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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722章 前往秘境

    十五日转瞬即过。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栖霞阁院中的灵雀便叫得比平日更早。陈平之醒来时,尹梦和董鹭已经不在榻上。他起身洗漱,换上那件月白峰主服,将储物戒中所有物品重新确认了一遍,又检查了腰间挂着的荒古圣剑和吞天袋。一切妥当后,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晨光刚刚翻过东侧的山脊,将院中那棵槐树的树冠镀了一层金边。尹梦从灶房端出一碗灵米粥和一碟灵面馒头,董鹭跟在后面,手中托着一小碟腌制的灵笋。三人在石桌旁坐下,吃了一顿安静的早饭。尹梦没说什么,只是在他喝完粥后又给他添了一勺。董鹭咬着馒头,眼睛一直看着他,偶尔低头,偶尔抬头。

    早饭过后,三人一同出了栖霞阁,向洛子峰广场走去。山道两旁的灵草上还挂着晨露,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他们抵达广场时,已经站了不少人。

    剑髯长老站在人群最前面,铁髯梳理得整整齐齐,一身玄色道袍在晨风中微微翻动。他看见陈平之走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尊上,要多加保重!”

    “平安回来!”人群中一个矮胖的身影踮起脚来喊道。陈平之循声望去,是老蒯——当初求他在炼丹房帮他炼制“龙精虎猛丹”的。

    “回来继续给你炼制龙精虎猛丹?”旁边一个蓝袍修士打趣道。

    “胡说!我现在强得可怕,不信,我分分钟给你整散架!”老蒯怒了。

    蓝袍修士说完自己先笑了,周围几个弟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但笑过后所有人的目光中都藏着同一个意思——平安回来。

    尹梦站在他身侧,蓝裙在晨风中轻轻翻动。她的眼睛微红,但嘴角弯着一道笃定的弧度,没有哭。董鹭站在尹梦身旁,深绿法袍的衣摆被山风吹得微微飘起,她低着头,睫毛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霓裳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一身青碧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着。她看着陈平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微微点头。

    人群边缘站着两个年轻的身影。叶云和叶灵汐姐弟。叶云比上次见面时长高了许多,肩膀也宽了几分,站在人群中如同一棵挺拔的青松。

    叶灵汐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泛红。当初陈平之在青岚峰将她们姐弟从张梓榴手中救下时,叶灵汐还怯生生的,如今数月过去,她已经出落成了洛子峰的一大美女。

    “去吧。”妙言真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月白道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颌下长须被山风拂动。他站在陈平之面前,清逸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等你的好消息。”

    陈平之朝四方抱拳一礼,目光从剑髯长老、老蒯、蓝袍修士、叶云、叶灵汐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尹梦和董鹭身上。他微微点头,随即取出纸鹤注入灵力。纸鹤展翅升空,在广场上空盘旋一圈,向玄青宫方向飞去。

    晨风扑面而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翻动。洛子峰的轮廓在脚下渐渐缩小,广场上那些送行的身影化为一片模糊的斑斓色彩。陈平之坐在鹤背上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便舍不得走。

    纸鹤飞了一刻钟便停在了玄青宫山门前。

    水月真人已经站在门外等着了。她今日换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银线云纹,在晨光中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只在耳侧别了一枚小巧的银色发饰,将两缕碎发拢在耳后。腰间系着一条冰蓝色的丝带,丝带上挂着一枚小巧的玉坠,坠子中封着一缕流动的月华之力。她的右手边悬着那柄诛仙灵汐剑,湛蓝色的剑鞘与淡青色的长裙相映,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株从月宫中移栽而来的仙兰,清丽而不可方物。

    她的面容已经彻底恢复到了十八九岁的模样,肌肤白皙透亮,眉眼如画,嘴角弯着一道浅浅的弧度,眼神柔和而笃定。

    “走吧。”陈平之在她面前落下纸鹤,伸出手来。

    水月真人握住他的手,翻身坐上鹤背,坐在他身后。她的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在他腹前交叠着,下巴搁在他的肩头。陈平之感到她的呼吸拂过耳廓,温热而均匀。

    纸鹤再次升空,向七十二峰东北方向飞去。这一次飞了约莫两刻钟,越过了七十二峰的外围,进入了一片荒芜的虚空地带。脚下的山峦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裂隙,裂隙中流转着混沌的雾气,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从裂隙深处透出来。

    凌沧海已经在虚空裂隙的边缘等候多时。

    他站在一块悬浮的巨石上,玄色劲装被虚空中的气流吹得猎猎翻动,腰间湛蓝长剑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泛着幽幽的光。他远远看见纸鹤飞来,脸上浮起一道大大的笑容,纵身一跃迎上前去。

    “尊上!”凌沧海落在纸鹤前方,抱拳一礼。他的目光越过陈平之,落在水月真人身上时,整个人忽然怔住了。

    水月真人从纸鹤上翻身落地,淡青色长裙在虚空中微微飘动。她周身流转着大帝境七重的灵力波动,那股波动比十五日前更加凝练而浑厚,显然太阴洗魂丹和月华凝魄丹对她的修为也起到了巩固提升之效。腰间的诛仙灵汐剑散发着一种令凌沧海都感到心悸的大道法则波动,那种波动他只在传说中听过——神级。

    凌沧海盯着水月真人看了三息,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张十八九岁的面孔他从未见过,但那股熟悉的月华灵力和周身流转的清冷气息,又让他隐约觉得似曾相识。

    “敢问这位仙尊是?”凌沧海小心翼翼地问道。

    水月真人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清亮而畅快,与先前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如同一颗冰封了千年的心终于被暖阳融开。

    “哈哈哈……我是玄青宫水月。”

    凌沧海瞪大了眼睛。他上下打量了水月真人一遍又一遍,目光从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到那张白皙透亮的年轻面孔,再到腰间那柄散发着大道法则的神剑,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惊叹。

    “啊!想不到仙尊恢复了青春,可喜可贺!”凌沧海的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惊喜。

    他转头看向陈平之,眼中那份敬意又深了几分。太阴永颜帝丹他当然听说过,帝级绝品,整个七十二峰无人能炼。而水月真人如今这副模样,显然是服下了那枚传说中的丹药。

    “前辈,秘境入口在何处?”陈平之问道。

    凌沧海回过神来,指了指虚空裂隙深处。陈平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裂隙最深处有一团耀眼的金光在混沌雾气中缓缓旋转。那团金光约莫数丈方圆,如同一轮被禁锢在虚空中的太阳,光芒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而玄奥的法则波动。金光周围的虚空中浮现着数十道灵纹阵法的轮廓,那是七十二峰联合布下的封锁阵法,每一道灵纹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那就是入口。”凌沧海的声音沉了几分,“封锁阵法由七十二峰各峰主联手布下,只有持令牌者才能安全穿过。尊上,水月仙尊,进入之后万事小心。十日之后无论是否找到机缘,都请准时返回。入口会再次开启。”

    陈平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漆黑的令牌。令牌入手温凉,背面的空间灵纹在靠近金光时开始自行亮起,与入口处的封锁阵法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他转过身来看着水月真人,伸出手。水月真人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她的手指微凉而柔软,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蜷。两人并肩而立,淡青色的长裙与月白色的峰主服在金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走。”

    陈平之将令牌高举,注入灵力。漆黑令牌上的空间灵纹猛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光芒与封锁阵法的灵纹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把钥匙同时转动。封锁阵法从中央向两侧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的金光将两人完全笼罩。

    陈平之牵着水月真人的手,迈步走入金光之中。

    金光之内,陈平之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与水月真人的手始终紧紧握在一起,指尖交缠着没有松开半分。周围的空间在剧烈扭曲,混沌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在金光中消散。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踏实的触感。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