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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92章 灵鹤峰上夜无眠

    夜色笼罩星澜宗时,陈平之坐在纸鹤上穿过最后一道山坳,灵鹤峰的轮廓已经从下方的树影间浮现出来了。他取出千里传音符注入灵力,符面亮起一层浅淡的青光,将他的声音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向灵鹤峰方向扩散而去。

    “沐雪,我回来了。”

    灵鹤峰峰主殿中,五道身影几乎在同一刻抬起了头。李沐雪手中正在翻阅的一卷典籍啪地合上了,她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那层常年保持的端肃在一瞬间便碎了个干净,露出底下毫不遮掩的惊喜。林莺直接扔掉了手里正在择的灵蔬,柳烟璃从丹炉边转身时差点绊了一下,苏妙妙放下了手中的功法册子,王希妍从后院的练功场跑进来时鞋子都没顾上穿好。

    “师兄回来了!”林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她已经转身朝厨房方向跑去,“快快快,菜还没做完!”

    其他几人也不约而同地忙碌起来。李沐雪快步去了后院吩咐弟子再多备些酒菜,柳烟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封存多年的桂花酿放在桌角,苏妙妙则拿出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在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王希妍钻进厨房时林莺正在将最后一道烧鸡从砂锅中起锅,油亮的酱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香气顺着门缝飘散开来,与院子里那几盆正在盛开的桂花的气息混在一起,在微凉的夜风中酿成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陈平之的纸鹤降落在灵鹤峰的小院时,院子里灯火通明。大槐树下的圆桌上已经摆了满满当当的菜肴,烧鸡、清蒸灵鱼、红烧羊肉、白灼灵虾、几碟碧绿清脆的时蔬,外加一坛桂花酿和数只白瓷酒碗。树冠将月光筛成细碎的光点洒在桌面与碗碟上,风一吹那些光点便跟着晃动起来,像是在替主人做着无声的迎接。

    他从鹤背上跳下来,双脚落在熟悉的青石地面上时,喉间那一句“我回来了”还没完全说出口,林莺已经第一个冲了出来。她的裙摆在门槛边被风卷起又落下,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压不住其中的颤抖:“师兄,你这么久没下来,我好想你……”

    她的肩膀在微微抽动,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陈平之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我也想你们。前段时间在参加仙界大比,一直抽不开身。大比刚结束,我就下来了。”

    林莺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眶还泛着红,却已经在努力挤出笑了。她身后的院门里另外四道身影也陆续走了出来——李沐雪站在门框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嘴角弯着却忍住了上前的冲动;柳烟璃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陈平之身上时那层长久以来的温煦笑意终于彻底从眼底浮了上来;苏妙妙靠在门框另一侧,手指绕着垂落的发梢打着转;王希妍从最后面挤了出来,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陈平之,声音清脆得像山泉敲在石头上:“师父,大比你是第几?”

    陈平之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弯起嘴角:“第一。”

    “哇!”五道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高低错落地叠在一起,在夜风中散开又聚拢。王希妍跳了一下,回头看向其他几人时眼里全是亮光:“我就说了吧!师父一定是第一!”

    “好了好了,”林莺从陈平之怀里退出来,抹了一下眼角,转身朝圆桌方向走去,“师兄肯定饿了,我们边吃边聊!”

    六人围坐在大槐树下的圆桌旁。夜风从树冠间穿过后变得柔和,将碗碟边缘的热气吹得向一侧偏斜,又在下一阵风来时吹向另一侧。陈平之入座后目光从面前五人的脸上依次掠过——李沐雪坐在他左手边,坐姿端正,但给他夹菜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林莺坐在他右手边,每道菜都要先给他碗里添一筷子才肯自己动筷;柳烟璃坐在对面,举着酒碗朝他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唇边始终挂着温煦的笑意;苏妙妙在桌角的位置安静地坐着,但目光几乎没怎么离开过他的方向;王希妍年纪最小,坐在李沐雪旁边已经埋头吃了半碗饭,偶尔抬起头来朝他笑一下又继续扒拉碗中的菜。

    陈平之边吃边用神识扫过五人的修为,心里暗暗点头。李沐雪的灵力波动比上次见面时浑厚了一大截,道基凝实而稳固,已经从炼虚一重稳步攀升到了炼虚三重。林莺、柳烟璃、苏妙妙三人同处在化神八重的层次上,灵力运转流畅,根基扎实,显然日常修炼不曾懈怠过。王希妍的进境最让人惊喜——从金丹大圆满越过了元婴的门槛,一路冲到了元婴八重,虽然修为在五人中最低,但修炼速度最快,潜力也最大。

    “你们修炼得很勤。”陈平之放下筷子,目光在五人脸上逐一停了一瞬,“今晚我帮你们再往上走一步。”

    林莺端着酒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睫低垂,片刻后弯起嘴角,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李沐雪放下手中的筷箸,面色平静,但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王希妍从饭碗中抬起头来,眨了两下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苏妙妙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柳烟璃只是安静地端起桂花酿又饮了一口。

    晚饭后几人一起收拾了碗碟,林莺和柳烟璃去厨房烧了热水。不多时浴房的水汽便从门缝中漫了出来,带着灵草煮过的清冽香气和热水的蒸腾温雾,将浴房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一层朦胧的白光之中。陈平之坐在池水中背靠着池壁,感到五双手掌同时从不同方向落在他肩头、脊背和手臂上,温热的水流和绵密的触碰让他连日奔波带来的微倦从骨缝中一层层地剥离了出去,留下的只有一种被彻底放空之后的松弛与舒适。

    沐浴后,六人一起回到了房间。

    月光从敞开的窗扇间涌入,在床榻上铺开一整片银白色的光。五人围坐在他身侧,不同的衣料在月光中泛着不同的光泽——李沐雪身上是素净的白、林莺是温润的浅蓝、柳烟璃是沉静的淡绿、苏妙妙是浅淡的青色、王希妍是明亮的红色——五种颜色在月华下争奇斗艳,美得不可方物。

    陈平之运转起《九霄合欢神功》。灵力在他与五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回路,从陈平之的经脉出发、流过五人的丹田、再沿着既定的路径回到他体内,一圈又一圈地往复循环。每一次循环都将她们的经脉拓宽一分、道基凝实一层、修为向上推进一步。林莺的面颊泛起薄薄的红晕,柳烟璃的呼吸节奏微微加快又慢慢平复,李沐雪的指尖攥紧了床单又松开,苏妙妙合着的眼睫轻轻颤动,王希妍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那道满足的弧度。

    一个时辰过去,《九霄合欢神功》的循环终于完成。五人的修为各自向上跃升了一个小境界——李沐雪从炼虚三重突破到炼虚四重,林莺柳烟璃苏妙妙从化神八重同时晋升化神九重,王希妍从元婴八重跨过九重门槛直达元婴大圆满。但陈平之没有停。他体内的灵力储备经过了混沌不朽帝丹的改造之后充沛到了远超同阶的程度,此刻依旧有余力继续。

    意犹未尽。

    法天象地随之运转。他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灵力输出的强度在那一瞬间提升了数倍。被五人环绕在中央时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仙界纵然有再多的灵脉秘藏和功法典籍,也比不上此刻房间里这些与他一同从下界走来的、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他的目光和温度。那种感觉让他在最后一刻合上眼睛时,嘴角还带着一道极浅的弧度。

    直到第二天天光从窗帘边缘渗入时,房间里的声音才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陈平之躺在最中间的位置,左右各有人蜷在他身侧,带着均匀的呼吸沉入了晨光初起的睡眠。

    窗外灵鹤峰的晨雾正在缓慢散去,露出山林间被露水浸透的翠绿色轮廓,日光沿着山脊线向上攀爬,将院中大槐树的树冠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