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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687章 五心同进

    陈平之返回上界后的第一天清晨,灵鹤峰后山的演武场上,五道身影比往常更早地出现在了晨雾中。

    李沐雪第一个到。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的练功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握着那柄常用的中品法剑。晨雾在她身周缭绕不散,白裙在雾中若隐若现,整个人清冷得如同从月宫中走出来的仙人。她站在演武场中央闭目调息,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后睁开眼,目光比往日多了一层沉凝的锐利。

    她的修为已至大乘期大圆满,距离渡劫只差一线。但她知道这一线之隔便是天堑。陈平之走前留下的渡劫丹她贴身收着,却始终没有服用。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把状态调整到巅峰的时机。

    林莺第二个到。她远远看见李沐雪已经站在场中,脚步加快了几分。蓝色练功服在晨风中轻轻翻动,她走到李沐雪身旁站定,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调息运气。

    柳烟璃和苏妙妙几乎同时到达,绿裙与黄裙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王希妍最后一个到,红色练功服跑得有些急,发带在风中飘得老高,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完的灵米糕。

    “都到了。”李沐雪睁开眼,目光从四人面上一一扫过,“今日继续练第七式。林莺、烟璃、妙妙一组,希妍和我一组。先喂招,后合练。”

    四人齐声应下。

    林莺、柳烟璃和苏妙妙三人率先下场,呈三角站位。林莺居前,柳烟璃和苏妙妙分列左右,三人同时出剑。三道蓝色水灵力剑光从三个方向汇聚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水幕般的剑网。林莺的剑势厚重如江河奔涌,柳烟璃的剑势迅疾如溪流穿石,苏妙妙的剑势绵密如春雨润物,三人合力之下,那道水幕剑网几乎没有破绽可寻。

    李沐雪站在场外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第七式的要义是收放自如。你们的合力已经做到了‘放’,但收剑时灵力回收不够利落。”

    她拔剑入场,只出了一剑。

    白色剑光如一道清冷的月华切入水幕剑网的正中央,精准地落在三人灵力交汇的节点上。水幕猛然一滞,随即从中心向外翻卷碎裂,三人的剑势各自歪斜,露出了大片空档。

    “看到了吗?”李沐雪收剑,“收剑时要在灵力尚未完全释放之前便开始回收,留三分余力在经脉中。这样下一剑才能更快、更稳。”

    林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三人重新结阵,这一次出剑时格外注意灵力回收的节奏。第一遍仍有些生涩,第二遍时顺畅了许多,第三遍时那道水幕剑网在碎裂的瞬间竟又自行聚拢了一次,如同一朵被风吹散又重新合拢的水莲。

    李沐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成了。”

    接下来,王希妍对着李沐雪练剑。她的火灵力第七式已经能够凝聚到剑尖三寸之内,赤红色的剑光如同一道细长的火焰丝线,切过石地时留下一条被烧成琉璃状的细痕。

    但与李沐雪对练时,她的剑法暴露出了一个明显的问题。

    “希妍,你的步法太急了。”李沐雪侧身让过她一剑,剑脊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拍,“火灵根天性主动,但第七式讲究的是以静制动。你越是急着出剑,火灵力越是散乱。”

    王希妍收剑站稳,深吸一口气:“再来。”

    如此反复练了两个时辰。日头从崖壁顶端移到了西侧,演武场上的石地被五人的汗水打湿了一片又一片。五人停下来休息时,王希妍盘腿坐在石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师父不在,我们也不能偷懒。”她仰头灌了一口灵泉水,抹了抹嘴,“等我飞升上去,一定要让师父看看我有多厉害。”

    林莺在她旁边坐下来,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别光说大话,先把第七式练到沐雪师姐满意再说。”

    “我已经很满意了。”李沐雪走过来,将水壶递给她们,“今天练到这里。明日继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清晨五更天,五人便准时出现在演武场上。从第一缕晨光练到日上三竿,午饭后稍作休息,下午继续练习灵力运转和剑法合击,傍晚时分各自打坐修炼灵力,晚上则聚在一起切磋交流。如此周而复始,没有一天懈怠。

    李沐雪在这一个月中,将《混沌极意剑法》第九式万剑始祖练至了圆满之境。她在大乘期大圆满的修为上反复打磨,灵力精纯到了极致,只差最后一层壁障便可触及渡劫境的门槛。但她始终没有贸然服下渡劫丹,她在等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状态。

    林莺、柳烟璃、苏妙妙和王希妍四人的《混沌极意剑法》也在一个月中突飞猛进。第七式收放自如已经彻底掌握,第八式一剑开天也摸到了门槛。四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三才剑阵的威力比一个月前强了数倍不止。王希妍虽然剑法进度稍慢,但她火灵力的爆发力在合击时往往能打出出人意料的效果。

    这一日傍晚,五人照例在演武场合练。林莺、柳烟璃和苏妙妙三人结阵,王希妍在阵外游走,李沐雪居中策应。五人同时出剑,五道剑光从五个方向汇聚到演武场中央,灵力交织之下,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了一瞬。那道合击剑光切过石地时,整片石地从中裂开一道深逾数丈的缝隙,碎石飞溅,崖壁上的野花被剑气震落了一片。

    王希妍收剑后看着那道裂缝,咋舌道:“这威力,怕是渡劫期来了也得退避三舍吧。”

    李沐雪将剑收回鞘中,微微点头:“五人合力,确实能与渡劫期强者一战。”

    林莺擦了擦额角的汗,望着上界的方向:“不知道师兄在上面怎么样了。”

    柳烟璃轻声道:“他肯定也在修炼。我们不能拖他后腿。”

    苏妙妙将剑收入储物戒,活动了一下手腕:“等我们都飞升上去,六人合力,那才叫厉害。”

    王希妍立刻接话:“对!到时候师父一定吓一跳。”

    四人说着说着都笑了起来。李沐雪站在一旁听着,嘴角也弯了一道极浅的弧度。她抬头看向天边,晚霞将七十二峰的方向染成了一片金红。那片天空之下,陈平之此刻大概也在某个地方修炼吧。

    “回去吧。”她说,“明日继续。”

    上界,洛子峰栖霞阁。

    陈平之和尹梦每日参悟《中阶符箓大全》,进度比预想的更快。尹梦的水系功法造诣让她对符纹中灵力流转的路径极为敏感,她往往能发现符纹中隐藏的灵力节点,而陈平之的炼丹经验让他对灵力压缩与封存的理解远超常人。两人一个负责拆解符纹结构,一个负责寻找灵力节点,配合得如同一人分饰两角。

    到第一个月末时,陈平之已经能够炼制出中阶下品的防御符箓。一道合格的土墙符可以挡住合体境修士的全力一击,一道轻身符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提升三成身法速度。尹梦虽不亲自制符,但对符纹原理的理解已经相当深入,偶尔还能指出陈平之符纸上灵力分布的不均匀之处。

    “这道符的右上方灵力稍显薄弱。”她指着陈平之刚画好的一张火鸦符说道。

    陈平之低头看了看,果然在右上角发现了一处细微的灵力断层。他提笔补了一道引灵线,将那片区域的灵力重新贯通。符纸上的火鸦纹路在日光中微微一亮,随即归于沉静。

    “师姐好眼力。”他将符纸收好。

    尹梦笑了笑,将桌上散落的符纸边角料收进竹篓里:“我看你画了这么多天,总该学到点东西。”

    窗外洛子峰的日光从午后的炽烈渐渐转为傍晚的温煦,院中那棵槐树的花期将尽,花瓣落得比前几日更密了。但栖霞阁的小院里,两个人影日复一日并肩坐在廊下,一个画符,一个读符,安静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