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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93章 铸灵宗重聚

    第二日清晨,灵鹤峰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尽,陈平之已经在院中站着了。

    林莺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中还握着锅铲,见他要出门的样子便问了一句:“师兄,中午回来吃饭吗?”

    陈平之摇了摇头:“不了,我要去一趟铸灵宗,和王敦他们好好聚聚。”

    陈平之走出院门,纸鹤从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展开双翼,他跃上鹤背注入准帝期的灵力,纸鹤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穿破云层,朝铸灵宗的方向飞去。

    铸灵宗坐落在星澜宗以南数百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带中。纸鹤掠过几道连绵起伏的山脊后,下方出现了一片灰瓦白墙的建筑群,依山势错落分布,烟囱中冒着几缕清烟,空气中隐约飘来熔炼金属时特有的焦灼气息。山门以青石砌成,门楣上刻着“铸灵宗”三个大字,两侧各站着一名执剑弟子,见有人乘鹤而来便警惕地握紧了剑柄。

    陈平之在山门前降落,收了纸鹤朝守门弟子抱拳道:“麻烦通传一声,星澜宗陈平之求见肖烨长老。”

    守门弟子听到“陈平之”三个字时神色明显变了一下,其中一人转身快步朝门内跑去,另一人则恭敬地侧身让开了门口。不多时,门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隔着院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哈哈!陈小友!快快有请!”

    肖烨大步从内堂走了出来。半年不见,这位铸灵宗长老的精气神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矍铄了。须发皆白,面容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脚步稳健有力,合体期八重的修为在他周身流转得平稳而顺畅,与半年前判若两人。他几步走到陈平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笑容更深了几分:“半年不见,陈小友更加英气逼人了!来来来,里面坐!”

    陈平之抱拳行礼:“肖前辈风采更胜从前,看来那瓶合体丹的效果还不错。”

    “何止不错!”肖烨拉着他的手臂往大殿方向走,“服下之后闭关一个月,连破两重,现在合体八重稳得不能再稳了。你这份人情我记着呢,快进来,你那三个兄弟早就念叨你了!”

    穿过前院进了大殿时,三道身影已经站在殿中等着了。日光从门楣上方斜斜地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三道长短不一的轮廓。

    王敦站在最前面,比半年前又壮实了一圈,粗壮的胳膊上还沾着几块没来得及清理的金属碎屑,显然刚才正在炼器房忙碌。林大轩站在他身侧,身形消瘦却挺直,手里攥着一只刚刚打磨好的护腕,边缘处还泛着新铸的光泽。吴季站在两人身后,和以前一样,有些内敛,衣服干干净净,此刻他正搓着双手,目光落在陈平之身上时亮得像两颗新淬的炭火。

    “大哥!”三人异口同声。

    陈平之走过去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四个人在一瞬间抱在了一起。

    这一刻不需要太多言语。当初在外门一同打猪草、一同挑水、一同蹲在台阶上啃馒头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后来蚀心雾下的变故、玄冥宗万魂幡中的苦难、分离与重逢、托付与等待,所有的起落都压在了这短短的一次相拥中。王敦最先松开了手臂,粗犷的面容上那双眼睛微微泛红,他转身从旁边的案几上取过一柄长剑双手递了过来。

    剑鞘以黑铁铸成,表面没有过多装饰,只在中段刻了一道简洁的云纹。剑柄缠着深褐色的皮绳,握感粗粝而实在。王敦将剑横托在掌中,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大哥,这把剑是我亲手打的,上品法剑。不是多好的东西,但给你留个念想。”

    陈平之接过那柄剑,入手沉实温凉。他拔剑出鞘半寸看了一眼——剑身呈暗银色,表面有细密的云纹在日光下隐隐流动,锋芒内敛却透着铁与火淬炼过的清冽气息。上品法剑在他储物戒中确实算不上多珍贵,但在这一刻这柄剑的分量远比那些帝级绝品法器更重。他将剑收入储物戒中,放在了最贴近心口的位置:“多谢。”

    林大轩走上前来,将手中的护腕递过来。护腕以青灰色的兽皮制成,边缘处用银线缝着细密的符文,内侧衬了一层薄绒,灵力在内里的纹路中缓缓流转,上品防御法器。他将护腕放在陈平之掌中:“大哥,这是我上个月炼制的,品相还凑合,你戴着玩。”

    陈平之当场将护腕套在手腕上试了试,大小恰好贴合,银线符文在日光下泛着微光:“正好合适。”

    吴季最后走了上来,搓了搓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递过来。戒指通体暗银色,表面刻着一个工整的篆体“吴”字,灵力在内里流转得均匀而平稳,上品储物戒。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大哥,我技术还不好,只能炼制出这种程度的,你凑合用……等我以后精进了,再给你更好的。”

    陈平之接过那枚储物戒在指尖转了转,虽然很普通,但整体品相已经相当不错了。他将戒指戴在另一只手的无名指上:“我等着你更好的那枚。”

    肖烨站在大殿侧方,负手看着四人,捋着胡须含笑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好了好了,别光站着说话了。中午在我这儿用膳,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你们哥几个好好叙叙旧。”

    殿外的日光正从门楣上方照进来,将四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在青石地面上投出一道交叠的轮廓。王敦的大嗓门重新响了起来,拉着陈平之朝偏厅方向走去,林大轩和吴季跟在两侧,四人像当年在外门时那样并肩走着。

    但永远回不去了。

    人生本就充满遗憾。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