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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69章 贴身摸出个户口本

    刘季方握着竹筷,把碗里最后一块裹着红油和野山椒的猪肝刨进嘴里,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猪肝烫得他舌头发麻,野山椒的酸辣直冲脑门。

    他顾不上烫,大口嚼着,辣得直吸溜气,含混不清地问:“嘶——师弟,你说赵德海那老胎神还能蹦跶几天?”

    邓逐扯下肩上的毛巾,擦去砍骨刀上的残油。

    刘季方喉结一滚,咽下猪肝,拿手背胡乱抹了把沾满红油的嘴丫子:

    “唐局不是说今天就办嘛?”

    “嗯。”

    邓逐将油腻腻的毛巾往大铁盆里一扔,溅起几滴泛着油花的浑水,又顺手解下满是油烟味的粗布围裙挂在门后边。

    他拍了拍的确良裤腿上的灰渣,扬了扬下巴:“走,去派出所。”

    两人出了铺子,迎着带煤烟味的冷风往镇头走。

    白渠镇派出所是一栋两层砖楼,门口黑板上拿白粉笔写着“严打”两个大字。

    户籍窗口装着木框玻璃,框上的绿漆已经剥落。里头的老民警姓周,戴着一副镜腿断裂处缠着胶布的老花镜,正翻阅档案,用红笔画圈。

    阿依娜坐在外头的排椅上,两只长满老茧的手紧紧捂着膝上的灰布包。

    娜仁坐在旁边,手心直冒汗,只能一遍遍往蓝布裤腿上蹭,压低声音安抚:“妈,你莫虚。”

    阿依娜抿着嘴往前探身,盯着窗口里头的动静。

    走廊里有人来办事,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

    阿依娜听见动静便朝窗口张望,见没人叫自己,又缩着肩坐好。

    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邓逐和刘季方并排蹲着。

    刘季方摸出半包干瘪的红塔山,磕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咬了一根。

    火柴“嚓”地划过磷皮,橘黄火苗窜起,烟头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师弟,你说这蓝本本办下来,婆婆该有多高兴?”刘季方吐出一口青烟,半眯着眼睛。

    邓逐掸掉烟灰,仍望着街对面的供销社。

    刘季方吧嗒着嘴,幸灾乐祸地凑近了些:

    “我听唐局透了底,钱广德那龟儿子昨晚在屋头烧笔记,被隔壁邻居举报了。

    公安去翻了灰堆,扒出来几片没烧透的纸。

    伪造档案加个销毁证据,搁在这严打的风口上,够这老小子喝一壶的!”

    邓逐弹掉烟灰。

    走廊里传来老周的喊声:“白阿依娜!”

    阿依娜打了个哆嗦,急忙站起来。

    膝盖重重磕在木扶手上,她浑然不觉,身子剧烈摇晃了两下。

    娜仁赶紧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妈,慢点走。”

    阿依娜推开女儿的手,一瘸一拐地赶到窗口前。

    老周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崭新的塑料皮户口本,翻开第一页,盖上红章推了出来:

    “白阿依娜同志,手续办妥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北街72号的户主。”

    阿依娜盯着蓝皮户口本,双手抖个不停。

    她试了两次,还是没能翻开户口本。娜仁红着眼眶,从侧边伸过手,帮着掀开首页。

    姓名栏:白阿依娜。

    住址栏:夏州市白渠镇老北街72号。

    阿依娜嘴唇发抖,哑着嗓子念:“户……主……”

    “主”字才出口,她腿一软,整个人扑向窗台。

    她一手撑住窗台,另一手把户口本紧紧捂在心口。

    她捧着户口本,手一直抖,连书页都拿不稳。

    她反复摸着首页上的红色印章,低头看了又看。

    等了二十二年,她总算有了自己的户口。

    老周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扯过一块旧布默默擦着镜片。

    “妈!”娜仁扑上去,紧紧抱住母亲颤抖的肩膀。

    阿依娜把脸埋进女儿肩窝,咬着嘴唇忍住哭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咱们有户口了,再也没人敢骂咱们是黑户了。”娜仁哭着轻拍母亲的背。

    阿依娜连连点头,手指发抖地把户口本塞进布兜,转眼又取出来确认一遍。

    老周捆好档案,朝门口示意:“带你妈回去歇着吧,别在所里哭了,影响不好。”

    娜仁胡乱抹了把脸,扶着母亲往门口挪。阿依娜把布兜按在胸口,走几步就隔着布摸摸户口本还在不在。

    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动静,邓逐衔着烟,蹲在台阶上没挪窝。烟烧到了手边,刘季方这才甩掉烟灰:“日他先人,这一张纸,她熬了多久啊?”

    邓逐吐出最后一口烟雾,透过淡蓝色的烟气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二十二年。从娜仁十岁,生生等到了三十二岁。”

    刘季方低头拨弄着鞋边的碎石:“钱广德那个狗日的呢?”

    “移交检察院了,该进去吃牢饭,他就得进去。”

    邓逐把烟头扔进地上的破簸箕里,“四师兄,癞疙宝打呵欠好大的口气,见不得别人好的人,自己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过了一会儿,母女俩互相搀扶着走出大门。

    阿依娜把户口本仔细揣进贴身的粗布兜里,隔着衣裳拍了又拍。

    走到台阶下,她停住脚拨开女儿的手,转身面对着邓逐深深弯下腰。

    邓逐连忙站起身,伸手虚扶了一把:

    “婆婆,赶紧回去歇着,明天还得劳您大驾,教我做麻圆呢。”

    阿依娜没有马上答话。她抬头望着初春的夕阳,吸了口清冷的空气。

    这一口气呼出来,她惯常佝偻的背也挺直了。

    她拿衣袖擦去眼泪,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不教了。”

    邓逐一愣:“咋个不教了?”

    阿依娜拍着胸口那个装着户口本的布兜,底气十足地说道:“直接把名字写在招牌上!以后客人点麻圆,老婆子我亲自上灶给他们做!”

    邓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要得!您老的手艺,就该让这夏州城的老饕们开开眼!”

    阿依娜笑着挽住娜仁,往巷子口走去。

    夕阳将她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

    刘季方抬脚碾灭地上的烟蒂,凑到邓逐跟前:“师弟,钱广德栽了,那赵德海呢?那老杂毛屁股底下肯定也不干净!”

    邓逐拍掉手上的灰,往巷子口走:“蹦跶不了几天了,这两天就该露马脚。”

    “啥子马脚?”刘季方亦步亦趋地跟上。

    邓逐走到巷子口,隔着瓦房望向迎宾馆大楼。

    “师兄,帮我摸个底。”

    “你说。”

    “八零年赵德海调到迎宾馆当主任之前,在哪个单位蹲着?”

    刘季方想了片刻:“我估摸着……好像是饮食公司那边?”

    “嗯。”邓逐转身顺着来路走去,“再替我挖深点,看看他跟钱广德那个龟儿子到底是哪年哪月搭上线的。”

    刘季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刚摸出的烟掉在了布鞋上。

    “师弟,你这是要……一锅端?”

    邓逐嗤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风卷着尘土穿过巷子,迎宾馆三楼半开的窗户哐当作响。

    窗帘背后,有个秃顶男人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阴鸷又透着几分慌乱。

    他咽了口唾沫,偷偷往下瞟了一眼,立刻缩了回去。