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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743章 仙帝归来

    纸鹤穿过最后一片云层时,洛子峰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中清晰起来。

    陈平之坐在鹤背上,远远便看见峰顶广场上站了黑压压一片人影。

    人群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石阶两旁,有穿道袍的长老,有穿劲装的弟子,有从其他峰赶来的客卿,还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年轻面孔,大概是这两年新入门的弟子。

    纸鹤稳稳落在广场中央。陈平之翻身落地的一瞬间,人群像被风吹开的麦浪般向两侧退了一步,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尊上回来了!”

    “仙帝境!真的是仙帝境!”

    “我洛子峰出了一位仙帝!”

    陈平之还没来得及站稳,妙言真人已经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他今日穿了一件崭新的月白道袍,颌下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清逸的面容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他走到陈平之面前,上下打量了两遍,目光从那张年轻的面孔扫到周身流转的淡金色仙帝气息上,嘴唇微微颤抖着。

    “尊上!你已经突破仙帝境?”妙言真人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那双沉稳的眼眸中翻涌着明显的惊喜。

    “是的。”陈平之拱手行礼,语气平和。

    人群又爆出一阵欢呼。灵宝道人从妙言真人身侧走上前来,玄色道袍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沉凝的光泽,颌下浓密的黑须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他拍了拍陈平之的肩膀,力道极重,拍得陈平之肩头微微一沉。

    “太好了!”灵宝道人的声音洪亮而笃定,“你就是上界第三位突破仙帝境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陈平之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广场上的人群,又转回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旧让近处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第一位是千年前的如烟仙帝,第二位是月华仙帝。你,是第三位。”

    “沃日,峰主真是千年一遇的奇才!”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扯着嗓子喊了出来。陈平之循声望去,蓝袍修士站在一群弟子中间,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身旁站着灰袍老者和几个炼丹房的熟面孔,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与有荣焉的笑。

    陈平之朝蓝袍修士的方向微微点头,蓝袍修士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灰袍老者一把拽住了胳膊才没冲上前来。

    尹梦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整个人温婉而从容。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只是走到陈平之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嘴角弯着一道极深的弧度,那双好看的眼眸中有光在流动。

    “回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嘈杂的欢呼声仿佛都退远了几分。

    “回来了。”陈平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柔软,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蜷。

    董鹭跟在尹梦身后,深绿色的长裙在人群中如同一株安静的兰草。她走到陈平之另一侧,仰头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着,眼睛却微微泛红。

    “师兄,看到你平安回来,真的太好了。”她的声音温柔细腻。

    陈平之点了点头。

    霓裳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青碧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摆动。她比上次见面时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多了一层内敛的气度。

    她站在几步外,没有凑上前来,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嘴角弯着一道得体的弧度。

    灵宝道人走上前来,扬声道:“今日为尊上接风洗尘!洛子峰上下,不必拘礼,尽情尽兴!”

    广场上的人群彻底沸腾了。弟子们从储物戒中搬出桌椅,在广场上摆开长阵;灶房的修士架起灵火大锅,炖上了灵兽肉和灵菇汤;几个爱热闹的长老取出了珍藏多年的灵酒,一坛坛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在广场上空弥漫开来。蓝袍修士不知从哪摸出一面灵鼓,咚咚咚地敲了起来,几个年轻弟子跟着鼓点手舞足蹈,连平日最严肃的传功堂长老都被拽进了舞圈,僵硬地扭了两下便红着脸退了回来,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整个下午洛子峰陷入了狂欢。酒坛空了一坛又一坛,灵鼓换了一面又一面,笑声和歌声从广场传到半山腰,连后山的灵禽都被惊得飞了起来。陈平之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满了弟子们送来的灵果和灵酒,时不时有弟子壮着胆子上前敬酒,他都一一接了,浅尝辄止地抿一口。

    日头偏西时,狂欢的人群渐渐散了。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桌椅和酒坛,广场上的喧嚣化为一片慵懒的余韵。

    陈平之站起身来,与妙言真人和灵宝道人简单说了几句明日再议峰务的话,便与尹梦、董鹭一同往栖霞阁走去。

    山道两旁的灵草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灵田里新翻泥土的气息和远处灵药圃飘来的草木清香。三人走得很慢,尹梦走在左侧,董鹭走在右侧,陈平之在中间,三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石阶上交叠在一起。

    回到栖霞阁时,院门虚掩着。尹梦伸手推开院门,院中的景象让陈平之微微一愣。那棵槐树下的落叶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石桌上铺着新换的桌布,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的灵烛,暖黄色的光将整座小院照得温馨而妥帖。灶房里飘出一阵浓郁的鸡汤香气,灶台上煨着一只砂锅,火候恰到好处。

    “师弟,你平安回来真的太好了!”尹梦转过身来,看着他,月光和灯笼的光同时落在她面上,那张温婉的面容上笑意盈盈。

    陈平之站在院中,看着面前这个住了两年多的小院。

    “我去烧水,等会我们伺候你沐浴更衣。”尹梦笑着说。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