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秘书变豪门继承人在线等 第三〇四章 边缘

    傍晚的风从半开的窗户涌进来，带着秋末特有的干燥和凉意。高途正在厨房里切菜，砧板上的声音均匀而平稳。沈文琅站在水池边，把洗好的青菜递过去，侧过身的时候视线越过高途的肩膀落在窗外，像是在看那排正在变秃的树梢，又像是只是在让目光找一个停留的地方。他收回视线的时候，顺手把案板边沿一滴水珠擦了，没有开口。

    高途正在往锅里倒油，“你站远一点，小心油溅到。”沈文琅没有退，只是往旁边侧了半步，“那你小心点别烫到。”高途没有接话，把菜倒进锅里，油锅发出滋啦一声，随即被翻炒的声响覆盖。热气升起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很快又被厨房的通风口吸走。沈文琅靠在旁边的台面上，没有离开。

    菜端上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两人在餐桌边坐下来，隔着两碗刚盛好的米饭和一碟青菜一碗汤。沈文琅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了，“你下次不用做这么多，两个人吃不完。”高途正在喝汤，“你不是说想多吃点家里的饭吗？”沈文琅没有接话，又夹了一筷子菜。窗外的路灯正在亮起，穿过窗帘的缝隙在餐桌边缘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痕，在菜碟之间缓缓铺开。沈文琅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下，“下次去，要不要带点东西？”高途正在夹菜，“你看着办就行。”沈文琅没有再追问。

    饭后高途收拾碗筷的时候，沈文琅站在客厅窗边。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翻书，只是站在窗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白天那扇暗红色的木门、那道灰白色的头发和那个人侧身时微微偏转的肩线在暮色中重新排列一遍。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那本船模书，放在茶几上。我想试着做一个小的模型。”高途从厨房走出来，“需要什么材料？”沈文琅想了想，“不用太复杂。先按书上的步骤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沈文琅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在书房里坐一段时间。他把那本旧书翻到折过角的那几页，按照上面的步骤把几块尺寸不大的木料切割、打磨、拼接。高途有时候端一杯水进去放在书桌角上，看一眼他的进度，没有多问。沈文琅也不太说自己在做什么，偶尔抬头说一句“今天船底的那个弧度磨好了”，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提前测量好的结果。高途站在旁边看一会儿，然后走回客厅。有一天晚上，高途走进书房的时候看见沈文琅正低头打磨一块木料，侧脸的轮廓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柔和。他没有出声，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走进去，把一杯水放在桌角，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船底轮廓。高途开口问了一句：“这个做完之后，你打算放哪？”沈文琅没有抬头，“先放着。等做完了再看。”

    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书房里的台灯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收窄成一道被光线填满的夹角。高途没有多留，转身走出了书房。沈文琅还在低头打磨那块木料，砂纸划过木纹的声响细密而均匀，像是在把一段已经储存了很久的时间一点一点地磨成可以被手掌容纳的形状。那道声音穿过半掩的门缝在走廊里轻轻回荡，又慢慢融进夜晚的底色里，像是正在把一道尚未完全平复的波纹重新抚回它该有的频率上。高途没有打断他，只是把那道声音收进了夜色边缘，留给他自己和那本书、那盏台灯，以及一段正在缓慢成型的轮廓独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