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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625章 星澜扬名

    星澜宗山门前的石阶上,两名外门弟子正在清扫昨夜的落叶。晨光从东侧的山脊线后漫过来,将整条山道照得亮堂堂的,石阶两侧的古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枝叶。几个早起的弟子从山道上走下来,看见那两名扫地的弟子便远远地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没有人高声喧哗,也没有人聚众闲聊,各自沿着自己的路线安静地走向各自的去处。

    这种安静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子了。

    自从雷震宗主在宗门大殿当众废了王勇的修为并将他逐出宗门之后,整座星澜宗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那天亲眼看见王勇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拖出殿门的人不少,消息在半个时辰之内便传遍了七十二峰大大小小的角落。王勇丹田被一掌击碎时那声短促的惨叫、他瘫软在地面上时浑身灵力溃散如烟的模样、以及雷震那句“我们星澜宗不养白眼狼”的断喝,在所有人的记忆中反复回放了不知多少遍。

    起初还有人私下里议论,说雷震宗主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毕竟王勇也是内门弟子,修行多年不易。但这种声音只存在了不到半天就被压了下去——压下去它的不是雷震本人,而是另一个事实:陈平之凭一己之力覆灭了整个玄冥宗,让那个曾经在沧澜大陆上横行无忌的宗门在一夜之间彻底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人敢去打听。所有人只知道一件事——玄冥宗惹了陈平之,然后玄冥宗就没了。

    “你说陈副宗主到底什么修为?”一个外门弟子一边扫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同伴。

    “不知道。但肯定不低。”同伴头也没抬,笤帚在石阶上划出单调的沙沙声,“玄冥宗那个宗主可是地仙境的强者吧?说没就没了。你说陈副宗主是什么层次?地仙?天仙?还是更高?”

    “别瞎猜了。”扫地的外门弟子直起腰来朝山门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反正不管什么修为,咱们宗门出了这么一个人,外面的人谁还敢惹星澜宗的弟子?你上个月下山去镇上买东西,那个青云宗的弟子不是对你客客气气的?”

    “那倒是。以前星澜宗的人出去哪有人正眼瞧你?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打招呼,连买东西都比别人便宜一成。”

    “所以你偷着乐吧。别去议论陈副宗主的事,也别去打听灵鹤峰那五位的事。雷震宗主说过,谁要是仗着宗门的势在外面胡作非为,轻则除名,重则废除修为。王勇就是前车之鉴。”

    两人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扫地。晨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们的影子在石阶上拉出两道细长的轮廓,随着笤帚的移动缓慢地向前推进。

    灵鹤峰上,晨雾正从竹林间缓缓散去。峰顶的练功场上,五道身影已经在晨光中站了许久。李沐雪在前,林莺、柳烟璃、苏妙妙和王希妍分列两侧,五人身姿挺拔,手中的剑在日光下泛着清冽的寒光,每一次挥出时都带着破空的锐响。李沐雪的修为已经稳定在了合体一重,剑势中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沉稳与厚重;林莺、柳烟璃、苏妙妙三人都已突破炼虚六重,出剑的速度和灵力流转的顺畅度比一个多月前又精进了不少;王希妍年纪最小,修为却从化神大圆满一路攀升到了炼虚一重,进步的速度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练完一套剑法后五人在练功场边的石凳上坐下休息。林莺端起水壶喝了一口,抬头望着远处山道上三三两两走过的弟子,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来灵鹤峰附近转悠的人少了很多?”

    柳烟璃点了点头:“以前总有几个外门的弟子借着送药材、送衣物的名头在山道上来回走,一天要路过好几趟。现在一个都看不到了。”

    苏妙妙将剑收回鞘中,语气平淡:“不只是外门的。内门那几个以前老在峰下转来转去的人也不见了。上回我去宗门大殿办事,碰到青云峰的那个赵师兄,他看见我就绕道走了。”

    王希妍眨眨眼:“赵师兄以前不是总找借口给你送东西吗?什么亲手做的灵果糕、新得的功法册子、还有一回说是顺路带了盆灵花过来……”

    “那盆灵花我让他端回去了。”苏妙妙说这话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沐雪收了剑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开口:“雷震宗主上次在宗门大会上的话说得很清楚——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议论陈副宗主和灵鹤峰的事情,或者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一律按门规处置。王勇的下场摆在那里,谁也不想拿自己的仙途去赌。”她放下茶盏,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而且就算没有雷震宗主的话,你们觉得陈师兄是什么脾气?”

    四人同时沉默了一瞬。她们都记得玄冥宗的下场。那个曾经在沧澜大陆上嚣张跋扈的宗门,因为惹了陈平之,连根都被拔了个干净。从那以后整个沧澜大陆都知道了陈平之的底线在哪里——灵鹤峰这五个人,谁都碰不得。

    “所以现在那些人都学乖了,”林莺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空,“以前还有人送东西、递话、找各种借口接近,现在连正眼都不敢看了。也好,清净。”

    “清净是清净了,”王希妍趴在石凳扶手上歪着头看李沐雪,“但李师姐,我们是不是也该更努力一点?师父上次走之前说让我们好好修炼,早日飞升上界。我们要是修得太慢,以后差距越来越大,岂不是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李沐雪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力道不重:“所以每天早起练剑的是谁?你以为是我们几个在偷懒吗?”她站起身来将剑横在身前,“休息够了,继续练。今天再加半个时辰。”

    四人跟着站起身来重新走向练功场中央,剑光再次在晨风中亮起,在日光中划出一道道凌厉而流畅的弧线。

    星澜宗的名声在沧澜大陆上已经稳稳地坐上了第一宗门的交椅。这份地位来的不只是因为陈平之个人的实力——他覆灭玄冥宗的手段确实震慑了所有人,但真正让其他宗门心服口服的是星澜宗在拥有如此强硬后台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严格的自律。雷震宗主在宗门内部反复强调“强者不欺弱,上位不凌下”的原则,派出执法堂弟子定期巡视宗门弟子在外行事的作风,但凡发现仗势欺人的一律从严处置。这种“有实力却不用来欺压弱小”的作风比单纯的武力威慑更让人敬重。

    与星澜宗关系最近的几个宗门——青云宗、合欢宗、铸灵宗、仙霞宗——也在这股大势中水涨船高。青云宗的弟子出门在外时身后多了一道看不见的护身符,合欢宗的丹药生意因为陈平之早年的供应而根基扎实,铸灵宗在沧澜极地的资源分配中得到了肖青禾的额外关照,仙霞宗则因为沈紫依与陈平之的私交而在沧澜大陆的宗门联盟中始终占据着一个靠前的位置。这四家宗门与星澜宗之间互通有无、互相扶持,在沧澜大陆上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格局,其他宗门要么加入这个格局享受红利,要么保持距离独善其身——但没有人敢与这个联盟对抗。

    灵鹤峰的剑光在晨风中持续闪烁着,五道身影在日光中起落腾挪,剑锋破空的声音清脆而绵密,像是有人在用金属的丝线在空气中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远处的山道上偶尔有弟子经过,远远地朝练功场的方向看一眼便快步走开了,没有停留,没有张望,连议论的声音都没有。灵鹤峰上只剩下剑鸣和风声,以及五人偶尔交流剑法时简短的几句对话,在整个星澜宗最安静的角落里持续地、平稳地向前推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