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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33章 见家长先过灶台关

    冯万山盯着她:“你回家说核账,到了这边给人帮工,家里连你住哪儿都不晓得。这也不能问了?”

    “能问。”冯彩倩松开蒋明的袖子,脚跟站稳。

    “我住店里,吃住都有安排,不是白吃饭。青竹饭店的账没耽误一笔,这边请我做事,做完再走。”

    “你少摆老资格吓唬人,他又没欠咱家的。”

    冯万山把竹拐换到另一只手里。

    “我问他两句话,你就急成这样?”

    蒋明盯着自己袖口上那只手,伸出胳膊,把袖子从她指间慢慢抽了出来。

    冯彩倩转过身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她前头。

    “冯爷爷,您问我。”

    冯万山用竹拐拨了拨脚边的柴屑。

    “方才怎么不说?”

    “方才怕说错。”

    “这会儿不怕了?”

    蒋明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擦手布搁到案板上,空出两只手。

    “怕。也得说。”

    “茶倒错了,您训得对。彩倩没跟家里说清楚,我也该劝她捎个信回去。”

    “往后遇着事,不能总让她替我答话。”

    “那你答一句——她留在这儿,你拿什么叫家里放心?”

    蒋明停了两秒:“我现在挣得不多。”

    “我问你挣多少了?”

    他抬起头来。冯万山的竹拐抵在砖缝里,没有再挪。

    “我年轻时候也穿补丁,衣裳破了缝缝补补就是。可我问你一句,你躲一句。往后有事,也让她站前头?”

    “不会。”

    蒋明这回没停顿。说完才觉着后背的汗衫子已经湿透了。

    “我会的东西不多,灶上的活,我能做。您要看,我做给您看。”

    “倒茶都找不着坛子,你连保宁醋和毛尖都分不清楚——”

    冯万山顿了一下,竹拐在砖面上磕了一记。

    “我孙女跟着你,往后喝西北风,是不是也得你先倒错一壶?”

    蒋明被顶得哑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咽回了话。

    冯彩倩的手在衣兜口收紧,那块鼓起来的手绢被她捏得更紧。

    灶膛底火啪地响了一声,屋里只听见醋水在缸里晃动。

    “醋坛子是该挪了,搁茶罐边上,谁收拾的灶台?”

    邓逐从过道走进来,把木墩上那缸醋端到一旁,另取了个干净杯子,捏了一撮毛尖丢进去。

    董丽兰接过醋缸:“他自己摆的,说伸手就拿得着。”

    “今儿倒是拿着了。”

    邓逐提起铁壶沏好茶,搁到冯万山手边。邓逐捋平袖口,脸上的笑收了。

    “冯老爷子,这杯您闻过再喝,我可不敢替他打包票。”

    冯万山接住茶杯,盖子在杯沿上刮了一下。

    “你还替他打岔?”

    “先请您喝口茶润润嗓子,站这么久了。”

    邓逐把一张条凳挪到桌边,没再劝坐,转头看蒋明。

    “刚才说的,算不算数?”

    蒋明点头:“算。”

    “那就别杵着。”

    邓逐解开腰后的系带,摘下主厨的白围裙,啪地拍到他胸前。

    蒋明伸手接住:“逐哥……”

    “系上。”

    冯万山搁下茶盏:“我还没问完,你就要护着?”

    邓逐帮蒋明掸掉肩上的木屑,随后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指头,搁下布,才开口。

    “您问他能不能担事,这句该问。他答不上来的,我不替他接。灶上的本事,他可以自己交代。”

    “彩倩愿不愿留,是她自己的主意,咱们都不能替她拿。”

    “不过这徒弟行不行,我这个当师父的,总得让他有个亮手艺的地方。”

    冯万山拿茶盖扣住杯口:“地方给了。他做不出来呢?”

    邓逐没再打趣。

    “厨子娶媳妇,不看嘴皮子,看勺把子。”

    “他是我的大徒弟,也是我往后要用的头灶。今天这顿席面,他要是炒不出让您点头的菜——不用您动手,我亲自拿扁担把他轰回老家去。”

    蒋明握住围裙带子,粗布边在掌心勒出一道白印。

    冯彩倩刚要伸手,他摇了摇头,把带子绕到腰后,自己系好。

    董丽兰收起灶边的盆,擦过案板,给他腾出了灶前的位置。

    关集把脚边那捆松柴抱到灶口,这次一个字没多说。

    蒋明走过去,先把那只惹祸的黑釉醋坛搬离茶罐,再拿起架子上的擦手布,里里外外把手擦了两遍。

    冯万山拉开凳子坐下,把竹拐靠在桌腿旁。他伸手把茶盏挪到桌角,又不经意地用袖口在冯彩倩那一侧的桌面上蹭了一下,抹掉一层薄灰。

    “成。老头子掌勺三十年,今儿就尝尝你教出来的徒弟。”

    他清出桌面。

    “蒋明,你自己上灶。”

    蒋明擦净双手,刚碰到刀柄,身后又传来一句。

    “邓逐,你站远点儿,别替他伸手。”

    邓逐退到桌边,挽起的袖口也慢慢放了下来。

    蒋明握住刀柄,铁刀背透着凉。身旁的铁锅空着,锅底映出他半张脸。

    师父已经不在灶前了。

    蒋明刚把菜刀平平稳稳摆在木案中央,八仙桌旁又添了两张长条凳。

    陈剑祷拢好藏青大衣下摆坐下,掌心里两枚油汪汪的文玩核桃啪嗒一声落在粗陶茶碗旁。

    董白石端着搪瓷茶缸占了靠风口的位置,茶盖撇了撇浮沫,神色平静。

    冯万山把那根油光水滑的老斑竹拐往桌腿上一靠,抬起青筋凸起的手指,朝临时搭起的土灶点了两下。

    “做嘛,老头子舌头还没烂,等着尝你的斤两。”

    蒋明扯了扯腰间的粗蓝布围裙,掌心又渗出细汗。

    一个冯万山就够他喝一壶了,偏偏陈剑祷和自家师父也留下来压阵。院子里只听得见灶膛里干柴燃烧的哔剥声,蒋明连推说柴湿火虚的借口都找不到。

    邓逐搬开脚边挡道的洗菜木盆,顺口问道:“陈老,屋头生了炭火,您不进去喝口热茶?”

    “外头亮堂。”

    陈剑祷扣上茶盖,挪动凳子往旁边让出半尺:“邓小子你莫挡光,我倒要瞧瞧你带出来的人,手底下有几钱火候。”

    邓逐抱臂退到柱子旁,回头朝蒋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放宽心照平日里做。

    这货平日里嘴碎得很,真到了见老丈人的关头,却连骨头缝都透着虚。

    腰眼冷不丁挨了一记酸疼的肘击。

    蒋明扶住案板,手肘差点碰翻粗盐罐子。

    冯彩倩递过抹布,凑近他压低嗓门说:“你个宝器,要是敢把肉片片炒糊咯,老娘明早上一准坐早班长途客车回夏州,去相亲对象——饮食公司的那个干事!”

    蒋明把盐罐往里推了推,转头看她:“冯会计,你到底是哪头的?”

    “我帮理不帮亲,先把狠话撂前头省得你心存侥幸。”

    “那你挪远三尺,莫挨着案板。”

    “你嫌我碍手碍脚嗦?”

    “我要动刀片肉了,溅你一身油渣子赔不起。”

    蒋明系紧围裙,右手握住菜刀的枣木刀柄。

    枣木刀柄贴上掌心的老茧,他眼底那些飘忽的慌乱竟慢慢敛去,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全沉了底。

    邓逐瞧见他没有去碰旁边拔好毛的白条鸡,而是取过了那块煮到刚断生、带着一汪温热白气的猪臀尖二刀肉。

    这小子脑子倒还清醒,晓得拿最考验基本功的回锅肉开道。

    冯万山用竹拐敲了敲石板地面:“回锅肉?小馆子招揽泥腿子的夯货,你就拿这个考我的舌头?”

    蒋明拿干布揩净肉皮上的水汽,菜刀侧着刮去表层浮沫:“您老舌头刁,吃得出肥瘦纹理,我做熟手的菜,省得弄虚作假。”

    “莫以为多舀两勺豆瓣酱,就能遮掩肉腥气。”

    “遮不遮得住,您老咽下肚再抽我鞋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