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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32章 丝绢擦汗,竹拐上门

    陈剑祷把调羹拍在桌上,指着前院的大门。

    “你们晓不晓得明天评委席上坐的是些啥人?迎宾馆背后站着夏州饮食公司和三个老牌国营大厂,半数评审全跟赵德海穿一条裤子!”

    他用力戳了戳碗沿:“只要这碗菜端上去凉了半度,泛出这一星子浮油。

    赵德海就能当场拍桌子,给你扣一个‘个体户投机倒把、粗制滥造糟蹋传统名菜’的帽子!

    到那个时候,你邓逐不仅赢不了,还得被他们联手踩成夏州厨界的笑话!”

    蒋明缩起脖子,再不敢提买鞭炮的事。

    邓逐看着那圈油线,心头完全对上了。

    自己刚才尝的那口,舌尖也是泛起了这丝微弱的滑腻感。

    “死菜谱上抠不出活手艺。”

    陈剑祷吐出一口闷气,转头看向邓逐。

    “当年白敬山在省城名菜大会掌勺,他自己的右腕早年在老家伤过筋,推不出这股绵劲,全靠阿依娜那双在火巷子推了二十年油茶的面糊手在灶边兜底!

    整整三个小时,手腕悬空不沾锅边,才推出来那盘滴油不吐的神仙肉!”

    他拍了拍邓逐的胳膊:

    “这手绝活全在阿依娜老人家的手腕骨头上,你不把她请出来把着手教你走一遭,明天的交流会就是个鬼门关!”

    许月吟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扶着腰站起身子。

    邓逐迎上妻子的视线,果断点头:“月吟,带上红糖和点心,咱们再去一趟火巷子。”

    “好,这两天的试菜底稿我也揣着,嬢嬢是个看重老手艺的人,看了咱们的用料,不会见死不救。”

    董丽兰抄起抹布把灶台抹干净,转头冲着蒋明吆喝:

    “还愣着做啥子?赶紧滚去劈两百斤松柴备着,下午师弟回来还得接着练腕力!”

    “要得,我这就去!”

    蒋明把袖管捋到胳膊肘,大踏步扎进后院柴房。

    他朝掌心啐了两口唾沫,抡起大铁斧砸下去。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松木裂成两半,松脂味散开。

    前院隐约传来伙计阻拦的劝阻声:“老掌柜,后院在试菜,外人不方便……”

    话音没落,笃、笃、笃的竹拐戳地声已经越过垂花门,顺着过道一路硬闯进来。

    蒋明抡着斧头劈柴,根本没留意身后的动静,刚弯腰去抓木柴,身前冷不丁飘来一阵清幽的桂花头油味。

    冯彩倩穿着红呢大衣和半高跟皮鞋,站在他跟前,手里捏着一方雪白的丝绢,踮起脚尖就往他额头上擦。

    “劈个柴跟打仗一样,汗珠子全滚进眼眶里了,你是个铁打的宝器啊?”

    她嘴里数落着,隔着丝绢替他理好衣领。

    那股子香气钻进鼻孔,蒋明一愣,大铁斧脱手砸在脚边泥地里。

    他慌忙后退半步,鞋底咔嚓踩碎了一截松树皮,他把满是老茧和黑灰的双手藏到身后,生怕蹭脏了那件扎眼的红大衣。

    “彩、彩倩妹子,莫挨这么近!柴房全是灰,回头弄脏了你这身衣裳!”

    冯彩倩抿嘴笑了一声,捏着帕子在他满是油汗的鼻尖上拧了一下:

    “脏了就脏了,我乐意!劈柴晓得使蛮力,擦个汗还怕人看见嗦?”

    “他不怕人看,老子怕长针眼!”

    笃!

    一根磨得溜光水滑的斑竹老拐重重捣在门槛石上,震起半寸厚的尘土。

    柴房门口,青竹饭店的老掌柜冯万山双手压住竹拐龙头,拐杖在石板上颤动。

    他目光狠厉地刮过地上沾满黑泥的铁斧,又盯着女儿被扯乱的袖口,两撇银白的胡须倒竖起来。

    “好你个死丫头片子!瞒着老子说去机械厂同学屋头对账,大过年的死活不归家,老子还当你长了多大出息!”

    冯万山抬起竹拐,隔空直戳冯彩倩的脑门,扯着破锣嗓子咆哮起来。

    “老子青竹饭店的门槛,在夏州城排得上号!

    你放着饮食公司的正经干部不瞧,跑来这油烟熏天的烂柴房,给个连八级工都没评上的切肉胚子当擦汗丫鬟!

    冯家的脸面全叫你丢到锦江河里喂了王八!”

    冯彩倩手里的桂花丝绢还没收回去,斑竹老拐已经杵在了青砖地面上。

    灶膛里没添柴的底火噼啪响了两声,院子外头的麻雀叫得正欢,屋里的人都停了声。

    蒋明攥着斧柄,额上的汗顺着下巴滴进领口。他拇指在虎口的老茧上蹭了两下,察觉后立刻停住。

    冯万山从他的袖口看到裤脚,最后落在那双沾着松脂的手上。

    竹拐横搁到了柴堆前头。

    “账呢?”

    冯彩倩把手绢收进掌心:“什么账?”

    “你留在白渠镇核对卤肉账,核了这些天,拿来我瞧瞧。”

    “账本在店里锁着。”

    “青竹饭店的账本,跑到人家的店里来了?”

    蒋明把斧头搁到一边,转身就要搬凳:“冯爷爷,您先坐——”

    “先别忙。”冯万山将竹拐往前挪了半尺,拐头停在蒋明鞋前。“我问她。”

    “你二叔说,账前天就结清了。”

    冯彩倩往蒋明跟前站了半步:“结清了,我又应了这边的活。”

    “应了什么活?”

    “算账,帮工,店里缺人手。”

    冯万山用竹拐尖点了点她攥着手绢的那只手。

    “擦汗也归你管?”

    蒋明下意识抬手去摸额头,手伸到半截又缩回来,掌心在裤缝上蹭出一道灰印子。

    脚底踩到一截碎柴,鞋底打了个滑,他咬着后槽牙稳住身子,硬是没退第二步。

    过道口传来一声闷咳。

    关集端着搪瓷缸靠到墙根,茶还没喝进嘴里,肩膀先笑得发抖。

    董丽兰抱着一捆柴从后头进来,用胳膊肘顶了他一记。

    “挡路了。”

    “我让路。”关集侧身让开,视线仍落在蒋明那双沾灰的手上。

    冯万山没再追问手绢的事,竹拐往门边一点。

    “收拾包袱,跟我回夏州。”

    冯彩倩站着没动,咬了一下下嘴唇,随即松开。

    “二爷,我在这里有事做。”

    “青竹饭店没事给你做?”

    “那边有人管,这边是我自己应下的。”

    “应下的时候,怎么不往家里捎句话?”

    冯彩倩把手绢折好,塞进大衣兜里。衣兜鼓起一小块,她的手指在兜口停了一瞬,才放下来。

    “没跟家里说实话,是我的错。您训我。”

    “包袱呢?”

    “我不回去。”

    蒋明听得手指蜷了起来,眼见竹拐再要抬起来,赶紧扭身往灶台边走。

    “您喝杯茶歇口气,我给您倒茶!”

    他被门槛绊了一下,扶住案板才站稳,身后董丽兰喊了句“当心锅”,他顾不上回头。

    灶边一溜坛子,他抱起最近那个就往搪瓷缸里倒。

    水刚漫过缸口,他端着缸子赶回来,褐色的液体晃出来,淋了一手背。

    “冯、冯爷爷,您喝口热茶消消——”

    冯万山没接,鼻翼先抽了一下。

    蒋明把缸子往前递:“您先坐,我再给您——”

    “保宁陈醋当毛尖泡?”

    蒋明低头一看,满缸子黑褐色,酸气直冲鼻子。

    “我拿错了!”

    “嫌我管得宽,先拿一缸醋把老头子的牙酸倒,再拐走我孙女?”

    关集一口茶水呛进气管,扭过头咳得弯了腰。

    董丽兰放下柴,抬手指向灶膛:“柴该添了。”

    她声音平平的,可那根指头抖了一下。

    蒋明捧着醋缸,放也不是,端也不是,他站在原地,一时没动。

    “我重新倒,您等一等。”

    “茶倒错了,换一杯就是。”冯万山拄稳竹拐,语气沉下来。

    “方才那缸醋,是忙乱拿错,还是你心里有鬼?”

    关集悄没声地放下茶缸,往旁边退了两步。

    蒋明张了张嘴,手里的搪瓷缸被冯彩倩伸手托住了底。

    “二爷,他没哄我留下来。”

    她把缸子搁到旁边的木墩上,拽住蒋明的袖口往身后一拉。

    “是我自己要留的,他也没叫我替他挡话。”

    “那现在是谁站前头?”

    冯彩倩的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