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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719章 两柄神剑

    纸鹤落在栖霞阁院中时,已是第二日上午。日光从槐树的枝叶间倾泻下来,在院中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院角的灵兰开得正盛,几串淡紫色的花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将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送进廊下。

    尹梦和董鹭正坐在廊下。

    尹梦面前摆着一只竹筛,筛中摊着昨日没来得及收完的灵草;董鹭手中拿着一卷灵草图鉴,正在对照着辨认筛中几株草药的名称。两人听见纸鹤落地的动静,同时抬起头来。

    “回来了?”尹梦将竹筛往旁边推了推,站起身来。

    “炼丹顺利吗?”董鹭也放下图鉴,凑上前来。

    陈平之在廊下坐下,接过尹梦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泡了有一会儿了,灵茶的清苦味淡了些,却多了一层回甘。他将昨日在玄青宫炼丹的事简要说了,略去了水月真人服下太阴永颜帝丹后落泪的细节,也略去了月华凝魄丹炼成之后的事。

    “上午我要闭关半日。”他放下茶杯,“你们去一趟镇上,帮我买些制作符箓的材料。黄符纸五十张,朱砂两盒,灵墨一锭,再买些中阶符箓常用的辅料。”

    尹梦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她将竹筛中的灵草收进一只玉盒中,转身往楼上走去,不多时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裙下来。董鹭也回房换了件干净的浅绿色长裙,长发重新束过,在脑后绾了一个简洁的发髻。

    “午饭前回来。”尹梦在院中系好披风的带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提前出关了,灶上有早上剩的灵米粥。”

    “好。”

    两人的身影出了院门,沿着山道往洛子峰下的集市走去。陈平之站在廊下目送她们走远,待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槐树掩映的山道尽头后,才转身走进书房。

    门窗关好,四角嵌下布阵玉盘。隔音阵、隔光阵、遮灵阵三重阵法同时激活,将书房与外界彻底隔绝。陈平之在案前坐下,从丹田中唤出盘古开天碗。青瓷碗在灵力的催动下泛起一层温润的青光,他双手结印,将瓷碗放大到足以容纳一柄长剑的尺寸,碗口朝上悬在案桌正中。

    接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水月真人赠送的那柄帝级绝品法剑——月华流霜剑。

    剑身拔出鞘时,银白色的剑光在昏暗的书房中亮了一瞬,剑身上流转的霜纹如同一道道被凝固的月光,刃口处那层近乎透明的寒光在青瓷碗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他将长剑连同剑鞘一起放入碗中,剑身横卧在碗底,银白色的光泽与青瓷碗的青光交织在一起。

    陈平之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注入大帝境大圆满的五行灵力。

    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力从他掌中涌出,如同五条色彩各异的灵蛇,在瓷碗上方盘旋一圈后同时没入碗中。青瓷碗猛然一震,碗壁上的青色纹路骤然亮起,一层温润而浩瀚的法则之力从碗底涌出,将月华流霜剑整个包裹在内。

    剑身在青光中剧烈震颤。

    银白色的剑身上,霜纹开始一寸寸融化、重组。剑柄处的月长石在法则之力的渗透下碎裂成无数细碎的晶粒,晶粒在青光中重新排列、凝聚,化为一道更加纯粹的灵光融入剑柄。剑身上的霜纹从细密变得深邃,从流动变得凝固,如同一道道被永久镌刻在剑身上的大道烙印。剑鞘上的月华灵纹也在同步蜕变,纹路从表面渗入鞘身内部,化为一种更加内敛而深沉的法则纹路。

    一刻钟后,碗中青光散去。

    两柄长剑并排躺在碗底。

    第一柄通体湛蓝,剑身修长而轻盈,如同一道凝固的深海暗流。剑身上流转着一种幽深而磅礴的水系法则之力,每一次光芒闪烁都带着潮汐般的韵律。剑鞘也是湛蓝色,鞘面上刻着五个篆体小字——诛仙灵汐剑。

    第二柄通体青色,剑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如同寒冬中凝结的第一场雪。剑身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冰冷而纯粹,每一次寒光流转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凝结。剑鞘同样呈青色,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霜晶,鞘面上刻着五个篆体小字——诛仙寒冰剑。

    两柄剑同时散发着大道法则的波动。那种波动比月华流霜剑本身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接近天地本源。剑身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已经不是帝级绝品所能概括的范畴,而是踏入了神级的门槛。

    陈平之大喜。

    他将两柄神剑从碗中取出,一手持一柄,仔细端详。诛仙灵汐剑入手轻盈而灵动,剑身中蕴含的水系法则如同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深沉而内敛。诛仙寒冰剑入手沉凝而锋利,剑身中的冰系法则如同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冷冽而锋锐。两柄剑的属性恰好与水月真人的月华灵力相辅相成——灵汐剑的水系法则可以滋养月华之力,寒冰剑的冰系法则可以增幅月华之力的冻结效果。

    他决定将诛仙灵汐剑送还给水月真人。那柄剑的属性与她的灵力最为契合,由她来使用,威力比在他手中更大。而诛仙寒冰剑,他自己留着。

    陈平之将两柄神剑收入储物戒,又将盘古开天碗收回丹田。他撤去四角的布阵玉盘,三重阵法同时消散,书房中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日光与空气。案上残留着淡淡的金属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霜寒气息,在午前的阳光中缓缓消散。

    他推开书房门走到院中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槐树的正上方。院角的灵兰在午前的日光中开得更盛了,几串花穗上又新绽开了几朵细花。灶房的方向传来锅碗轻碰的声响,尹梦和董鹭已经回来了。

    陈平之走下石阶,在廊下坐了。

    尹梦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常,便没有多问,只是将一碟刚热好的灵米糕端出来放在石桌上。董鹭跟在后面,手中拎着一只布袋,里面装着黄符纸、朱砂和灵墨。

    “师兄,你要的东西买回来了。”董鹭将布袋放在石桌上,又顺手从碟子里拈了一块灵米糕咬了一口。

    “好。辛苦你们了。”陈平之将布袋收入储物戒,“先吃饭。”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吃午饭。院中的槐树在正午的日光中投下大片浓荫,灵雀在枝头跳来跳去。陈平之吃着饭,心中却已经在盘算着明日再去一趟玄青宫的事。诛仙灵汐剑要亲手交到水月真人手中,顺便看看她服下太阴永颜帝丹和鸿蒙净厄丹之后的情况。

    尹梦夹了一筷子灵菇放进他碗里,没有问他在书房里做了什么。董鹭咬着灵米糕,翻着那本灵草图鉴,偶尔抬头看看院中的日光,偶尔低头看看图谱。

    午后时光在槐树的影子里缓缓流淌着,安静而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