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秘书变豪门继承人在线等 第38章 温粥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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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在一楼，不大，一张长桌能坐八个人。秦望川坐在主位，高晴坐在他右手边，高途坐在高晴对面。老周端了粥上来，每人一碗，白瓷碗，青花边，粥是淡黄色的，冒着热气。
高晴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外公，好喝。这是什么粥？”
“小米南瓜粥。你外婆以前常煮。”
高晴又舀了一勺，这次没有吹直接送进去了，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咽了。
“慢点吃。”高途舀了一勺自己的粥，吹了吹，送进嘴里。小米煮得很烂，南瓜化在粥里，甜丝丝的。不算特别好吃，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小时候母亲煮过的那种粥，放了红枣和枸杞，说喝了身体好。
高途把这口粥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秦望川吃得不多，半碗粥下去就把勺子放下了。他看着高晴喝粥，看着高途用左手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他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手臂的伤，专家团队下周一过来。”
高途抬起头。“这么快？”
“本来这周就能过来。”秦望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个专家在国外，周一才到。给你做了全身检查之后，再出一个系统的方案。你这些年身体亏空太多，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高途把勺子放下。“外公，费用”
秦望川放下茶杯，看着他。那目光不重，但很沉，带着几分动容，几分欣慰。
高晴在旁边乖乖低头喝粥，没有出声打趣，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费用的事，以后再也别提。”秦望川声音放缓，带着不容推辞的暖意。
高途点点头，没再多说。
高晴喝完了整碗粥，把碗底亮给秦望川看。
“外公，还有吗？”
秦望川看着那个空碗，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柔和的弧度。
“老周。”
“在。”
“盛粥。”
“来了。”老周从餐厅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砂锅，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往外冒。他走到高晴面前，先把她面前的碗收了，重新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
“谢谢周叔。”高晴冲他笑了一下。
老周看着她的笑脸，端着砂锅的手顿了一下。
“不客气，高小姐。”
他转身走了。
高途注意到，老周走到门口的时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吃完饭，高晴说困了，老周带她去房间午睡。餐厅里只剩下高途和秦望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长桌上，把桌面照出了一道亮晃晃的光斑。秦望川坐在光斑的边上，手杖靠在椅子扶手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
高途坐在他对面，左手搭在桌沿上，右臂垂着。
“你舅舅，”秦望川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满是沧桑与悲痛，“年轻的时候也爱坐你这个位置。”
高途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坐在这里吃早饭，吃完了去上班。”秦望川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很多年前那个年轻人坐在对面吃早饭的画面。“走的那年二十五。还没结婚。还没谈过恋爱。”
秦望川的手指在腹部交叠着，拇指互相压着。骨节凸起来，青筋盘在上面，像老树的根。
“他走的那天早上也坐在这里吃早饭。吃的是粥，小米南瓜粥，和你妹妹今天喝的一样。吃到一半接到一个电话，说有急事要出门。我说把粥喝完再走，他说来不及了。他把碗放下就走了。”
秦望川停了一下，声音沙哑了几分。
“那个碗，我洗了。放在那里。后来再也没有人坐过那个位置。”
秦望川不说了。他把手从腹部抬起来，握住了手杖。指节泛白，满是隐忍的哀伤。
高途看着他。看着他满头白发，看着他手背上的老年斑，看着他手杖上磨得发亮的木头把手，看着他眼眶里始终没有落下来的泪水。高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任何话在这一刻都太轻了，轻到像是往大海里扔一颗石子，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没有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坐在那个位置，左手搭在桌沿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黑白照，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棵树下，穿白衬衫，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他身后的树叶被风吹得斜了，照片里看不到风，但能看到风留下的痕迹。
高途看过这张照片。床头柜上摆过，现在收在相框里，被高晴贴在了床头。
这是第一次，他注意到照片里的背景。
那棵树，是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五十七年前种下的那棵。
高途把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白瓷碗。碗底还剩一层粥，已经凉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外公。”高途开口，声音沉稳又郑重。
秦望川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动容。
“粥很好喝。”高途沉声说道。
秦望川看着他，看了很久，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他的手从杖头上抬起来，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高途面前。是一把钥匙。黄铜的，磨得发亮，钥匙的齿很深，像是开一扇很老的门。
“楼上有一间书房。你舅舅以前用过的。里面的书，你想看就看。”
高途看着那把钥匙，伸手轻轻握住。
秦望川站起来，手杖点在椅子腿上，嗒的一声。他转过身，朝餐厅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今天早上，有个叫沈文琅的年轻人让人送了一箱东西过来。”秦望川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却多了几分温和。“放在门房了，你自己去拿。”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越来越远。
高途坐在椅子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掌心的铜钥匙，沉甸甸的。
高途走到门房的时候，老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门房在大门旁边，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排挂钩。挂钩上挂着几把伞，还有一件不知道谁落下的外套。
地上放着一个纸箱，不大，封着胶带。
老周把纸箱抱起来，放在桌子上。
“沈先生让人送来的。说是给高先生的。”
高途看着那个纸箱。普通的快递箱，灰色胶带，封口处贴着一张快递单，寄件人写着赵衍的名字，电话是公司座机。
他撕开胶带，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件大衣，灰色的，羊绒的，叠得整整齐齐。
高途看着那件大衣，认出来了。就是那件。他穿着去给晴晴买裙子的那件。在街角被枪打穿袖子的那件。袖子上的口子补好了，针脚很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大衣被干洗过了，套在透明的防尘袋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把大衣从箱子里拿出来。下面还压着一样东西，用牛皮纸包着，方方正正的，像一本书。他解开纸包，里面是一本笔记本。黑色的封皮，摸着像皮面的。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好好养伤。回来了请我吃饭。沈文琅”
高途看着那行字。沈文琅的字他见过很多次，批文件的时候，签合同的时候，每一笔都带着棱角。但这行字不一样，笔锋没有以前那么硬了，像是写的时候把笔握得更松了一些，或者把心放得更软了一些。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箱子里。
“周叔。”
“在。”
“能不能帮我把这件大衣挂起来？别压着。”
老周接过那件灰色大衣，小心地展开，走到墙边，从一个空的挂钩上取下一把伞，把大衣挂了上去。衣架没有，他就把大衣搭在挂钩上，用手抚平了肩部的褶皱，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重新抚了抚，再退后。
“好了，高先生。”
高途看着那件灰色大衣挂在门房的墙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羊绒面料上，把灰色的绒面照出了一层温润的光。他想起了沈文琅在海边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值得。”
高途站在门房里，看着那件大衣，看着箱子里的笔记本，掌心的铜钥匙硌得心生暖意，也微微发疼。
他站了很久，久到老周在旁边咳了一声。
“高先生，您妹妹该醒了。”
高途回过神来。
他把铜钥匙放进口袋，把箱子抱起来，走出了门房。
院子里阳光正好，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影子就晃。他穿过院子，穿过抄手游廊，走到高晴的房间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他往里看了一眼，高晴躺在床上，被子踢到一边，整个人横着睡，把整张床占得满满的。
阳光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她嘴角弯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高途没有进去。他把门缝拨小了一些，抱着箱子，沿着走廊往前走。
楼上。他找到了那间书房。门是木头的，暗红色，门上的铜环和下面大门的铜环磨得一样亮。他把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咔嗒。门开了。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书架塞得满满的，有些书竖着，有些书斜着，有些书趴着，像是被人翻过之后随手放在了那里。靠窗有一张书桌，木头台面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压着几张照片。高途走过去，弯下腰看。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玻璃压着的那个位置留下了几道水渍的痕迹。
第一张照片，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棵树下，穿白衬衫。和楼下那张是同一棵桂花树。
第二张，同一个年轻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对着镜头笑。
第三张，还是他。抱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裙子，笑得露出了两颗门牙。小女孩很小，看起来大概两三岁，不是高途的母亲，是家里旁支的晚辈。
高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箱子放在书桌上，弯下腰，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小女孩的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白光。他眯了一下眼睛。
直起身，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是木头的，硬邦邦的，坐上去吱呀响了一声。他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放在桌面上。桌面很光滑，玻璃冰凉冰凉的。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慢慢描画。描那个小女孩的辫子。描那个年轻人的眉眼。描那棵桂花树被风吹歪的枝叶。
他曾经，也是一个有舅舅的人。
高晴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外公，好喝。这是什么粥？”
“小米南瓜粥。你外婆以前常煮。”
高晴又舀了一勺，这次没有吹直接送进去了，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咽了。
“慢点吃。”高途舀了一勺自己的粥，吹了吹，送进嘴里。小米煮得很烂，南瓜化在粥里，甜丝丝的。不算特别好吃，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小时候母亲煮过的那种粥，放了红枣和枸杞，说喝了身体好。
高途把这口粥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秦望川吃得不多，半碗粥下去就把勺子放下了。他看着高晴喝粥，看着高途用左手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他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手臂的伤，专家团队下周一过来。”
高途抬起头。“这么快？”
“本来这周就能过来。”秦望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个专家在国外，周一才到。给你做了全身检查之后，再出一个系统的方案。你这些年身体亏空太多，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高途把勺子放下。“外公，费用”
秦望川放下茶杯，看着他。那目光不重，但很沉，带着几分动容，几分欣慰。
高晴在旁边乖乖低头喝粥，没有出声打趣，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费用的事，以后再也别提。”秦望川声音放缓，带着不容推辞的暖意。
高途点点头，没再多说。
高晴喝完了整碗粥，把碗底亮给秦望川看。
“外公，还有吗？”
秦望川看着那个空碗，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柔和的弧度。
“老周。”
“在。”
“盛粥。”
“来了。”老周从餐厅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砂锅，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往外冒。他走到高晴面前，先把她面前的碗收了，重新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
“谢谢周叔。”高晴冲他笑了一下。
老周看着她的笑脸，端着砂锅的手顿了一下。
“不客气，高小姐。”
他转身走了。
高途注意到，老周走到门口的时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吃完饭，高晴说困了，老周带她去房间午睡。餐厅里只剩下高途和秦望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长桌上，把桌面照出了一道亮晃晃的光斑。秦望川坐在光斑的边上，手杖靠在椅子扶手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
高途坐在他对面，左手搭在桌沿上，右臂垂着。
“你舅舅，”秦望川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满是沧桑与悲痛，“年轻的时候也爱坐你这个位置。”
高途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坐在这里吃早饭，吃完了去上班。”秦望川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很多年前那个年轻人坐在对面吃早饭的画面。“走的那年二十五。还没结婚。还没谈过恋爱。”
秦望川的手指在腹部交叠着，拇指互相压着。骨节凸起来，青筋盘在上面，像老树的根。
“他走的那天早上也坐在这里吃早饭。吃的是粥，小米南瓜粥，和你妹妹今天喝的一样。吃到一半接到一个电话，说有急事要出门。我说把粥喝完再走，他说来不及了。他把碗放下就走了。”
秦望川停了一下，声音沙哑了几分。
“那个碗，我洗了。放在那里。后来再也没有人坐过那个位置。”
秦望川不说了。他把手从腹部抬起来，握住了手杖。指节泛白，满是隐忍的哀伤。
高途看着他。看着他满头白发，看着他手背上的老年斑，看着他手杖上磨得发亮的木头把手，看着他眼眶里始终没有落下来的泪水。高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任何话在这一刻都太轻了，轻到像是往大海里扔一颗石子，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没有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坐在那个位置，左手搭在桌沿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黑白照，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棵树下，穿白衬衫，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他身后的树叶被风吹得斜了，照片里看不到风，但能看到风留下的痕迹。
高途看过这张照片。床头柜上摆过，现在收在相框里，被高晴贴在了床头。
这是第一次，他注意到照片里的背景。
那棵树，是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五十七年前种下的那棵。
高途把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白瓷碗。碗底还剩一层粥，已经凉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外公。”高途开口，声音沉稳又郑重。
秦望川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动容。
“粥很好喝。”高途沉声说道。
秦望川看着他，看了很久，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他的手从杖头上抬起来，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高途面前。是一把钥匙。黄铜的，磨得发亮，钥匙的齿很深，像是开一扇很老的门。
“楼上有一间书房。你舅舅以前用过的。里面的书，你想看就看。”
高途看着那把钥匙，伸手轻轻握住。
秦望川站起来，手杖点在椅子腿上，嗒的一声。他转过身，朝餐厅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今天早上，有个叫沈文琅的年轻人让人送了一箱东西过来。”秦望川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却多了几分温和。“放在门房了，你自己去拿。”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越来越远。
高途坐在椅子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掌心的铜钥匙，沉甸甸的。
高途走到门房的时候，老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门房在大门旁边，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排挂钩。挂钩上挂着几把伞，还有一件不知道谁落下的外套。
地上放着一个纸箱，不大，封着胶带。
老周把纸箱抱起来，放在桌子上。
“沈先生让人送来的。说是给高先生的。”
高途看着那个纸箱。普通的快递箱，灰色胶带，封口处贴着一张快递单，寄件人写着赵衍的名字，电话是公司座机。
他撕开胶带，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件大衣，灰色的，羊绒的，叠得整整齐齐。
高途看着那件大衣，认出来了。就是那件。他穿着去给晴晴买裙子的那件。在街角被枪打穿袖子的那件。袖子上的口子补好了，针脚很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大衣被干洗过了，套在透明的防尘袋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把大衣从箱子里拿出来。下面还压着一样东西，用牛皮纸包着，方方正正的，像一本书。他解开纸包，里面是一本笔记本。黑色的封皮，摸着像皮面的。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好好养伤。回来了请我吃饭。沈文琅”
高途看着那行字。沈文琅的字他见过很多次，批文件的时候，签合同的时候，每一笔都带着棱角。但这行字不一样，笔锋没有以前那么硬了，像是写的时候把笔握得更松了一些，或者把心放得更软了一些。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箱子里。
“周叔。”
“在。”
“能不能帮我把这件大衣挂起来？别压着。”
老周接过那件灰色大衣，小心地展开，走到墙边，从一个空的挂钩上取下一把伞，把大衣挂了上去。衣架没有，他就把大衣搭在挂钩上，用手抚平了肩部的褶皱，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重新抚了抚，再退后。
“好了，高先生。”
高途看着那件灰色大衣挂在门房的墙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羊绒面料上，把灰色的绒面照出了一层温润的光。他想起了沈文琅在海边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值得。”
高途站在门房里，看着那件大衣，看着箱子里的笔记本，掌心的铜钥匙硌得心生暖意，也微微发疼。
他站了很久，久到老周在旁边咳了一声。
“高先生，您妹妹该醒了。”
高途回过神来。
他把铜钥匙放进口袋，把箱子抱起来，走出了门房。
院子里阳光正好，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影子就晃。他穿过院子，穿过抄手游廊，走到高晴的房间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他往里看了一眼，高晴躺在床上，被子踢到一边，整个人横着睡，把整张床占得满满的。
阳光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她嘴角弯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高途没有进去。他把门缝拨小了一些，抱着箱子，沿着走廊往前走。
楼上。他找到了那间书房。门是木头的，暗红色，门上的铜环和下面大门的铜环磨得一样亮。他把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咔嗒。门开了。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书架塞得满满的，有些书竖着，有些书斜着，有些书趴着，像是被人翻过之后随手放在了那里。靠窗有一张书桌，木头台面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压着几张照片。高途走过去，弯下腰看。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玻璃压着的那个位置留下了几道水渍的痕迹。
第一张照片，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棵树下，穿白衬衫。和楼下那张是同一棵桂花树。
第二张，同一个年轻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对着镜头笑。
第三张，还是他。抱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裙子，笑得露出了两颗门牙。小女孩很小，看起来大概两三岁，不是高途的母亲，是家里旁支的晚辈。
高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箱子放在书桌上，弯下腰，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小女孩的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白光。他眯了一下眼睛。
直起身，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是木头的，硬邦邦的，坐上去吱呀响了一声。他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放在桌面上。桌面很光滑，玻璃冰凉冰凉的。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慢慢描画。描那个小女孩的辫子。描那个年轻人的眉眼。描那棵桂花树被风吹歪的枝叶。
他曾经，也是一个有舅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