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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39章 双灶齐开金光盛,寒气尽散敬宗师

    后厨两口大铁锅里,熟鸡油渐渐升温。

    邓海进抱着两捆干燥的松木柴蹲在灶门前,火钳拨开炭块,火苗沿着生铁圈蹿起。

    左边大灶温着宣威火腿冬笋高汤;右边小灶煨着土鸡清汤,专做八角钱一碗的工人版。

    邓逐系紧围裙带子,左右两手各握一把三斤半的长柄铁勺,双臂平稳张开。

    “运真,肉茸递过来!”邓逐偏着头喊道。

    案板边,周运真手里的细密竹筛落得飞快,排斩三千下的鸡脯肉在他手下化成了细腻的膏体,没带起半根白筋。

    在邓逐的视野里,青花大碗中的肉茸正泛着一层金芒。

    【一份完美级无筋鸡胸茸,肉筋剔净,纤维破而不断。】

    “接着!”周运真抬手用袖子擦了把细汗,双手把盛着鸡茸的大碗平端上前。

    董丽兰抄起铁皮风门,往下一压,灶膛里的橘红火舌顺着砖缝被压了下去,维持在四成油温。

    “三滴,一滴都没多!”蒋明看着上海牌手表,秒针走过半圈,便舀起温汤淋在鸡茸上,再滴入三滴野酸石榴露。

    四人默契配合,始终相距不过两步。

    邓逐手腕一沉,生鸡茸顺着左右两个碗沿,分毫不差滑进两口温油锅。

    热油“滋啦”作响。

    邓逐双勺一推,油面分开两道弧线,鸡茸随之翻卷成形,铁勺始终悬空。

    生铁勺沉,长柄悬空平推全靠小臂和腰腹发力。

    汗珠沿着他的鬓角滚到下颌,双勺仍悬在油面两寸处。

    左手长铁勺顺着油浪向外一送,用的是宴席版的绵柔巧劲,借着油温逼出肉茸寒气;

    右手几乎在同个当口反向内折,带着家常版的沉稳刚劲,勺背兜起半透明的熟油,把鸡料紧紧裹在锅底。

    阿依娜刚才演示的“三推三旋”,此刻在他手里变成了双手同施的绝活。

    长铁勺在两口铁锅里划出道道均匀的弧线,左手推得大开大合,右手旋得细致绵密。

    原本散乱的生肉料在温油中翻卷开来,吸收着熟鸡油的脂香,没沉底,也没焦边。

    后厨里只听见油花轻轻作响。

    阿依娜坐在长凳上,手指捏着裤管,目不转睛地望着灶台。老太太嘴唇微动,眼眶渐渐红了。

    “起锅!”

    邓逐低喝一声,双手手腕同时向上挑起。

    两把长铁勺托着白嫩成形的鸡淖拔出油面,顺着锅沿悬空控净残油,手腕顺势一翻,稳稳落入早已备好的白瓷深盘和大土碗中。

    扣盘的当口,两团金光穿过水汽,照亮后厨。

    【完美的雪花鸡淖(宴席版),成色如雪,油润不溢,温中益气。】

    【完美的雪花鸡淖(家常版),酸香爽口,驱寒通络,强健筋骨。】

    清鲜的肉香混着石榴的酸味,沿穿堂风飘出半条街。

    正月初十的白渠镇大街上,几个戴着狗皮帽子的下班工人正裹紧棉袄赶路。

    冷风送来一股浓香,几名工人停在逐味川香紧闭的门外。

    “这啥子肉味?咋闻着比国营大饭店过年开席还香哦!”一个工人疯狂咽着口水。

    “不是炸肉,这股鲜味清得很,走,明天中午开门必须来吃一碗!”

    另一个肚子咕噜叫,砸吧着嘴应和。

    后厨里,邓逐放下长铁勺,端起那只粗陶大海碗。

    碗里的鸡淖洁白细嫩,油光浮在表面,碗底没有浑油,只点了些葱花。

    邓逐穿过灶台,走到长凳前,把大土碗平平递到阿依娜面前。

    “嬢嬢,这是八角钱一碗的工人家常版,您给掌掌眼。”

    阿依娜干瘪的双手抖得厉害,娜仁赶忙拿来白瓷调羹,放进母亲手里。

    老太太捏着调羹迟疑片刻,调羹碰到碗沿,发出轻响。

    她舀起一小勺边缘微颤的白色鸡淖,送到干裂的唇边。

    鸡淖碰触到舌尖,几乎不用咀嚼便化作一股温润鲜美的热汁。

    阿依娜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将那一抹带着果木清香的热汁咽下肚去。

    土鸡清汤的醇厚、蛋清的细嫩,全被那一抹微酸提得干干净净,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底,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一股温热。热意从腹中散开,渐渐传到四肢。

    阿依娜原本僵直畸形的右手食指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紧接着,常年佝偻紧绷的双肩慢慢松沉下去。

    白气从老太太的棉衣领口冒出,原本发紫的手背和枯瘦的关节处,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困扰了老太太四十年的酸胀冰寒,随着这层热汗的析出,退了个干干净净!

    阿依娜猛然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顺畅自如地收紧成拳,连指骨僵硬的咔咔声都没了。

    董丽兰眼圈泛红,转过头擦了把脸。周运真这个高傲的厨痴,站在案板边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娘!你的手能攥住了!”娜仁跪在青砖地上抱住母亲的胳膊,泪水滚落下来。

    阿依娜捏着调羹,眼角的泪水顺着刀刻般的褶子滑落下来,砸进碗里。

    “一分不差……真的分毫不差!”老太太仰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回荡在屋顶下,

    “比白敬山那个欺世盗名的胎神强出十倍!手热了……四十年的冷水骨头,今天遭这口热汤烫活了!娘,当年的浮雪,后生们接住了!”

    她双手捧住土碗,顾不上烫,她大口吃起鸡淖,哭得浑身发抖。

    积压四十年的委屈,都随着这碗热菜涌了出来。

    邓逐理好围裙,退到周运真、董丽兰和蒋明面前。“给老前辈行礼。”

    邓逐双手抱拳,双脚并拢,深深一躬到底。

    周运真收敛了平日的孤傲,腰弯得极低;

    董丽兰擦去手背上的油渍,神情肃穆;

    蒋明也老老实实弯腰鞠躬。

    就在娜仁喜极而泣,膝盖一弯要给邓逐磕头,大伙儿刚松下心来——

    前厅大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木门被一脚踹开,屋里的人齐齐转头。

    刘季方喘着粗气撞进门帘,脖子上的羊毛围巾扯散在半边,棉帽子都跑丢了一只。

    “师弟!坏事了!”

    刘季方狠狠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赵德海那帮龟儿子摸到底细了,晓得咱们报名拿的是白家正统谱子!”

    “他们这就叫半夜吃桃子——拣到耙的捏!晓得你刀工好,故意卡时间,连评委席的表都提前调快了!”

    刘季方急得直跺脚,“刚才商业局的评审组紧急改了规矩,要‘恢复传统赛制,考验名厨手上硬功夫’,现场只点一炷香!

    从生鸡剔骨、排斩肉茸,到吊汤推勺出盘,只要香头落灰前没端上评委席,超时半秒,直接当场除名!”

    周运真脸色一沉,竹筛“砰”地砸在案板上:

    “一炷香满打满算只有半个钟头!陈派的无筋鸡茸讲究顺序有章,剔骨去筋一刻钟,排茸过箩八分钟,光备料就要去大半!

    他们拿时间卡你,是在侮辱这道菜!简直是暴殄天物!”

    董丽兰扯下白围裙,摔在案板上:

    “半个钟头?活脱脱的拉偏架!国营饭店那帮太监厨子,正经手艺比不过,全把心思花在裤裆里了!

    他们迎宾馆推上去的压轴大菜,是早就卤好风干的八宝葫芦鸭,上锅大火蒸透浇汁只要十分钟!

    他们就是要把咱们活活耗死在案板上!

    师弟,我明天去给你掌风门,我倒要看看他们八宝鸭能翻出什么浪!”

    灶膛里爆开一粒火星。后厨静了下来,只听见风箱漏风的呼哧声。

    几个人一齐望向邓逐的背影。

    邓逐挽起袖口,抽出宽背片刀。刀锋擦过生铁案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理会跳脚的刘季方,低头用白毛巾擦净刀刃上的鸡油。

    邓逐把沾油的毛巾丢进热水盆,水面响起一声轻微的“嘶”。

    “半个钟头?用不完。”邓逐没抬眼,将片刀插进案板三寸深。

    “去给商业局回话,就说白渠镇逐味川香接了。”

    “明天到了交流会现场,生鸡我现杀,肉茸我现排。”

    邓逐转过头,看着刘季方,“去告诉赵德海,香烧到一半还没出锅,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