人从库房里抬出了几大坛封着红泥的酒坛摆在了桌角。陆续有人端着一盘盘菜肴从膳堂的后门走出来摆上桌面——红烧灵鱼泛着酱色的光泽,一整头烤羊架在铁盘上冒着油脂的滋滋声,灵菇炖鸡的汤碗边缘飘着热气,还有几大盘堆得冒尖的时蔬灵果在日光下泛着鲜亮的光泽。

    陈平之随着人流走到膳堂前的空地时,尹梦已经先到了一步,替他占好了靠里的一桌位置。霓裳在她旁边落座,董鹭犹豫了一下也在桌边坐了下来,中间空出了一个人位。陈平之走过来坐下时,三人几乎同时转头看他,日光落在三双含笑的眼眸中,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灵宝道人起身端着酒碗朝全场举了一下:“第一碗,敬陈平之!敬洛子峰!”

    满场弟子齐刷刷地站起身来,酒碗和茶杯在日光中亮成一片。陈平之也站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碗,碗中的酒液清澈微黄,桂花酿的甜香从碗口飘散开来。他环顾四周——陆羽、贺云、肖远骞、老蒯、虬髯长老、蓝袍年轻修士、蓝白格子长袍的中年修士——那些熟悉的面孔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举着酒碗朝他笑着。

    他仰头将碗中酒饮尽。

    满场欢声雷动。碗盏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着此起彼伏的笑谈声在膳堂前的空地上铺展开来,日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轮廓,在地面上交错重叠成一片暖融融的网。陈平之坐下来时,身旁尹梦已经替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碗里,对面霓裳正端着茶碗朝他微微举了一下,稍远处董鹭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嘴角却始终弯着。

    这三天,不谈修行,不做任务。

    先好好吃,好好喝,把大比前那几个月绷紧的弦松开几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