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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31章 汤是骨血,刀是筋骨

    天刚蒙蒙亮,聚丰园后院的临时灶台前升起阵阵白汽。

    邓逐侧过身子,将黄铜钥匙插进铜锁孔里,咔哒一声轻响拧开了柜门。

    他揭开粗布,取出昨晚封好的酸石榴干布包。

    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着两道中气十足的吵嚷。

    “老陈头,你脚底下踩了棉花嗦?门槛高得很,莫把你那两根老骨头颠散了架!”

    “少在那儿放酸屁!老子腿脚比你稳当。

    倒是你,昨晚听说迎宾馆在夏州日报上登报抢名头,急得在堂屋里转磨磨,把景德镇茶盖都摔缺了个口子!”

    邓逐转过身去,看见董白石与陈剑祷并排跨进院门。

    陈剑祷穿着半旧的藏青呢大衣,右手插在兜里,左手掌心两颗铁核桃撞得咔咔响。

    董白石拢着长衫袖口,快步凑到临时灶台前,耸起鼻子猛吸两口。

    “师父,陈老,您二老怎么鸡刚叫就赶过来了?”

    邓逐顺手将布包搁在案板上,扯了扯腰间的蓝布围裙迎上去。

    蒋明提着半桶井水跑来,搬来两张椅子,用袖口拍了拍上面的浮灰:“二位老爷子快坐,我给你们倒热茶去!”

    “坐啥子坐,火都烧到眼前了,还坐得住?”

    陈剑祷扶了扶鼻梁上的铜丝老花镜,下巴朝桌上的报纸一点。

    “迎宾馆那群人把大话吹上了天,就差明着指你邓逐是个提不上席面的野路子个体户。”

    董白石接过蒋明递来的搪瓷缸子,吹开面上的老鹰茶浮沫,喝了一口润嗓子。

    “明儿个就是全省厨艺交流会,我和老陈头合计了大半夜,过来替你把把关,免得上台让人看了笑话。”

    邓逐心里一暖,抄起案板上的炒勺掂了掂:

    “正好,家常版和宴席版的料全齐了,您二老就在这儿验验货。”

    案板另一头,周运真身板挺直,手里的竹柄小刮刀贴着细绢筛网底部,“刺啦、刺啦”连刮三次。

    案板上留下一层雪白的净茸,细绢网边缘挂着剔出来的两根细白筋。

    他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深灰长衫的下摆,端起青花瓷盆递到邓逐跟前。

    “师父,三遍过筛,二两三钱净茸,筋膜全挑干净了。”

    灶膛前,董丽兰手腕一抖,铁火钳夹走两根烧红的松枝,塞进炭灰桶里闷灭。

    灶膛里的明火矮下去大半,化作一团暗红的炭火。

    “底汤八成温,熟猪油兑鸡油泛细纹,油温四成,下勺正合适!”

    邓逐接过瓷盆,分出两份鸡茸。

    他舀起温热的高汤,分三次打进第一份鸡茸里,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又滴入三滴熬好的酸石榴露。

    手腕一翻,鸡茸顺着锅沿滑入温油。

    木勺贴着锅底画圈推转,不过两百来下,白嫩的鸡淖在浅油面上蓬松浮起。

    他手脚麻利地撤锅装进粗瓷海碗,接着刷净锅底,用同样的火候,撒上一撮火腿丝与细冬笋尖,做出第二份盛在白瓷浅盘里的宴席版。

    一碗卖八角钱的工人家常版和一盘卖一块二的宴席版,并排摆在八仙桌中央。

    鸡淖白得透亮,汤清而油润,热汽携着果木酸香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邓逐低头看着两道菜,系统没有弹出判定提示。

    他没作声,自己先拿起调羹,刮了一点边角渐渐泛凉的汤皮抿进嘴里,眉尖蹙起。

    董白石看都不看那盘精致的宴席版,直接伸手端过粗瓷海碗,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他吧嗒了两下嘴,喉结滑动咽下肚,端起碗沿喝了一大口底汤。

    “老陈头,耳朵掏干净没得?听见这动静没?”

    董白石把调羹往碗沿上一磕,身子靠向椅背,斜着眼梢去瞅陈剑祷,两撇胡须直翘。

    “这底汤咽下去满嘴生津,全靠我董派的三遍扫汤功夫托着底!”

    他用两根手指敲着桌面,提高了嗓门。

    “汤是菜的骨血!莫得这口活水撑场面,光靠你陈派那几把破菜刀,切得再细也是盘死肉!”

    说完,他伸长脖子,拿调羹去掏陈剑祷面前那盘宴席版。

    “滚一边去!你个熬大汤的懂得啥子细发活路!”

    陈剑祷一把端起白瓷浅盘挪到胳膊肘后头,避开董白石的勺子。

    “你个老董头,啥子功劳你都要分一半!

    要不是运真用断水刀法把肉筋剔得干干净净,你那锅汤再清澈,下锅也得搅成一锅糨糊面疙瘩!”

    嘴上骂得凶,陈剑祷趁董白石擦嘴,伸手从粗瓷碗里舀了勺汤,又连吃三勺宴席版鸡淖。

    第一勺下肚,他兜里的两颗铁核桃蓦地停了转动。

    第二勺咽进喉咙,他脖子微微缩了一下,细细咂摸着舌根处泛起的清爽。

    等第三勺裹着火腿丝彻底吞下,陈剑祷把调羹搁在盘中,当啷一声。

    两个老头子把碗底刮得咯吱响,转眼间,两份鸡淖全见了底。

    “好小子,这口野石榴露是先泡回软、再用文火熬出来的吧?”

    陈剑祷放下空盘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星,隔着镜片打量着邓逐。

    “猪油的荤腻全被这丝微酸给化开了,咽下去喉咙底下不黏不滞,比省城当年做国宴的底子还要醇正!

    迎宾馆那帮人拿着张残缺破纸就敢登报表功,简直是耗子爬秤钩——自吹自擂。明天到了台上,根本不够你一只手打的!”

    蒋明在旁侧听得猛拍大腿,圆溜溜的脑壳晃得欢快:

    “妥了!连陈老都说能掀翻省城国宴,明儿到了交流会上,咱们把菜往赵德海鼻子底下一怼,看他还怎么跳脚!我这就去供销社称两斤鞭炮!”

    董丽兰也放下铁火钳,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跟着松了口气。

    “买啥子鞭炮!你个瓜娃子,少在这儿翘尾巴!”

    陈剑祷神色一沉,脚步停住。

    他左手从大衣兜里拔出来,两颗铁核桃在手心里转得飞快,咔咔咔的响声在院子里骤然炸开。

    他走回桌前,盯着放了一炷香工夫、已然凉透的碗底。

    随后,他右手捏起白瓷调羹,手腕向下一压,用勺背沿粗瓷碗内侧刮了半圈,举到董白石和邓逐眼前。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井水落进桶里的滴答声。

    “老董,莫忙着敲锣打鼓。睁大眼睛瞅瞅——这是啥子?”

    调羹光滑的白瓷背面挂着一层半透明的浮油。

    再往桌上的残羹看去,不论是粗瓷海碗还是白瓷圆盘,凝结的鸡淖边缘,都渗出了一圈极细的淡黄油线。

    蒋明抬起的右腿停在半空,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怪了,刚才明明清爽得很,咋个凉下来就往外冒油珠子了?”

    周运真握着刮刀的手收紧,迈步上前:“师爷,是我排茸力道过了,把肉里的浆水挤死了?”

    “不干刀工的事。”

    陈剑祷五指收拢,把铁核桃扣在掌心,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是推勺的功夫不到家!下锅那三分钟,手腕虚悬推转的暗劲短了半截,湿豆粉和蛋清没能把游离鸡油锁在肉茸里!

    趁热吃尝不出毛病,温度一降,没吃透的油全吐出来了!”

    董白石收敛了笑意,低头盯着那圈油痕,胡子紧紧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