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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66章 怕个锤子!磨刀翻旧账

    报道刊出后的第二天,早上六点一刻,白渠镇机械厂传达室。

    老李端着掉漆的黄搪瓷茶缸,吹开浮沫,喝了口高末儿,顺手解开捆报纸的麻绳,抽出一份《夏州日报》。

    他翻到副刊版,刚看清标题,茶缸便停在了半空。

    《一碗鸡淖四十年——白氏母女与被遗忘的川菜传承人》,黑体大字占了半个版面。

    旁边配了张素描:老太太佝偻着背,一手撑着锅沿,一手握着长勺推油。

    老李盯着那张画,把茶缸往桌上一搁,顾不上擦洒出的茶水,便拉开抽屉翻找。

    他抠出一个发黄的牛皮纸袋,抖出一张一九五八年厂庆的老照片。

    照片最后一排站着个年轻姑娘,背挺得笔直,眼睛亮堂得很。

    老李把报纸和照片并排按在桌上,布满老茧的手指头来回摩挲。

    “这不就是当年招待所的白师傅嘛!”

    他一把抓起桌上电话的话筒,拨了两个号码,又停住了。

    老李在屋里转了两圈,把报纸折好揣进怀里,锁上门就往外赶。

    上午九点半,夏州日报编辑部。

    接线员小周正端着茶杯吹热气,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她放下杯子抓起话筒:“喂,夏州日报。”

    “我要找写那篇鸡淖文章的记者!”听筒里传来一个老汉粗犷的嗓音。

    小周赶紧把话筒拿远点,揉了揉耳朵:“您是?”

    “我姓李,五六年在白渠镇招待所干过!白师傅那时候背都直不起来了,还在灶台前头一站八个小时。你们报纸上说她连户口都没得?”

    老头越说火气越大,声音都发抖:“你记下来,当年经手离职手续的那个姓钱的,老子八零年还见过他!查他个龟儿子!”

    小周赶紧拿笔在记录本上飞快记着。

    小周刚挂上话筒,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个女的,自称纺织厂退休工人,操着一口川普说阿依娜当年根本没去过啥子兰州。

    电话一个接一个,小周手腕都写酸了。

    到了十点半,门房老张拎着鼓鼓的绿邮袋进了门。

    “小周,今天的读者来信多得很,你分一下。”

    小周解开邮袋,抽出最上面一封挂号信,落款是“蓉城退休干部张国栋”。

    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才看了两行就倒吸一口凉气。

    信纸开头第一句就是:“经手白阿依娜离职手续的钱广德科长,八零年我在商业局见过他,他现在还在不在岗?必须严查!”

    小周赶紧把信塞给旁边的编辑老王。

    老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脸色一肃:“这事儿搞大了,赶紧去找罗记者!”

    上午十一点半,钱广德家楼下。

    罗小蝶倚着红砖墙,从帆布挎包里摸出半截大前门点上,吐了个烟圈。

    两个实习记者蹲在台阶上打哈欠。

    “罗姐,咱还要等好久哦?”

    “急个锤子,这种人到了点肯定要转来吃晌午饭。”罗小蝶夹着烟,眯起眼睛看着巷子口。

    没多大会儿,一辆二八大杠拐了进来。

    钱广德穿着发皱的中山装,左手扶着车把,右手拎着菜篮子,里头装着一把藤藤菜和半斤排骨。

    他刚捏死刹车,罗小蝶掐了烟就堵了上去。

    “钱科长,请问您对白阿依娜同志的户口问题有啥子回应没得?”

    钱广德抬头认出罗小蝶,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他侧身想钻进楼道,罗小蝶拦住去路,小张的话筒也递到了他下巴底下。

    “钱科长,档案上您的签字是不是真的?”

    钱广德手一哆嗦,菜篮子吧嗒砸在地上,排骨滚了一地。

    “不晓得!年代久了老子记不到那么多了!”

    他涨红了脸,一把推开小张,将自行车撂在墙边,拉开楼道门往里挤。

    罗小蝶举着话筒不依不饶:“那请问您半夜三更去档案室翻档案,又是为了啥子?”

    钱广德踉跄着冲进楼道,隔着玻璃窗吼道:“莫烦老子!”

    他一路连滚带爬窜上二楼,哆嗦着手掏出钥匙,戳了三四次才对准锁眼。进门就拧上暗锁,从窗帘缝里往下偷瞄,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完了”,后背的衣服全让汗浸透了。

    下午三点,商业局办公楼。

    钱广德轻敲局长办公室的门,缩着脖子推门进去,衬衫腋下洇出两大片汗渍。

    局长端坐在办公桌后,指节敲了敲桌上的一封信。

    “老钱,你自己过目。”

    钱广德凑到桌前,刚看清信上的名字,伸向信纸的手就抖了起来。

    “这、这是哪个写的?”

    “蓉城退休干部,张国栋。”局长盯着他问:

    “人家信里可是点名道姓了。老钱,我听说你前几天半夜去翻档案,原件还落到工商局手里头了,你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钱广德赶紧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掩饰,杯盖磕在杯沿上,撞出刺耳的脆响。

    “我……我就是例行查阅,哪个龟儿子规定的晚上不能去档案室嘛?”

    局长靠回椅背,目光停在他端着的茶杯上。

    “例行查阅?”

    他身子往前一倾,声音沉甸甸压下来:“咱们共事快二十年了,你钱广德几时有半夜查档案的闲心了?”

    钱广德张了张嘴,想辩解,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声干咳。

    局长端起茶缸吹了吹茶叶:“这事现在报社、工商局都在盯,你先停职回去准备材料,把当年经手的情况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下午四点半,邮局门口的公用电话亭。

    钱广德握着话筒,掌心全是汗。铃响两声,对面接了电话。

    “喂,王副局,我老钱啊,报纸上那个事您看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

    嘟嘟嘟——

    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钱广德还举着话筒,连喂了两声。听筒里只剩忙音,他才把手放下来。

    傍晚五点半,迎宾馆后门小巷。

    钱广德蹬着自行车冲进巷子,一眼瞅见正往外走的赵德海。

    他捏死刹车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拦住去路。

    钱广德压低声音,眼珠子充血:“老赵,当年那章可是你亲手盖的,要死咱俩得一起死!”

    赵德海掸了掸袖口,连正眼也没给他:

    “老钱,饭可以乱吃,话不敢乱讲。

    迎宾馆的章每天盖几百个,我是按程序办事。至于你是怎么蒙骗上级的……那是你的个人作风问题。”

    钱广德往前逼了一步:“你龟儿子啥意思?”

    赵德海划了根火柴点上烟,青白色的烟雾喷在钱广德脸上。

    “意思就是,这事跟迎宾馆没得半毛钱关系,跟我赵德海更没得关系!”

    他吐着烟圈,语气凉飕飕的:“老钱,破罐子破摔也别溅别人一身泥,你自己想办法填窟窿吧。”

    钱广德急眼了,伸手就去拽赵德海的胳膊:“老赵!你不能过河拆桥——”

    “撒手!”赵德海甩开了他的手。

    吧嗒一声,中山装袖口的塑料扣子崩飞出去,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进臭水沟里。

    钱广德盯着那道臭水沟,手还悬着,嘴唇抖了半天也没能叫住赵德海。

    赵德海理了理袖子,头也不回往外走:“老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好自为之。”

    夜里九点,逐味川香后厨。

    铁锅里的老卤咕嘟作响,后厨满是肉骨香。

    邓逐扯过搭在肩膀上的旧毛巾擦了擦手,把晚报副刊摊在案板上。上面的读者来信栏登着好几条声讨钱广德的来信。

    这年头没得网络曝光,但群众的眼睛可不是摆设。这老东西惹了众怒,神仙也救不了。邓逐看着报纸,心里暗爽。

    刘季方叼着根烟凑拢过来,眯着眼睛念报。

    “三封信都指名道姓提了‘经手人’,钱广德这哈算是耗子掉进风箱里——两头受气咯。”邓逐说完,把报纸往刘季方面前推了推,笑了一声。

    刘季方弹掉烟灰:“师弟,万一唐局长跟他们有牵连,咱们这么越级点炮,当心惹一身臊。要是上头有人想和稀泥,硬要把盖子捂住呢?”

    邓逐从灶台下的抽屉里取出牛皮纸袋,放到刘季方面前。

    里头装着离职审批原件、空白迁移证存根和罗小蝶的采访底稿。

    他把纸袋往案板上一拍,推到刘季方手边:“明早你亲手交到唐局长办公室。捂盖子?老子连锅底都给他端了,看他拿啥子捂!”

    刘季方抽出几页材料,翻到签名那页,抬头看他:“师弟,你就不怕把天捅个窟窿?”

    邓逐头都没抬,反手抓起案板上的一把厚背砍刀。

    砰!

    手起刀落,案板上一根粗壮的筒子骨被生生劈成两截,骨髓溅在灯影里。

    他拿抹布擦去刀背上的油,接着说了下去。

    “师兄,做菜讲究火候。炖这锅肉,火候不够就炖不烂;火候足了,肉才脱骨。

    他钱广德既然敢当这块烂肉,老子就给他添一把烈火!

    怕个锤子!该他钱广德还的账少一分都不行。

    这回老子要让他晓得,啥子叫连骨头带肉剔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