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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34章 灯盏窝起锅,六十分的及格线

    冯彩倩抿着嘴退到风口处,脚尖轻轻碾着地上的松针,没再搭腔。

    生铁菜刀落下,切面平滑,第一片肉薄薄一片带皮肉落在案板上。

    蒋明左手扣紧肉块,刀刃贴着指甲盖顺畅滑动,肥四瘦六,肉皮连贯无一处断茬。

    在旁边收拾细绢筛网的周运真止住动作,抬起深灰长衫的袖口走近半步,右手在身侧虚握成持刀姿势,视线在案板肉片上来回扫了两遍。

    蒋明顺手挑出两片连着筋膜的厚肉边角,甩进旁边的陶碗里。

    冯万山端起茶杯润了润唇:“好端端的肉嘎嘎,扔里头做啥子?”

    “边角肉厚薄不均,下了锅受热不同,出油有先有后,坏了一整锅的脂膏香。”

    蒋明头也没抬,手腕一转,刀背横着拍碎洗净的青蒜苗白茎,斜刀切成一寸长的小段,蒜白蒜叶分放两盘,紧接着把红油发亮的豆瓣剁成细碎的酱泥。

    董丽兰从柴堆抽出两根干透的松柴塞入灶膛,火钳递到他手边:“火头正旺,油温你自己端详。”

    “晓得了,兰姐。”

    蒋明接过铁勺,铲起半勺熟菜籽油沿锅沿滑了一圈,热锅润透,多余的冷油倒回油盆,随即把切好的二刀肉一股脑滑入铁锅。

    刺啦——

    皮肉触底的爆裂声在小院里骤然炸响。

    肉香混着熟菜油的香气窜起,院墙上的麻雀扑棱着飞远了。

    蒋明压住锅铲,让肉皮贴着锅底煸出油。肉片受热均匀后,他抖动锅铲,将叠在一起的肉片划散。

    冯万山眯起眼,指尖在竹拐上轻扣:“就这点底油,不怕粘锅成黑炭?”

    “肥肉遇火自己会淌油。”

    蒋明盯着白生生的肉片在铁锅里翻滚,边缘渐渐泛出金黄的油圈:“油放多了是炸肉,肉本身的油煸不透,咽下去糊喉咙。”

    半分钟工夫,锅里的肉片边缘肉眼可见地往内蜷缩,弯曲成形似油灯盏的弧度。

    锅底漾出小半碗清亮的猪油。

    蒋明单手提起铁锅侧倾,用调羹飞快舀出多余的浮油倒进油罐,随即手腕一抖,肉片落回锅底,半勺红润透亮的郫县豆瓣落在锅中央。

    红油与蒜香在猛火催逼下翻滚蒸腾,肉片很快裹上油亮的金红色。

    邓逐在旁暗暗点头。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架子,看来平时没少偷摸下苦功。

    等豆瓣的生涩味彻底在热油里化开,蒋明挑起半竹筷甜面酱抹进锅底,酱香融入肉香,浓郁得直往人鼻孔里钻。

    冯万山原本紧抿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握拐的手掌稍稍松脱半分:“不撒盐巴?”

    “豆瓣和面酱底味厚重,盐味足得很,起锅尝过再定。”

    蒋明拿小勺挑起一滴油汁送入口中抿了抿,随即左手倒进蒜白,铁锅贴着灶沿猛颠两下,蒜白受热转为半熟,脆嫩的绿蒜叶紧跟着扑下。

    热油裹住蒜叶的瞬间,铁锅直接离了灶圈,借着锅底余温翻匀装盘。

    整盘回锅肉红绿相衬,肉片微卷,油润透亮却不见汪油,浓烈的咸香、脂香混着蒜香直冲半空。

    蒋明端起白瓷盘,脚下步子极稳,轻轻放在八仙桌中央。

    他没停手,转身揭开灶旁一直用炭火煨着的砂锅,盛出一碗清亮见底、飘着两片绿菜叶的鸡骨清汤,双手端到冯万山手边。

    “冯爷爷,您动筷子。”

    蒋明把汤碗摆在左侧顺手的位置,碗底严丝合缝避开了那根竹拐:“昨晚练吊汤守到后半夜,底子还算清爽,您吃两口肉就口汤,顺气。”

    “又是大肉又是热汤,想拿好言好语堵我的嘴?”

    冯万山冷哼一声,眼皮耷拉着,鼻翼却抽动了两下。

    蹲在柴堆旁的关集悄悄往后缩了缩脖子,心道这老头嘴上挂着三把锁,鼻孔倒是比谁都诚实。

    冯万山终于抬起两根竹筷,手腕微沉,稳稳夹起一片卷成灯盏窝的肉送入口中。

    肉片外焦内软,油脂化开,豆瓣和蒜苗的香味交融。

    老人咀嚼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喉头滑动咽下肚,干瘪的腮帮子微微鼓动。

    蒋明挺直脊梁,双手垂在围裙两侧。

    冯万山放下筷子,端起热茶呷了一口:“肉片下刀,你脑子里有谱没得?”

    “有谱。”

    “有谱还敢切厚了半毫?下刀迟疑,中间那一截肉筋没断透。”

    蒋明扫了眼盘里的肉片,低头应声:“这块二刀肉质地稍紧,我怕煸干了柴嘴,稍微留了半分厚度。下回我手腕再压低些。”

    “还有那蒜白,早下了两息工夫,脆劲差了那么一丝火候。”

    “灶口风门窜得急,我抢了火头,下一锅我记着改。”蒋明没辩解,认得干脆。

    董白石伸出筷子夹了一片送进嘴里,细嚼几口后淡淡开口:“蒜白脆度尚可,煸油煸得干净,肉不柴。”

    冯万山扭头瞪眼:“老董头,我挑刺你唱反调嗦?”

    “实话实说,尝菜凭的是公道。”董白石搁下茶杯,不再多言。

    陈剑祷跟着夹了一片,咽下后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肉下锅没急着划拉,谁指点你的?”

    “平日在大灶炒得多,早划拉了肉皮回缩不匀,起不来窝子。”

    “把这份耐性焊死在骨头里,换成大宴席也莫慌。”陈剑祷微微点头。

    冯万山冷嗤一声,竹筷再次探进盘中:“马马虎虎,勉强能喂猪。”

    蒋明端汤的手一僵,冯彩倩立刻竖起柳眉:“二爷,您老人家牙口不好就直说,猪食您还连刨六片?锅底要不要给您拿开水荡荡喝咯?”

    “我点名道姓了?你跳出来对号入座做啥子!”

    “您那话连皮带骨的,糊弄哪个嘛!”

    蒋明连忙扯了扯冯彩倩的大衣后摆,转头朝冯万山欠了欠身子:“冯爷爷训得对,我记在心头,下一回保准改过来。”

    “少扯顺风旗。”

    冯万山嘴里训斥着,筷子却半点没闲着,手腕在盘子里连点三次,专挑蜷得最紧实的灯盏窝往嘴里送,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陈剑祷刚伸手要夹,冯万山干脆把白瓷盘朝自己面前拽了半寸,老陈头只夹到半截青蒜叶。

    “老冯,蒜白不好你自个儿吃蒜,肉倒是一片不落。”

    “盘子在桌上,你手脚慢怨得了哪个?”

    冯万山连吃了五六片,嘴唇染上一层红亮油光,顺手端起左手边的鸡骨清汤,仰脖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

    热汤下肚,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汽,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嘴角。

    蒋明上前要收空碗,冯彩倩却先一步端起了见底的肉盘。

    “二爷,既然是喂猪的吃食,剩下这几片蒜苗我就端去倒了。”

    冯万山眼疾手快,竹拐啪的一声压在盘沿上:“筷子还没放,你端哪儿去?”

    “不是嫌难吃嘛。”冯彩倩挑眉看着他。

    陈剑祷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端走端走,免得老头子遭罪!”

    冯万山脸色变了几变,起身用竹拐在青砖上连捣几下:“瞪啥子瞪!老子清早八晨撵客车颠散了架,肚皮早贴后背了,莫说回锅肉,抓把生米老子也能嚼出油来!”

    蒋明接过空碗码好,看着老人:“冯爷爷,那这道菜……我算过了没得?”

    冯万山斜着眼梢上下打量他,冷哼出声:“勉强六十分,算你踩着及格线。”

    冯彩倩刚要松口气,那根磨得泛光的竹拐忽地抬起,直直顶在蒋明的围裙胸口上。

    粗布凹陷下去半寸,蒋明胸膛挺得笔直,脚下纹丝不动。

    “菜算你勉强能入口,但想拐走我们老冯家最水灵的闺女——蒋小子,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门儿都没有!”

    蒋明站着没动。

    冯彩倩踩着鞋跟跨过长凳,稳稳当当站到了他身侧,脚尖悄悄在蒋明的布鞋上踩了一下,随后伸手帮他拍平了围裙上的松柴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