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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65章 恶人上门秒变孙子

    清晨六点半,白渠镇逐味川香后厨。

    三眼土灶里的柴火正旺,大铁锅里炖着的一锅高汤“咕嘟咕嘟”翻滚,浓郁的肉骨香在湿冷的空气里横冲直撞。

    邓逐正蹲在灶台边,手里捏着根青冈柴往灶膛里送,身后的木门“砰”地一声被猛力撞开。

    刘季方顶着一头乱发,怀里抱着个黑色摇把电话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师弟,老吴来电话了!”

    邓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站起身来:“钱广德那龟儿子闹起来了?”

    “他在局里头闹个没完,到处放话,说饮食公司有人私拿档案,要追查是谁拿的。”

    刘季方把电话机往案板上重重一搁,

    “老吴顶不住了,让我三天内必须把原件还回去。”

    蒋明端着一盆洗好的豇豆过来,豆荚还在滴水:“那咋个搞?咱们好不容易才把他的锅底端了,这就还回去,不是放虎归山吗?”

    冯彩倩从账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钢笔,眼下有两团乌青:

    “季方师兄,备案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临时调阅旧档需经科长签字,超过七日须补交延期申请。

    你那份调阅单上写的是三天,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手续搞不抻展,他就要拿这个做文章。”

    刘季方愣了一下,抓了抓后脑勺,转头看邓逐:“师弟,你媳妇这是把劳动局搬回来了哇?”

    冯彩倩把账本摊在案板上:

    “户籍复核申请要附两份材料:原单位离职证明和迁移证存根复印件。

    阿依娜婆婆的离职证明在咱们手上,可迁移证存根是空白的,材料还没齐。

    钱广德签过的字也留着,核查笔迹时用得上。”

    邓逐接过账本,翻到夹着便笺的那页。别人还在发愁,她已经把该走的手续理清了,这媳妇娶得值。

    “两份材料咋个一起递?”

    “先递户籍复核申请,再把需要核实的用工材料交给劳动局,由他们转纺织厂核查。

    厂里有齐小娟盯着,胡科长想动手脚,她能拦住。”

    冯彩倩利落地把钢笔插回的确良衬衫胸口的兜里,

    “备案这边我去跑,三天内补齐手续,婆婆的名字就能落到纸上。”

    蒋明甩掉手上的水,抬头问她:“彩倩姐,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哦?”

    “睡了两个时辰。”冯彩倩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账房走,“我先去劳动局,中午回来吃面。”

    上午九点,夏州纺织厂办公楼。

    关集推门进了齐小娟的办公室,进屋后才把手揣进兜里。

    齐小娟正翻着一本边角起毛的蓝皮登记册,桌上放着半杯凉茶。

    “找到没得?”关集拉过椅子坐下,凑过去看她手里的登记册。

    齐小娟把册子翻到中间,指甲重重地点在一行字上:“娜仁的车间没超编,去年底厂里统计的时候,明明还有两个空缺。”

    “那她的名字咋个跑到临时工那一栏去了?”

    “后头加的。”齐小娟把册子推到他面前,“前面那些名字都是我用钢笔写的,娜仁那一行不是我的笔迹,是别人后来补的。”

    关集凑近眯着眼瞧了瞧:“胡科长跟钱广德是亲家?”

    “对头。”

    齐小娟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五年前清理临时工户口,钱广德经手的那批材料,胡科长这边都给他兜得严严实实。”

    关集的视线停在娜仁的名字上:“那她的工资和分房名额呢?”

    “调岗的决定我改不了,厂长已经签字批了。”

    齐小娟放下茶缸,“但她的考勤和计件记录,我每天都亲自过目。那个老妖婆休想再扣她一分钱。”

    关集抿住嘴,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

    齐小娟柳眉一横,瞪他:“你笑啥子?”

    “笑我对象威风,像个女将军。”

    “少灌迷魂汤。”齐小娟把册子锁进抽屉,钥匙揣进兜里。

    “娜仁那边你盯紧点,她妈的备案要是办不下来,这事还得往后拖,扯皮得很。”

    中午十二点,白渠镇逐味川香饭店。

    正是饭点,大堂里坐满了机械厂下早班的工人,肉香混着油烟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罗小蝶推开门,帆布挎包还没脱,那大嗓门就先亮了出来:

    “邓老板,豆花饭还有没得?饿死老娘了!”

    邓逐端着一盆刚出锅的卤猪蹄,肉皮裹着卤汁,还在轻颤,香味已经散到了大堂里。

    他转头看向罗小蝶:“罗记者,你这是三天没吃过饱饭了?”

    “三天前我就闻到你家这股勾魂的味道了。”

    罗小蝶把挎包往八仙桌上一甩,一屁股坐下,“你们查档案、找局长,忙得脚打后脑勺,就是不找记者。当老娘是吃干饭的?”

    许月吟挺着肚子从东厢房出来,端着一碗醪糟蛋:“罗姐,先吃点甜的垫垫肚子。”

    罗小蝶接过碗,顾不上烫,舀起一大勺就往嘴里送,吃得直咂嘴。

    她舒坦地打了个嗝,从挎包里抽出一沓墨迹未干的稿纸,重重拍在桌上:

    “标题我都想好了,《一碗鸡淖四十年——白氏母女与被遗忘的川菜传承人》。

    稿子只写传承登记、阿依娜的手艺和她母亲白素芳,不碰档案,不点名。”

    邓逐放下滚烫的猪蹄盆,扯过围裙擦了擦手,拿起稿纸翻了两页:“不点名,钱广德那只癞疙宝看了不会跳脚?”

    “跳了更好,巴不得他跳。”罗小蝶几口刨完醪糟蛋,把空碗推到一边,

    “先让全夏州的人都晓得她白阿依娜是谁。往后再有人喊她黑户,我们夏州日报就得问问,他凭啥这么喊!”

    蒋明把热腾腾的豆花饭放到罗小蝶面前,又摆上一碟撒着葱花和折耳根的红油蘸水:“罗记者,这稿子啥时候能登出来哦?”

    “明天副刊头条。”罗小蝶夹起豆花蘸了蘸,一口吃下,辣得直吸气,“我今天下午就送去编辑部排版。”

    邓逐把稿纸合上,揣进兜里:“那我现在就去老北街,把稿子给婆婆过个目。”

    下午两点,老北街破旧的灶房里。

    阿依娜坐在用砖头垫脚的小板凳上,架着老花镜,捏着稿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土墙上还粘着那张“麻圆婆婆”的字条,纸边已经翘起,糨糊干得发黄发脆。

    娜仁贴着门框,把那块发黑的抹布拧成了一团。一声呜咽漏出来,她赶紧用手背抵住嘴,眼泪落在抹布上。

    阿依娜看完了最后一页,缓缓摘下老花镜,从摇晃的破木桌上摸起钢笔。

    她把稿子里的“苦难”和“煎熬”划掉,手有些抖,又在旁边写下“守着”两个字。

    罗小蝶凑过去瞧了一眼:“婆婆,写得惨点,看的人才会可怜你们,为啥要改?”

    “苦是我自己吃下去的,不用掏出来给别人看。”阿依娜把钢笔递还给她,声音沙哑却硬气,“我们白家的手艺还在,守着就够了。”

    娜仁擦掉眼泪,把稿子的复写副本折好,收进墙角的樟木匣,压在那张发黄的离职证明下面。

    罗小蝶把稿纸收进挎包,拍了拍阿依娜瘦削的肩膀:“婆婆你放宽心,这稿子明天一早绝对见报。”

    阿依娜点点头,扶着桌沿站起来,把一根松柴送进灶膛,又坐到灶边等火。

    下午三点半,逐味川香院子里。

    罗小蝶刚背起挎包准备走,院门被人从外头“哐当”一声撞开。

    关集满头大汗地冲进来,鞋底的泥带得满院子都是。“逐哥!钱广德那个老瓜娃子来了!”

    邓逐正蹲在院子角落给土灶添柴,闻言抬起头:“他来干啥子?找骂?”

    “听说劳动局王局长中午发了天大的火,把这老小子叫进办公室,骂了个狗血淋头,足足骂了半个钟头!”

    关集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幸灾乐祸。

    “他现在就在店门口站着,手里提着两瓶崭新的五粮液,胳肢窝下面还夹着个牛皮纸信封,说要找你谈和!”

    “当!”

    桑刀磕在案板上,关集吓得往旁边让了让。蒋明已经冲向门口:“谈和?他还敢来?老子去锤他!”

    邓逐拍掉裤腿上的柴灰。这时候跑来赔礼,八成是怕了,还想探探他们手里有多少证据。

    “让他进来。”

    冯彩倩从账房窗口探出头,眉头紧锁:“逐哥,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试探虚实的。”

    “试就试,老子还怕他个老王八蛋不成?”邓逐拿着毛巾去开门,门扇撞上门后的砖墙,砰的一声。

    钱广德站在门外,平时最讲究干部派头,今天却连中山装都没理平,衣襟上的扣子也扣错了位。

    汗把头发沾成了一绺一绺,眼皮红肿,眼里尽是血丝。

    门一开,他赶紧赔笑,眼睛却不敢往邓逐脸上看。

    “邓老板,我今天来……是专门给你赔个不是。”

    钱广德递出两瓶五粮液,迟迟等不到人接,腰又弯了些,“以前的事,都是我老糊涂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邓逐没接酒,只顾擦去手上的灶灰,倚在门边,让钱广德提着两瓶酒干等。

    他扫了钱广德一眼:“钱科长,酒提回去,我不收来路不明的礼。

    你今天来,到底是认错,还是怕自己的前程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